他与爱同罪-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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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燕绥不远的集装箱上,还有子弹穿过铁板的弹孔痕迹,甲板被黑暗一点点馋食,那晚霞如昙花,顷刻间被一片夜色覆盖。
路黄昏的声音隔着不稳定的电流信号传进傅征的耳麦:“里弗不见了。”
甲板上的缠斗持续了几分钟,路黄昏趁乱躲进了船员的休息室,等待偷袭时机。
两人居的船员休息室靠堆积集装箱的前舱有一扇封闭式的窗,路黄昏就倚在船窗和门之间的薄层墙壁上,观察舱外。
十秒钟之前,他看见里弗从集装箱后出来,大踏步地在他视野范围内经过,消失不见。
傅征抬眼,目光穿透黑夜,看向一片漆黑的甲板室:“你最后看到他的具体位置在哪?”
“左舷,往楼梯口,但没有上楼。”路黄昏所在的休息室在第二层,居高临下又紧贴楼梯,里弗如果上楼,他一定能听到动静。
“那就是去后机舱了。”傅征快速穿过走道,隐蔽在第一层集装箱后,等燕绥跟上。
——
耳麦里,胡桥的声音响起:“报告队长,船机舱十名海盗全部击毙,报告完毕。”
他的话音刚落,褚东关说:“有人来了,人质停止转移。”
傅征呼吸微紧,没再耽搁。
他伸手往后一捞,准确地扣住燕绥的后颈压到胸前,他低下头,保证她的视线和自己的一致,指着集装箱和甲板室之间那一段毫无遮掩的路程:“跑过去,进船长室。船长室里有监控,你不是要做我的视野,去那里待着。”
后颈被他的手指压得生疼,燕绥没吭声,仰头看了他一眼。
察觉到她的视线,傅征微拧了眉尖,垂眸和她对视:“听不懂?”
“没有。”
他的眼神太有威慑力,不是里弗那种常年刀口染血的凶狠和阴沉,而是他本身就拥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没有任何异议,燕绥抬步就走。
不料,一脚刚迈出,傅征原本扣住她后颈的手指一松,转而拎住她的后领把她拎回原地,直接气乐了:“你这人挺有趣啊。”
燕绥被他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
“战场上,你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过去?”咬住手套,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拿着。”
背着光,海面漆黑,燕绥还没看清他递来的是什么东西,手上一沉,他重新戴回手套,问她:“会不会用?”
“闪/光/弹?”燕绥问。
傅征觉得燕绥是真的省心,他嗯了声,握住她的肩膀转向甲板室:“我说跑,你就矮身往楼梯冲,敢不敢?”
最后三个字,他忽然低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又酥又沉。
燕绥失语片刻,没回答“敢”,也没说“不敢”,她把闪/光/弹塞进风衣口袋,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长官你紧不紧张?这闪/光/弹一落地你就要多写几百字的报告了。”
傅征面无表情:“多写几百字报告,你能闭嘴的话,我很乐意。”
——
甲板上并不安全,里弗的人说不准在哪个角落里等着伏击。
没再浪费时间,傅征压在她肩上的手微沉:“听见枪声也别停,路黄昏在第二层船员休息室,你上了楼梯就安全。”
说完,他的手松开,那声“跑”几乎是从嗓子深处逼出来的。
燕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绷紧的身体在这道指令下像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离开集装箱的掩护,暴露在了甲板上。
枪声是在燕绥距离楼梯仅一步之遥的时候响起的,子弹射入铁栏杆,回响不绝,也分不清是从哪个角落传来,有没有打中。
她浑身虚汗,一步也不敢停,一口气跑到第二层,路黄昏已经在等她了。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能观察仔细,看清路黄昏脸上的血迹。她起先以为他只是弄脏了脸,提醒的话到了嘴边,隐约嗅到了血腥味,顿时反应过来。
路黄昏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看,警惕地扫了眼四周,提醒她:“先上去。”
燕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刚才藏身的集装箱后。
叠了数层的集装箱,除了侧面稀疏的重影,什么也看不见。
没等路黄昏催促,燕绥转身,两步并作一步大步赶往船长室。
——
此时,距离燕绥登船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
船机舱。
二十名人质被褚东关保护在后舱贴着船壁的死角,胡桥守在制高点,和褚东关一远一近的配合逼退了两波试图强攻的海盗。
狭小到不容有半分忽视的战场,舱内闷热,空气里还挥发着一股柴油燃烧的味道。
离引擎室又近,耳边隆隆作响的引擎声里,胡桥专注到连额头上的汗都不敢擦,任由汗水沿着他紧皱的眉心,涓涓细流。
通道里传来数声枪响。
胡桥闭了闭眼,汗珠刚从他的睫毛上眨落,耳麦里傅征的声音清晰地和现实重叠:“安全。”
胡桥憋了数秒的气终于吐出:“老大。”
傅征的枪口仍旧对着海盗,他的视线从一堆人中扫过,沉声问:“看到里弗了吗?”
