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情深度流年-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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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话语很凌乱,若旁人看来,好像是一个失了心智的疯子在胡言乱语,但是她偏偏都听懂了。
从秦南澈把她带到这里,从她看见了一楼的大屏幕上循环滚动的“薄氏年会”几个字的时候,从她躲在洗手间里,久久不想出来,最后决定走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次的重逢。
不可避免,逃而不得的重逢。
她以为,她会哭、会恨、会胆怯、会退缩、会歇斯底里……但是没有,统统没有。
她竟然会很平静的接受了这样的清静,平静的诡异又过分,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
可能,唯一一个合理的理由就是,她早已经把自己当做舒茗溪,一个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所以,再见,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薄寒初看她又是这样低着头,不说话,但是却从心往外散发着郁郁深深的悲伤,他快要心疼死。
想抱她,又怕她拒绝。
但是随后一想,这是在梦里,如果她真的推开他,那不过是再重新梦一次的事。
一想到这儿,他竟有些悲凉的欢喜。
原来,一个人可以做梦,是一件那么值得庆幸的事。
薄寒初咬牙,伸出手,把她沁着凉意的身体抱进了怀里。
先是像捧着易碎的水晶,不敢用一丝一毫的力气,但是慢慢的,心底那潜伏汹涌的**让他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手臂拥的越来越紧。
“小宝,我想你了。”
他闻着她发心传来的独特的淡雅的清香,手,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臂,突然,他像是被五雷轰顶一样,觉得眼前爆炸了巨大的火焰。
薄寒初缓缓的松开她,脸色惨白的不像话,轮廓线条紧紧的绷着。
那真实的触感,那带着温度的触感……
薄寒初不敢置信的又捏了捏她的手腕,又慌乱的去触碰她的心脏处。
这时,舒茗溪猛地推开他,眸光是浓浓的戒备。
薄寒初终于清醒的意识到,这不是梦,这是她,是他的小宝。
舒茗溪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要快步的走。
薄寒初一把扯过她,将她抵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上,语气危险,“雷心宝?”
这三个字像是千万年前的记忆,忽的一下子全都用尽了舒茗溪的脑海,若不是薄寒初这样紧紧的贴着她,她觉得她可能在一秒钟之内把自己逼疯。
仰眸看着他,舒茗溪的眼神疏离陌生,“薄总,你认错人了,”她一字一顿道,“我叫舒茗溪。”
“你别跟我装傻!”薄寒初低吼,可饶是他满身要喷薄而出的阴沉森严之意,可是捧着她的脸的手,还是在抑制不住的颤抖,“你骗不过我,你是小宝,你就是小宝。”
舒茗溪清清淡淡的笑了,“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
“薄总,”舒茗溪眼神冰凉,“你这样纠缠一个有夫之妇,让别人看到的话,会给彼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也许你不在乎,但是我替我的丈夫在乎。”
“丈夫?你的丈夫就是我!”薄寒初心里疼痛的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在戳,胃里的灼痛更快要把他吞噬,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是却死撑着不倒下。
他生怕这次他倒下,她就继续跑了,到时,他又该去哪里找她?
“小溪?”温雅的嗓音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僵持。
舒茗溪和薄寒初同时望去,只见穿着黑色衬衫,白色笔挺的西裤,气质温和儒雅的秦南澈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们。
一看见秦南澈,舒茗溪的眼睛就红了。
她狠狠的推开了也在怔神的薄寒初,快步跑到秦南澈身边,连身上的外套掉在地上都不顾。
舒茗溪扑到秦南澈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嗓音低哑颤抖,已经带了哭腔,“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她破碎的声音让秦南澈的心痛的无以复加,双臂紧拥着她,“好,我带你回家,不哭。”
可舒茗溪还是忍不住的在啜泣,把脑袋埋在秦南澈的怀里,不想出来。
薄寒初的心像是裂了好大一个口子,有着最冽骨的寒风在呼呼的刮着,冻透了他全身的血液。
“秦南澈!!!”他的双拳一点一点的握紧,滔天的怒火快要从每一个毛孔里迸发出来。
如果他的愤怒是一把把尖锐的匕首的话,那么秦南澈早已经被他碎尸万剐。
面对着他冷色调的杀意,秦南澈不抗不拒的与他对视,那清淡的眼眸里很平缓,只是冷静的看着他。
薄寒初剧烈起伏的胸膛一点一点的死死抑制着慢慢平稳。
他把深深的目光放在了始终躲在秦南澈怀里的小宝身上。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里,各自沉默。
突然,一清脆可爱的声音打破了这一沉寂,“男神叔叔,你在这里呀!”
嘟嘟跑过来时,身后跟着吕楚燃。
他刚才因为接了温佳歌的电话,所以耽误了一会儿,等他再要寻过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嘟嘟,于是带她一起过了来。
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心跳要停滞。
嘟嘟迟钝了反应了一下,才注意到了她抱在一起的爸爸妈妈,惊了一跳,“爸爸妈妈!”
薄寒初寒冽的目光猛地射了过来。
嘟嘟又是一颤。
她不明白,为什么男神叔叔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很可怕,也很让她想哭。
吕楚燃能够感觉到,他的声音都不稳了,“宝贝,你说他们是你的谁?”
