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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隋末阴雄-第19部分

小说: 隋末阴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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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雾中的那些战船,连停都没停一下,正常游过,显然已经是习以为常,甚至船上的陈兵们也是一阵子敲锣打鼓,跟这对岸的隋军象是在搞联欢,又象是在发泄自己在这大年夜里都摊上这巡逻差使的不满。

    王颁带着王世充等人回到了江边,王世师和王世伟正带着部下在这里等候,这会儿一看到两人就迎了上来,王颁简单地跟大家交代了任务,整队待发。

    王世师看了一眼王世充,突然笑了起来:“二弟,你的绑腿又松了。”他弯下了腰,帮王世充系起绑腿来。

    王世充的心中一阵感动,从小到大,长兄如父,大哥比自己大了有三四岁,自己的武艺也一大半是大哥手把手教的,在他眼里,自己永远是他需要保护的小兄弟。

    天已经渐渐地黑了,为了保密,这里都没有生火,大家手拉着手,按着上船的顺序,坐成一条直线,静静地等着戌时的到来,众人嘴里呼出去的白气,很快就纷纷地湮没在浓浓的白雾当中。

    王世充坐在王颁的身边,看着他的双眼在黑夜中一闪一闪,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连那“彭彭彭”的心跳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王世充知道,忍了几十年的父仇终于有报的机会,怎么可能不激动万分呢。

    不知不觉中,听着那一阵阵江水拍岸的声音,王世充的心一点也平静不下来,天已经完全黑了,酉时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江上的雾气却是越来越重。

    王世充的心潮也如同这江山一样起伏不定,虽然他现在的年纪不到二十,可是前一世几十年的经历,早已经能让他心静如水,今天这样无故地心慌,却是第一次。

    会是因为真正要上战场了才会这样吗?王世充这样问着自己,他也不知道答案。

    王世充正暗自思索着,却听到后面有人打着梆子,急道:“戌时已到!”

    王颁长身而走,他的声音不算太高,但中气十足,在这静谧的夜里,六百多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上船,所有人衔枚,有出声者斩!一切看我船上的火光行事!”

    所有人都同时从地上跳了起来,人人的嘴里都咬着一根木棍,是为衔枚,渡船里铺了厚厚的草,大家一个个翻身跃入,那些与船板撞击的声音,在这涛涛的江水声中实在是不值一提。

    远处的江面上,一片漆黑,最近的一点亮光也在十几里外,时值年底,又是如此寒冷的冬天,陈朝战船在这夜间的巡逻已经少得可怜,而那火光则是战船位置最好的界定。

    一切都和这几个月来在江上训练的情况一样,六百多人不消片刻便全部跳上了船,缆绳被留在岸上的十几名军士解开,载着众人驶向了茫茫的夜色中,那片漆黑的江水,混合着浓浓的白雾,就象未知的命运,压得大家心中一片沉重。

    船工们不敢喊号子,只有后面鞘公把舵时那阵吱吱呀呀的声音,混合着船桨划水声,在众人的耳边回荡,江面上依然没有半点火光,而对岸的陈朝巡逻队经过时的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茫也不见一星半点。

    麦铁杖早就摸清了他们巡夜的规律,酉时二刻会经过这里一次,下次再来时,差不多要到子时以后了,而江面上的战舰,基本上整夜都不会开过来,只要上了岸,就可以迅速地开辟出一块登陆地点。

    雾越来越浓,王世充在船上,就连刚下水时还看得见的隔壁两只船,也看不到了。夜凉如水,在这不知尽头的漆黑大江之上,举目四顾,除了雾只有江水,困守着一条孤零零的木船,给王世充的感觉就是那种彻骨的寒意。

    王颁的嘴里没有咬木棍,他的眼睛一直微微地闭着,自上船以来,他一直就坐在船边,伸手入江,感受江水的流向与速度,这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站起身,低声说道:“大家准备,离江岸大约还有一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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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江南故人

    船上沉默不言,低头闭目的众人一下子都来了情绪,纷纷抬起头来,更有几个站起身,向着对面张望,王世充长舒了一口气,没有四处张望,而是低头从脚下捡起了一枝早已经备好,涂满了松脂的火把,递给王颁。

    王颁微微一笑,掏出怀中的火石,他的手有些发抖,连擦了几下才把火打着,点燃了火把,众人只觉得眼前一向明亮了许多。

    王世充站起身,定睛一看,惊喜地发现江岸已经在离船头只有三十步左右的地方,浪涛一阵阵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而对面的岸上,几乎在同时也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王世充的心中一阵激动,这应该是对面接应自己的麦铁杖在对信号,于是王世充按照约定,把火把举上举下,一连三次,而对面的那点火光也是按约定暗号,划了三个圈。

    没错,确认是麦铁杖无疑,按照约定,他就算落入敌手,也会打出另一个三次急上急下的信号,让众人紧急撤离的,而不会是刚才这三个圈。

    王颁沉声下令:“全部上岸,有畏缩不前者,斩!”

