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阴雄-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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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作战,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你在这里拖住陈朝的水陆两军,让他们不能驰援建康,只要我一占新亭垒,点起烽火台,你的任务也就结束了,到时候可以来新亭垒这里和我会合。
哥哥我和这一万将士的身家性命就在你的身上了,事成之后,我一定保举你是头功。”
皇甫孝谐虽然脑子不算太聪明,这会儿也想明白了,这王世积对他其实跟对那王世充一样,当成了一枚棋子,就要在这里拖着陈朝的水师呢。但如果现在敢说半个不了,只怕人头不保。
于是皇甫孝谐一边在肚子里不停地问候着王世积的祖宗十八代,一边装得一脸忠义,拱手行礼,几乎要挤出两行眼泪流下来:“将军,您就放心吧,只要有我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一兵一卒去坏新亭垒坏你大事的。”
王世积哈哈一笑,转头向着渡船走去,皇甫孝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狠狠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摇摇头,无奈地向着另一边的十艘金翅战舰走去。
王世充稳稳地坐在一张胡床上,身边的十余名护卫都举着盾牌,前方的浓雾中,喊杀声震天动地,离这里却是越来越近,王世充的神态自容,仿佛外界的战斗都与自己没有关系。
刘长山就站在王世充的身后,眉毛都在不停地抖动着,他听着远处的杀声和垂死者的惨叫声,终于忍不住了,对着王世充说道:“王都督,我看前面的兄弟快顶不住了,这打杀声已经后退了半里多,火光也越来越近了,让咱们上吧。”
王世充镇定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敌军还是结阵而战,阵形没有散,你听前面的声音,不停地有海螺的号角声,那就是敌军前排的都督,以这个来让自己前排作战的士兵们轮换,而羽箭的破空声则不绝于耳,那是敌军后排的弓箭手一边前进一边在射击。
现在他们的阵形没有散,而我们的战士也一直在咬牙苦战,没有崩溃,所以现在还不是你们出动的时候。”
刘长山咬着嘴唇,说道:“可是俺们总不能这么眼瞅着前面的弟兄们拼命,自己却什么也不做吧。王都督,俺们并不怕死,只要你让俺们上,一定能打退狗日的。”
王世充摇了摇头:“刘壮士,现在是在打仗,你们现在是军队里的士卒,不再是能由着自己性子的庄稼汉,我一定会在最重要的时机让你们出击的。”
王世充话音未落,前方突然暴发出一阵巨大的呐喊声,几百人突然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拿住刘仪同了,拿住刘仪同了!”紧接着陈军的海螺声和弓箭破空的声音好象一下子就消失不见,转而响起一片冲撞的声音和惨叫声。
王世充知道这一定是马老三开始伏击了,他不是关羽,没有三千军中取敌将首级的本事,但是在这浓雾之中这么一咋呼,还是非常管用的,至少现在的敌军,已经明显开始混乱了。
王世充站起身来,对着身边那几个手持铜锣的士兵厉声喝道:“快,赶快鸣锣,用力地敲!”
一阵紧密的锣声响起,在这江边的夜空中弥漫着,而紧接而来的,则是东北处的那处小高地上传来的羽箭破空之声,这次王颁带来的这一百多人都是北地边关一带的神箭手,膂力过人,射箭能力超强,这一下听到锣声后,一下子就把几百枝箭泄到了陈军后军那打着火把的密集队形中。
王世充抽出了身上的战刀,直指前方,对着刘长山吼道:“该我们出场了!”
刘长山早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了,对着后面同样望眼欲穿的八百多名庄户们吼道:“乡亲们,冲啊!第一个上的壮士!”
这八百多人炸出一声惊雷般的吼声,操着钉耙、草叉、锄头、木棍这样的家伙,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飞奔出去。
王世充带着身边的十几个亲兵,和刘长山一起冲在这些人的最前面,跑出一百多步远,只见前方一片灯火通明,两千多人都在这里手执兵器,咬牙瞪眼地厮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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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伏击
南陈的士卒们穿着土黄色的衣服,和王世师手下的那五百多名关中战士一袭黑衣黑甲的打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十来具黑衣尸体和二十多具陈军的尸体,看样子前一阵手持短兵器的关中战士们面对正规战阵,吃亏不小。
但现在,陈军的阵形已经完全被打乱,黑衣战士们冲散了对方第一排的盾牌阵,正用手中的刀剑猛砍猛刺敌军的前排士卒,而举着矛槊等长兵器的陈军士兵,被这些人近身攻击后,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光是王世充转头四顾的这几分钟时间,就倒下了三十多人。
冲在黑衣壮士们最前面的,是身形明显比其他壮士还要魁梧,个头也高出半个头的王世师,他举着一把双手大砍刀,胸前的甲胄上已经被鲜血染得一片通红,而随着手上砍刀的挥舞,带起一片断肢飞血,总会有几个倒霉的陈兵惨叫着倒地。
王世充压抑着自己强烈的上阵杀敌的冲动,迅速地判断起战场的形势:
陈军本来是标准的前中后三军的攻击前进阵型,可是却被高地弓箭手的箭雨急袭和马老三的伏击一下子打乱了阵脚,前面第一线的部队在一瞬间的慌乱中被王世师的关中壮士们趁乱近了身,现在的阵形已经完全崩溃。
而刘长山带着的庄稼汉们从那些被关中战士打开的缺口里不断涌入,把陈军前军的阵势一下子冲得七零八落。
这些庄稼汉看到被打倒在地上的陈军士卒便是棍棒和草叉一顿招呼,继之而来的是几十只臭哄哄的大脚,打得这些倒霉的陈军士兵再也不能动弹后,庄稼汉们兴高采烈地捡起他们遗失在地上的兵器,继续向前冲去。
从王世充刚冲过来,到扫了一眼战场的形势,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就这一会儿,陈军已经向后退了四五十步,地上土黄衣服的尸体足有三四百。
剩下的陈军前军,已经人人胆寒,在几个抽刀持剑的都督和帅都督们声嘶力竭的吼声中勉力作战,且战且退,最前方的士兵们拼命地用矛槊乱捅,想要拉开与敌军的距离,重整队形。
王世充飞快地从敌军的队伍里看到了为首的前军敌将,他穿着一件与众不同的锁子甲,一身红色战袍,戴着亮银盔,在这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地晃眼,黑脸膛,大胡子,正手持宝剑怒吼着,把一个个不断后退的士兵向前推,而他身边围着的十几名护卫更是直接证实了他的身份。
王世充再无迟疑,左手从身边一名护卫的背上一下子抓下了一把长弓,右手从他斜挎的箭袋里抽出一枝长杆狼牙箭,搭箭上弦。
这弓不算太强,二石左右,王世充缓缓地拉开,牛筋制成的弓弦拉到了他的脸上,眯起右眼,左眼里只剩下那名持剑的敌将。
王世充的手很稳,完全没有受到这漫天杀声的影响,而强劲江风吹得那摇晃不停的火光也完全没有干扰到他的瞄准,七十多步的距离,正好在射程以内。
王世充的手指猛地一松,贴在右眼皮上的那根牛筋剧烈地一抖,便和王世充的脸脱离了接触。
那枝长杆狼牙箭呼啸着离开了这张大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稳又准地射中了那名敌将的咽喉。
持剑敌将一下子扔掉了手中的宝剑,左手抓住自己喉咙上插着的这枝长箭,右手徒劳地在空气中挥舞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直接向后倒去,两腿一蹬,再也不动。
将者军之胆,刚才陈军的前军之所以没有完全崩溃,就是靠了这个主将的极力弹压。
这一下此人自己也中箭身亡,其他几个也抽剑呵斥着士卒们保持战线的都督们一下子全都傻了眼,而处在最后两排的几十名陈军士卒则二话不说地扔掉武器,掉头向后夺路狂奔。
这是一个连锁反应,第一个逃兵的出现带动了他身边一整排的士兵一起逃跑,而本就战意阑珊,边打边退的前排士兵们这下子更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最前排的那些士兵们本就已经胆寒,这会儿干脆直接扔掉兵器,跪倒在地,举手投降,而后面的士兵们则争先恐后地向着后面狂奔。
王世充扔掉了手中的长弓,用尽最大的力气,对着周围的本方士兵们吼道:“全力追击,不要捡地上的兵器甲胄,快,打垮敌军,就在这一举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踢了两个正在地上剥死人衣甲的庄稼汉屁股。
王世充这中气十足又充满威严的话,一下子传遍了战场,庄稼汉们都举着手中的刀枪或者农具,呐喊着向前方冲去,而王世师手下的黑衣战士们也停止了就地收割人头报功的行动,追着陈军的败兵一路冲过。
东北高地上的弓箭手和老兵们也都跟着冲了下来,射完箭的弓箭手们都弃弓抽刀,如下山猛虎一般,从侧面狠狠地撞进了敌军的后军,而老兵们则是径直向着王世充这里奔了过来。
王世充对着福全叔说道:“福全叔,还有劳你把这些俘虏们看管好,现在敌军已乱,前军冲散了中军的阵型,我要带人一鼓作气将他们彻底击溃。”
福全叔精神抖擞地说道:“王都督,俺们这回全都服了你了,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放心吧!对了,二公子要我传话,他在高地等着其他人,现在不能来,这里完全交给你了,接应大军是第一要务,切记!”
他说完这话,转而向着在前面跪了一片,足有两百多的陈军士兵们吼道:“全都给我把裤带解了,互相把手绑起来,哪个绑松了,别怪爷爷的刀不认识人!”
王世充已经无意跟这几百个俘虏继续纠缠,现在敌军败相已现,但是仍然有援军到来的可能,必须赶在敌军的下一拨增援部队来袭之前,尽快将这三千陈军消灭,这样才有继续守住的可能。
王世充一边想着,一边飞快地向前奔跑,穿着厚实的皮甲,在这冬天的寒夜里跑得他满身大汗。
前方已经陷入了一片混战,陈军的中军列起了盾墙,却仍然挡不住如犀牛一样横冲直撞的本方前军溃兵,而王世师所率领的黑衣死神们正引着八百多名庄稼汉,一路冲击,见到土黄色的陈军就是一阵猛砍。
远远的,王世充只看到陈军的主将正骑着高头大马,被手下的亲卫们簇拥着,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嘴里一通狂叫。
王世充冷笑一声,这家伙的目标比起前面的那个前军主将还要显眼,居然还骑着马,想必就是那个刘仪同。
只要自己再复制一把前面的神弓传奇,一箭过去,射死了他,那敌军的中军也就崩溃了,此战即可获胜。
想到这里,王世充停下了脚步,从身边另一个护卫的身上又抽出了长弓和狼牙箭,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左眼皮也开始狂跳。
但王世充现在根本来不及去多想,这次关中壮士们带来的所有制式弓都是二石左右。他屏住气,扎起马步,弯弓搭箭,弓弦缓缓地拉到了眯着的右眼处,而他的左眼里,再次只剩下了那名穿着红袍,全身明光大铠的刘仪同。
王世充的嘴角边泛起了一丝冷笑,只要手一松,敌将就会再度落马,但是他这时听到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