薄寒初不敢问出的话,他说出了口。
嘟嘟不了解几个大人之间的纷乱的互动。
退缩了一下,乖乖的回答,“我的爸爸妈妈。”
薄寒初猛地闭眼,面容死灰,绝望要深深的吞没了他。
吕楚燃的心里也压了一块儿大石头。
什么都说通了,怪不得这小宝贝和心宝那么像,他的预感没有错,她果然是心宝的女儿。
只是心宝怎么会活着?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那和薄寒初比起来,也毫不失色的秦南澈。
恐怕,这里面的缘由只有他能说得清楚了。
这一下,忍不住联想到五年前心宝出事前后的情景。
心宝入狱,他们每一个人都慌乱至极,唯独他安静异常,那时,他以为秦南澈是放弃了,没想到……当真没想到……
“嘟嘟,把爸爸的衣服捡起来。”秦南澈温声道。
嘟嘟听爸爸的语气,没有跟自己生气,稍稍放了心,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捡起爸爸的外套,小手拍打了一下上面的灰尘,然后又跑回秦南澈身边,把衣服递给他,“爸爸,给。”
“妈妈,你不舒服吗?”嘟嘟担心的看着舒茗溪。
秦南澈轻笑着对嘟嘟说,“是的,妈妈身体不舒服,跟着爸爸,我们回家。”
嘟嘟一听,回头看了一直死一般沉寂的薄寒初一眼,有些不舍得,但是她也看到了妈妈的状态确实不对,于是乖乖应道,“好。”
秦南澈把外套重新披在舒茗溪的身上,然后一把抱起了她。
舒茗溪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谁也不看。
嘟嘟听话的跟在爸爸妈妈身边,经过薄寒初的时候,她想说点儿什么,可是男神叔叔没有看自己,她有些受伤,不开心的攥了攥小裙子,低着头走了。
薄寒初没有拦住他们。
任由那看起来温馨幸福的一家三口离开。
吕楚燃担心不已的走过来,“寒初,你冷静,我们先查查到底怎么回事再说。”
薄寒初忽然像是灵魂被割裂了一般,一下子全身的力气都被狠狠抽离,他的眼眶湿润,脸色惨白,猛地吐出好大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他爱的女人重新站在他面前。
还有她的丈夫,她的女儿。
是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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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我很想让她陪着我
当薄寒初再次醒来时,首先入目的就是漫天的白色。
他皱眉,意识有些混沌的偏头看向了身旁的点滴瓶里,正在滴答滴答的往他的血管里输着透明的药液。
胳膊遮挡在眼睛上,昏迷前的一幕还是排山倒海的袭来,眼眶微热,痛楚像是密密麻麻的针,不断的扎在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小宝没死。
她结婚了。
和另一个男人,还生了一个和她一样可爱的女儿。
他以为他会恨,会怒,但是到最后,脑海里只有唯一一个念头在疯狂的叫嚣——小宝没死。
如果,这一切是他自我折磨了五年换来的结果,那他不在乎痛苦更强更甚一些。
多少个夜晚,他都将希望寄托于冥冥之中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灵,幸好,他的祈祷终于被听见。
薄寒初的喉咙艰难的翻滚了几下,吞咽了那涌上来的哽咽。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来人在他的病床前沉默的坐着,然后一切又恢复到了安静。
薄寒初没有将胳膊拿下,只是拼命的在平复着快要让他承受不住的凶猛情绪,很怕,又是一场清淡如烟的梦。
吕楚燃知道他醒了。
但是有些话,还是在纠结怎么跟他说。
两个男人在寂静的病房里各自想着心事,后来,还是吕楚燃先稍稍困难的开口。
“我已经查过了,五年前在监狱里死的女囚不是心宝,而是一个马上要处决的死刑犯,秦南澈神通广大,借由失火一事瞒天过海的掉包了,我们都被他骗了,后来他把人带到罗城,更名换姓……”
薄寒初低哑着声音打断他,“那是不是小宝?”
吕楚燃怔了怔,眉宇轻皱,道,“是,舒茗溪就是心宝。”
说完后,他清楚的看到薄寒初的身子一颤,然后就听到了他极低的悲鸣了一声。
吕楚燃心拧劲儿似的,他眼睛也红了,快速的低下了头,堪堪忍住了狼狈。
妈的,太疼了,当初他和小妖互相折磨的天翻地覆,都没让他这么疼过。
薄寒初没有再问什么,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知道这个结果,就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吕楚燃等他微微平静了一些,才犹豫着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薄寒初始终盖着眼睛,听到吕楚燃的话后,半晌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想让心宝……”回到你身边来。
吕楚燃问了一遍,又生生顿住。
因为他见薄寒初放下了手臂,漆黑的眼眸里是深深的红,英俊的线条紧紧地绷着,望着窗外,眼神深沉灰暗。
“是,我很想让她陪着我。”他艰难的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的话,“但是——我知道,不可以了。”
吕楚燃一震。
“我自私了那么多年,小宝跟在我身边,几乎没有快乐过,更不说幸福,当我看见她很依赖的抱着另一个男人的时候,我发现,我痛的受不了,但是,她能好好的活着,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我不会再强求。我不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最深处有着旁人看不懂的破碎。
那一刻,吕楚燃不敢再去看他在绝望中苦苦的拉着一丝希望的模样。
他以为,寒初会不折手段的重新得到心宝,可是,从未想过会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