    十几条船纷纷靠上了江岸,船上的六百多人嘴里衔着钢刀,从船两侧纷纷跳下水,溅起一片片的浪花。

    王世充把火把往江里一扔,也有样学样地咬着钢刀,踩上船帮,跳了下去,一入水即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这深冬腊月的寒夜里,即使长江因为奔腾不息而不至于结冰,江水浸到腿部腰部,也会让人感觉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

    王世充在出发前也用油脂抹了身,仍然觉得下半身瞬间要像冻住了似的,连牙齿也开始打起战来。

    好在江水不深,王世充下水的地方离江岸只有十几步,江水深度只及腰间,这里的水势不算太急,王世充入水后马上就站定了。

    王世充的脚底象是踩到了硬硬的石子,不似在河里训练时那松软的土质,就这样,王世充咬着牙,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江里漫步,每迈开一步都显得那么地艰难。

    下水的众人也都和王世充的感觉类似,大家自发地找到附近的人,手挽着手,前后相继,如此一来,效果好了许多,不用片刻,许多人就这样互相扶持着走上了江岸。

    只在这江水里行走了十几步,王世充就给冻得嘴唇发紫,浑身上下象筛糠一样地发着抖,环顾四周,浓雾之中只能看到几尺以内的人,也大多和自己一样,脸色惨白。

    王世充开始真心佩服起麦铁杖,居然能在这种温度的江里游来游去。

    正思索间,王世充的肩头被人拍了拍,举头一看,王颁也是脸色发白,对着自己笑了笑,一指前方百步开外的那点火光,说道:“一定是麦铁杖带人来接应我们了,看起来人还不少呢。”

    王世充就势看去,茫茫白雾中,那点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火光的周围一片人影幢幢,为数着实不少。

    王颁看了一眼附近,视线所及之处,起码有百余人已经上岸了,稍远一点的江里,还不停地能听到“扑通扑通”的下水声,想来是其他几条船上的人正以火光为信号,向这里集合呢。

    王颁和王世充并肩迎了上去,走得二十多步,便看到了高举着火把,黑脸长腿,一身夜行劲装的麦铁杖。

    在麦铁杖的身边,则是一百多个须发斑白,身形佝偻的老人,一个个居然还穿着陈旧的皮甲,戴着头盔,有人挎刀背弓,有人扶着长槊,颤颤巍巍地向着王颁走来。

    王世充看这些老头连路都快走不动了,还这样全副武装,心中一阵好笑。

    这些老头一看到江北的人过了江,一个个激动地老泪纵横,有个看起来为首的独臂老者,脸上有两道长长的刀疤,张着那张缺了一半牙齿的嘴,不停地问道:“二公子来了吗?二公子在哪里?”

    王颁的眼泪也快掉下来了,连忙上前几步,站到了独臂老者的面前:“你就是福全叔吗?我是王颁啊,你还认得我吗?”

    火光下,那名叫做福全叔的独臂老者睁着浑浊的眼睛,仔细地盯着王颁的脸看,好一阵,才喃喃地说道:“象,象,实在是太象了,二公子就是当年的雄信将军啊!”

    王僧辩当年最初是在当时南梁的湘东王,后来当了梁元帝的萧绎手下任职,先后任过参军,司马等职,最后官至竟陵太守,号雄信将军。

    这位福全叔就是在那时候已经跟了他的亲兵部曲,所以开口就是雄信将军,而不是后来王僧辩消灭候景后被封的官职--征东将军。

    王颁擦了擦眼泪,说道:“福全叔,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们了,今天我来这里,就是为大家报仇雪恨的。对了,这位是王世充王大都督,跟我一起过江的。”他说着用手一指王世充。

    福全叔看着王颁身后那六百多名黑衣黑甲的关中大汉,激动地说道:“好好好,真不愧是雄信将军的公子,不枉俺们这些老兄弟等你这么多年。

    你看,俺们把当年的盔甲都穿上了,就是要跟着二公子一起杀进建康,灭掉老贼陈霸先一手建立的陈朝,俺们虽然老了,但这次一定不会落在后面的。”

    王世充的心一沉:看这些老胳膊老腿的走路都困难,哪能打仗?

    王颁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渡过了最开始时的激动后,也不再说话。

    那福全叔似乎是看出了王颁心中所想,哈哈一笑:“二公子,不用担心,俺们这些老家伙只是来撑撑场面的,真正上阵打仗,还是得靠年轻后生们才行。

    二公子请放心,这回俺们都是把全族的壮丁都带来了,他们多数是庄稼汉,有的是一把子力气,还有些人给陈朝狗皇帝欺负得实在活不下去了,落草当了好汉,这回一听说二公子要过江,全都跟过来了,说是要为雄信将军报仇。”

    说到这里,福全叔回头向着来处喊道:“都快过来见过二公子!”

    王世充心中的阴影越来越重,这上千人的串联,人多嘴杂,万一出现几个想去陈朝官府领赏钱的反骨仔,那一切都完了。

    王颁却好象没有这方面的担心,看着远处雾中奔过来的一大波壮汉,哈哈一笑,拱手行礼:“有赖各位壮士不弃,共襄盛举,今天我王颁代先考谢谢大家了!”

    这帮年轻后生跟前面的那帮老家伙不同,都是一身的布衣,除了有两百多个人一袭黑衣劲装外,手执钢刀,其他的人都是衣不蔽体。

    那些穷哈哈中,不少人满脸的菜色,在这寒风中冻得琴琴发抖,而手里拿的多数是木棍、草叉之类的,王世充甚至还看到有几十个人扛着锄头就来了。

    王颁看到了这些人,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那福全叔没有发现王颁表情上这些微小的变化,仍然兴奋地向王颁介绍着:“这位刘长山,他的父亲刘三刀,是当年雄信将军的亲卫,老贼对雄信将军下手的时候,刘三刀可是死战到底,最后给砍成一团血泥。”

    福全叔说着说着,想到当年往事,又不自觉地老泪纵横。

    王颁心中也一阵酸楚,对着那刘长山抱拳道:“刘兄弟,令尊走得壮烈,是条汉子,我代先考谢谢你了。”

    那刘长山是个三十多岁的庄稼汉,看起来孔武有力,一身的犍子肉,头上扎了一条黑色布带,身上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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