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阴雄-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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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王世充也没有一天忘记报仇的事情,只是王世积位高权重,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对抗得了,想置他于死地,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他一个谋反之罪,可是王世积偏偏也很聪明,反正弃官回家,在同僚间也不再争功,多数时间表面上闭门谢客。完全不参与朝中的政治斗争,自然也没落下什么仇家。
王世积和高熲,贺若弼的关系都很不错,互相之间也有些走动,王世充不知道这家伙在高熲面前说过自己多少坏话,但至少高熲现在还没有害自己,只是以后随着夺储之争的更加激烈,不排除高熲需要关陇军功集团的支持,来对抗杨坚废太子的决定,真要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一定会被高熲作为讨好王世积的棋子,毫不犹豫地牺牲掉。
想来想去,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尽量靠着已经渐渐鼓起来的腰包,以金钱为自己铺开一条上升的通道。结识更多的达官贵人,至少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能处于不败之地,只有在夺储之争中,自己有了左右结果的能力,才可能借机博奕,要了王世积的命。以报大仇。
王世充一路想着,来到了裴世矩的府外,今天他一大早就轻车出门,从极乐山庄来到了城中的百官坊,其实他在城内也置了一套不错的宅子,平时专门用于结交朝中官员,而极乐山庄,毕竟是个纸醉金迷的欢乐窝,上不得台面,也不敢在以勤俭闻名的杨坚鼻子下公然结交朝中权贵。
今天的裴世矩,已经身居从四品的民部侍郎(隋朝时的侍郎不象后世权大,六部除了尚书外往往有十几个侍郎分管各曹各司)了,上次岭南平叛,裴世矩立了大功,再加上出使突厥,逼死大义公主这个隋朝死敌,很是让高熲和杨坚满意,这几年裴世矩也是马不停蹄地在各地视察,虽名为京官,但是在京城的时间四年里加起来还不到半年,跟王世充也是难得见上一面。
岭南分手时,两人曾约为官场同盟,但也同时约定了如无要事,尽量减少公开的联系,只是今天这事情很重要,王世充知道裴世矩今天在京,而且不用上朝,所以特地一大早就登门拜访。
王世充的车子进了侧门,被裴世矩的家人引了进去,这几年他虽然只来过两三次,但由于和裴世矩关系特殊,所以无论何时来,都会有人第一时间接应进去。
王世充在偏院的客厅里焦躁不安地坐着,外面的夏蝉叫得让他有些心烦,喝了一口仆役们刚上的冰镇酸梅饮子,他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只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响,再一抬头,却看到裴世矩穿了一身家中所穿的丝绸便服,匆匆来到。
裴世矩一见王世充,便笑道:“行满,究竟有什么急事,这么一大早就赶来,这和你我一向的约定有些不符啊。”
王世充也跟着笑了起来:“弘大,我昨天才从江南回来,今天就来找你,不是要事会这样吗?坐下来谈吧。”
裴世矩点了点头,坐到了上首的主位,对着外面拍了拍手,两个强壮的仆人奔了进来,显然是裴世矩的贴身护卫,裴世矩沉声道:“到院外守着就行,没有我的命令,不要离太近。”
两人迅速地奔了出去,屋顶处也是一阵响动,很快便消失不见。
王世充笑了笑:“弘大,在自己家里还要防成这样,连楼顶都要有人守着,至于么?”
裴世矩摇了摇头:“我可没你老兄的福气,有宇文恺和云定兴给你私人定制的地下密室,这些年我来往突厥和西域,没有少得罪人,不少人都扬言要杀我,光是这一年,就碰到过三次刺客了,不得不防啊。”
王世充的脸色微微一变:“有这么严重?想杀我的人都没要杀你的人多啊。”
裴世矩摇了摇头:“你的安保措施很到位,手下能人异士众多,我可不敢象你这样,家里养着一堆江湖侠士作为护卫。毕竟我现在有官身,前几年出了刘居士的事情后,至尊虽然嘴上不说,但明显开始不信任手下的官员,我这个时候不能养太多的人,以免让他警觉。”
王世充叹了口气,这几年杨坚确实被刺激得有些神经过敏,有时候会在暴怒之下把犯了小错的小官直接在朝堂上打死,还会让人拿着钱,故意向一些州县级地方官行贿,有几个不长眼收钱的财迷县官,直接就被砍了脑袋,以儆效尤。
去年的时候杨坚下令把守卫东宫的卫士中强壮勇健之士全都调到皇中担任守卫,而留在东宫的则多是老弱病残,当时高熲曾向杨坚表示过异议,认为太子也需要必要的安保,可是杨坚却勃然大怒,斥道:“朕需要管理整个国家,经常要巡视四方,了解民间疾苦,加强护卫是应该的,必要的,太子成天只是在东宫喝酒作乐,不理正事,要那么多护卫做什么?”
从此之后,不仅是东宫的护卫大幅度地减少,就连高熲,杨素这些重臣们也人人自危,遣散了不少家奴,还把家中所养的一些良驹战马都弄到了王世充开的跑马场里,每月付上几千钱的草料费,权当寄存。
想到这里,王世充笑了笑:“可是弘大你可以向至尊说啊,说你遭遇了刺客,这些都是你为国出力时结的怨,请至尊派千牛卫来保护你,这不就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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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三个问题
裴世矩笑道:“刺我刺得最多的,可不是都蓝可汗派的人,而是上次为你办事时得罪的那个安兴贵,早知道这家伙在西域的势力这么大,我才不帮你的忙,千里迢迢地去把他的势力逐出高昌国,你这些年卖葡萄酒可赚大发了,韩家,皇甫家和王家都跟着发了财,也不想着兄弟我啊。”
王世充哈哈一笑:“早说嘛,弘大,叫你参股好几次了,你可一直不想进来啊,你若是真的想合伙,那以咱们兄弟间的关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裴世矩摇了摇头,正色道:“刚才不过是戏言,行满不要当真,你我之间的关系要尽可能地隐瞒,象今天你这样偶尔来一次还不会引人注意,但如果我真的和你合伙做生意,每个月都去领月钱的话,那迟早要暴露的,想想还是算了。好了,闲话不多说了,今天你来找我,有什么急事?”