胡桥和褚东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妙:“东关正要转移人质的时候,里弗带了人下来,被击退后就没见到他了……”
傅征眉心隐隐作痛,额角跳得厉害。
他握枪的手指紧了又紧,用力抿紧唇:“救援马上来了,你们立刻带人质转移。”
他转身,飞快地往回走,压低的声线里透出风雨满楼的紧迫感:“路黄昏,给我守好燕绥。”
——
路黄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刚把瘦小的小海盗扑倒在甲板上,傅征的语气让他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声轻响,他浑身发冷,猛得抬头看向船长室。
原本漆黑一片的船长室,此刻灯火通明。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
想我一个甜甜蜜蜜的暖文小能手碰到打戏,真的是绞尽脑汁挖空灵感……
今天只能短小点了,明天老时间……我睡醒就开始写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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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与爱同罪17
第十七章
三分钟前,燕绥和路黄昏抵达船长室门口。
船长室内没有开灯,唯一的照明是二十四小时值岗的监控摄像。夜间模式下,屏幕透着白惨惨的光,正对着窗。有浪头打来时,船身轻微晃动着,那光影也随之左摇右摆,不仔细看,像一团正在游走的磷火。
船室门也没有关实,轻掩着,只露出一条缝,十足的空城。
“我先进去看看。”路黄昏让燕绥在原地等他,自己一矮身,攀住围栏,翻过扶手,灵活地从正对着甲板的窗口跳进去,无声无息。
海上风大,门扉被风拍合,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燕绥头皮一阵发紧,心尖像被谁拿钻子钻空了一样干涩得难受。
风吹来的冷意像刀子,刮得她脚踝冰凉。她搓了搓手,警惕地环顾四周。
从刚才起,她就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越寂静她就越心慌,连头发丝挠得脸颊发痒,她都控制不住脑补成是狙/击/枪瞄准镜的红点正瞄准了她。
就在她待不下去想直接进屋时,路黄昏拉开门,侧身让她进来:“地上有玻璃碎片,你避着点。”
谁也没去开灯。
不少暗杀能成功,都少不了没拉窗帘和晚上开灯。
在战况还未知的情况下,开灯无疑是向敌方宣告自己的坐标。
这等蠢事,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做。
——
窗不知什么时候开着,屋子里未散的烟味,被风稀释了不少。
里弗烟瘾大,控制船长室时,几乎一根接一根的抽。他又胆小,生怕海里之外就被人取了项上狗头,不止门窗紧闭,还加派人手瞭望,时刻警惕船只靠近。
才过去了半小时……谁有这北京时间开窗散味?
燕绥觉得奇怪,踩着满地没人收拾的烟头正往窗台去。门外忽然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有人从高处跳下来,就站在门口。
路黄昏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回头,无声地用手势示意燕绥趴下。
他侧身紧靠着墙壁,屏息敛神,等待时机。
门外的人丝毫不在意暴露自己的存在,他抬步,几乎刻意地踩出脚步声,停在门边。
燕绥单膝着地蹲在控制台后,总觉得那双眼睛正顺着门缝静悄悄地往里打量。她身上汗毛直竖,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刚才那种被人虎视眈眈的感觉,又来了。
——
出乎意料的,门外的人并没有进来。
短暂的安静后,停在门口的脚步声突然转向,下了楼梯。
燕绥大气也不敢出,悄悄从控制台后探出脑袋。
路黄昏正做着和她一样的事。他侧目,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眼,视野受限,他只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并不合脚的旧皮鞋从门口经过。
小海盗走下楼梯,等了一会,见没人跟出来,镇定地换膛,眯眼瞄准金属门把,毫不迟疑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气流,打偏射中门板。
路黄昏立时像出猎的猎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门冲出。太过用力,门板撞上墙壁,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刮起的风卷地满地烟灰纷纷扬扬。
楼梯上顿时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声音密集,渐渐远去。
燕绥的危机感却越来越重,颈后似有穿堂风掠过,她冷得缩了缩脖子。刚刚站起,她脚尖前的地板上,朦朦胧胧地映出了一道影子。
身后有人。
这个发现,瞬间让燕绥毛骨悚然。
她的心脏猛然加速,理智告诉她需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恐惧像是一双从地底伸出的手,牢牢地扣住她的脚踝把她定在原地。
燕绥心跳的突突的,耳膜鼓动,口干舌燥。短短数秒的思考时间,她背脊吓出的冷汗几乎把长袖浸湿,紧贴着她的皮肤。
下一秒,就在她恢复行动意识的同时,开关轻响,灯光大亮。
里弗站在灯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燕绥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她退后,扶住控制台的桌角,满地找缝。
要是能钻进地缝就好了,燕绥想。
——
路黄昏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计时已经晚了,他瞪着灯火通明的船长室,双眼怒红。
被扑倒在甲板上的小海盗不适时地还发出一声讽笑。
路黄昏怒极,单手拎起小海盗的衣领拖至左舷走道,抽出搅在一起的麻绳绑住他手脚,跟扔麻袋一样直接扔在角落里,飞快折回。
傅征从船机舱返回,越走越快,最后干脆攀住错落的栏杆和扶手,三两下跃至甲板。
路黄昏刚加速跑到二层,眼前一花,就见傅征原地一个纵跃,攀住横栏,一个引体向上,蹬着二楼的窗台飞快翻上船长室。
完了……
五公里负重越野少不了了。
——
一天之内,连续三次被枪指着的燕绥已经没力气发脾气了。
里弗会出现在船长室,说明船机舱已经被傅征控制,所有人质安全。
这对燕绥而言,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好消息。
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