王世充也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其实我是想通过你来找长孙晟,我有个计划,可以既赚钱,又搞垮突厥。”王世充接着就把自己的那个设想和裴世矩说了一遍。
裴世矩听得连连点头,等到王世充说完后,才笑道:“行满,你为什么自己不直接去找季晟,非要通过我中间转一道呢?”
王世充叹了口气:“上次我们三人一起出使突厥,可能我的锋芒太过,让长孙晟有些不高兴了,而且在突厥的时候,我逼他假传圣旨,这事也连累了他,那次没让他升成官,所以现在有关突厥的事,只怕我不好直接跟他去提。”
裴世矩笑着摇了摇头:“行满,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突厥的事一向是长孙晟负责,他容不得别人插手的。你让我去跟他说这事,这不是让他把我也恨上吗?”
王世充坚决地说道:“不,这次不一样,刚才我说得挺清楚。我赚钱,他则能坐拥分裂突厥的大功,这件事情他一定会有兴趣的,而且我现在是在家闲居,也不会出头分他的功劳。”
裴世矩端起了手边的乌梅饮子。呷了一口,轻轻地“哦”了一声。
王世充知道他还是心存疑虑,索性把事情摊开来说:“弘大,你想想,如果染干来到了南边,占了原来亲近都蓝可汗的那些仆从部落的草场,都蓝能受得了这个气吗?他一定会发兵攻打,到时候染干如果胜了的话就是我们的傀儡,如果打败了我们正好能接他入关,以后扶持他对抗都蓝可汗。”
裴世矩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平静地看着王世充:“问题是染干为什么要来南边?就为了你的这肥皂生意?就为了那几块草场?北边确实条件艰苦,但毕竟没人跟他争那边的草场,咬咬牙也能过去,犯得着这样跟都蓝可汗翻脸吗?行满,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想以和亲来作诱饵,把准备和亲突厥的公主嫁给染干,而不是都蓝,以引诱染干南下,对吧。”
王世充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会心的微笑:“弘大果然厉害。一猜就中。怎么样,你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我们都跟染干打过交道,和亲公主就是我们大隋对于草原霸主的承认,有了这个。他就有胆子有实力反抗都蓝可汗,不会放过这机会的。”
裴世矩的眼神炯炯:“可是这个事情很重大,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行满,这些后续的事情你考虑过没有?”
王世充不慌不忙地说道:“那你先分析一下,看看和我想的是否一致。”
裴世矩把茶碗里的酸梅饮子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压低了声音,说道:“这第一,把和亲公主嫁给染干而不是都蓝可汗的点子,只怕长孙晟早就想到了,要不然为什么要拖上三年?我这些年除了上次去逼死大义公主外,并没有去过突厥,但我也听说染干的部落一直在暗中发展壮大了不少,想必长孙晟出力不小。”
“行满,你我能想到的,长孙晟不可能想不到,如果染干一直在漠北,那我们大隋帮不上他的忙,万一他战败,连逃命的地方也没有,所以即使没有你这个点子,想必长孙晟也会让他南下附塞,准备迎娶和亲的公主,这件事情恐怕长孙晟不会领你的情。”
王世充微微一笑:“弘大说得不错,但你要知道一点,几十万人南下,开支巨大,消耗也巨大,染干一个人的野心可说服不了几十万部众能离开熟悉的草场和家园,跑到南边跟别人抢地盘。没有明确的好处,只怕不会有多少人跟他走。”
“所以朝廷如果要给这几十万人足够的好处,无论是绢帛还是米粮,都需要巨大的开支,至少得准备个两三万万的钱,至尊生性节俭,前两年刚花了巨资修了仁寿宫,听说这会儿已经有些后悔了,再说接济了这些突厥人只是个开始,还要应付马上就会到来的大战,战端一开,更是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所以长孙晟就算有建功立业的雄心,能不能过得了高仆射,过得了至尊这两关,还很难说。”
“因为在高仆射和至尊看来,也许现在的突厥就很好,都蓝可汗威望不足,就算再恨我们大隋,也没有跟我朝全面对抗的实力,对外和西突厥一直在交战,对内还有个虎视自己汗位的染干,所以拖着公主不去和亲,也许就是最好的办法,隔个一两年开一次市,不至于让突厥人饿死,也不让他们吃饱了有扑上来咬我们的力量,这应该就是高仆射和至尊的想法。”
裴世矩点了点头:“不错,确实如此,长孙晟做梦都想亲手灭掉突厥,建立不世之功,但他毕竟不用当这个家,只管向高仆射要钱就行,而高仆射和至尊现在可是想好好休养生息几年。行满,你的意思是不是如果你出头做生意,通过交易的形式来向突厥卖米卖绢,这样我们大隋不用赏赐给突厥这些东西,只要能省钱,就会让高仆射和至尊点头?”
王世充笑了笑:“不错,这是民间行为,我现在是个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