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阴雄-第15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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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环视帐内,沉声道:“各位将军,今天是军议,昨天飞鹰来报,徐世绩已经派人和窦建德取得了联系,窦建德答应,与我军结为盟好,不互相攻伐,而且他的主力也已经北上易水,与罗艺相持于易水一线,有图幽州之志。现在看来,我们的北方基本上稳固。”
“至于李渊那里,李神通屯兵相州,招纳各路关东势力,王德仁就是其中最大的一股,现在看来,他并不是要有意与我们为敌,而是想要扩充势力,与窦建德争锋,我们和李唐政权之间,也暂时维持这种不战不和的情况,短期内不会有大战。”
“至于宇文化及,已经攻破了魏州,屯兵聊城,他还有两万多人的残兵败将,又以抢劫来的隋宫财宝,去招纳海曲众贼,现在看来,王薄等长白山余贼,已经答应加入了他们,其军势有复振可能,但短时间内,不至于再度南下攻击黎阳。”
“唐军的首要敌人是宇文化及,据报李神通已经开始屯积粮草,准备攻打宇文化及,我军此战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一旦唐军取胜,窦建德就有给南北包抄的态势,势不能忍,一定会提前与唐军大战,我军到时候可以坐收渔利。”
“各位,以上就是当前我军北方的形势分析,两个月内,不会有人南下攻我,我军可以全力应付当面的王世充。现在他已经在通济渠南扎了营,而前天就作好了三道浮桥架在河面上,摆出一副要进攻我军的样子,大家怎么看?”
裴仁基微微一笑:“王老邪架浮桥于河上,恰恰就是说明他不会主动攻击。因为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不能而示之能。如果他真要攻击,以他以前的种种做法,一定是突然性地临时架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击,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但现在他就当着我们的面架好三道浮桥,明显是做做样子,让我军紧张。”
程咬金不耐烦地说道:“那拆了这三道破桥,不就完事了吗?”
李密摇了摇头:“没有意义,再说了,我军有优势,二十多万精兵在此,王老邪不过两万之众,要是我们还主动拆桥,那只会涨敌人的士气,灭自己的威风,留着桥在,我军也可以随时杀过去,没什么可担心的。”
李密说到这里,环视帐内众将,平静地说道:“大家说说,现在王老邪率精兵来此,我军应该如何应对呢?”
裴仁基勾了勾嘴角,正色道:“王老邪率精兵前来,洛阳一定空虚,我们可以在这里与他相持,然后挑选三到五万精兵,沿河西进,突袭河阳城,然后进取洛阳。洛阳的守军虽然数量不少,但没有王老邪在,一定难以抵挡我军的攻击。”
“最后王老邪只能收兵回救,他一回东都,我们就坚守河阳不出,或者是干脆收兵而还。王老邪要是再来这里,我们就再次攻击洛阳。如此,我们以逸待劳,而王老邪则疲于奔命,一战可擒也!”
李密满意地点了点头:“裴柱国所言极是,今天东都兵马前来,其锋锐不可当,有三个方面。第一,他们的军士骁悍,装备精良,是王老邪看家的老底子,此二万人可当十万。第二,他们粮草将尽,主动求战,士有必死之心,置之亡地而后存,在这种情况下,会暴发出极为可怕的战斗力,一如我们上次在河阳碰到的。这第三嘛,敌军孤军深入,完全不顾侧翼和后方,这是来拼命的,我军断不可以常理视之!”
说到这里,李密勾了勾嘴角,正色道:“我军只需要按兵不动,按刚才裴柱国所说的战法,敌进我扰,敌退我退,如此一来,我军主力可以以逸待劳,王老邪一旦失了这股子锐气,成为疲兵,就不难击败了!到时候他想战无门,想退无路,不出十天,王老邪的人头,一定会送到帐下!”
如果是在平时,李密这样开了口,周围一定是附和声一片,但是今天,帐中众将却多数露出不以为然之色,是啊,这回不同以往,近三十万大军打面前的两万军队,任谁也会觉得李密是过于小心了。
张童儿干咳了一声,说道:“魏王,末将虽然是败军之将,新近来投,但也自问粗通兵法,王老邪屡次败在魏王手下,尤其是东都兵,屡战屡败,已成惊弓之鸟,淮南兵虽然凶悍善战,但数量不足,骑兵尤少,这回王老邪只带出两千多的骑兵,可见其实力在东都内讧中损失惨重,已无复往日之声威。”
樊文超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说道:“兵法有云,倍之则战,王老邪的战兵如此之少,我军十倍于其军队,围都可以了,何况是战呢?现在我军新破骁果军,士气高昂,瓦岗军之名威震天下,若是此时面对不到自己十分之一的王世充所部,都不敢强攻,只怕有损魏王的英名啊。”
李密勾了勾嘴角,沉默不语,一边的单雄信突然开口道:“魏王,骁果军新归顺于我军的将军们都有如此战意,可千万别寒了将士们这颗想要立功报效的心啊,若是这次不战,只怕以后各新附部队,也就战意阑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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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九十一章 瓦岗军议(二)
李密的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单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单雄信正色道:“刚才几位出身江淮的新附将军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军十倍于敌,如果不出战的话,非但会给天下所讥笑,而且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这回新附我军的,不是以往那些战力不足的山寨部队,而是横行天下的骁果军,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强悍,前一阵的童山之战,大家都看得到。而且,骁果军作为大隋多年的御林军,一向心高气傲,敢于主动求战,这是他们和那些山寨部队的最大区别!”
这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李密也只能勾了勾嘴角,不再多话,陈智略笑道:“单将军说出了我等的心声啊。现在虽然骁果军已经不存在了,但是蒙魏王的厚恩,我们这些败军之将还统领着老部队,他们都是大隋全国几百万府兵中万里挑一的精兵锐卒,内心里仍然渴望着战斗和荣誉。”
“魏王,我说句犯忌讳的话,童山之战,骁果军在战场上并没有失败,而是输在了后面的粮草不济了,弟兄们的心里都有有些不服气的,想要再战一场,证明自己的能力,现在既然我等归顺了瓦岗军,那就希望正面打垮王世充的东都部队,重新争取我们的荣誉。魏王啊,这是军心士气,如果不用,真的会寒了人心。”
李密点了点头,正色道:“各位所说的,孤都明白,但是你们就没有想过,王老邪在东都足有十余万的兵马,为什么只带了两万人过来呢?他河阳战后,光是河阳守军加上俘虏的我军士卒就有七万多人,这些人上哪里去了呢?”
众人全都睁大了眼睛,屏息凝神,看着李密,齐声道:“愿闻魏王高论。”
李密沉声道:“是啊,王老邪以前跟我们在洛水相持两年,大小战上千,可谓是知根知底,他的军队虽然数量不如我军,但是没到这种以一击十几的地步,放着大军不带,只带两万人来此,还在河上架桥。不过是再一次地故伎重演,想要偷袭回洛仓城,夺我军粮罢了。”
此言一出,人人色变,秦琼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王老邪还想去偷袭回洛仓城?不可能吧,这里离了回洛仓城很远,附近的州郡都在我们手上,他就算用骑兵突袭,也难得手。”
李密摇了摇头:“王老邪用兵狡诈多端,他在洛阳诛杀元文都,卢楚等人时,据我的情报,并没有什么兵力损失,而东都兵马也多数愿意为之效力,他从河阳离开时尚有上万骑兵,这回决战却只带了两千过来,那显然是大量的战马用作突袭别处,除了回洛仓城,还有别的地方吗?”
众人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叹道:“魏王果然高见,我等不及也。”
李密微微一笑,说道:“所以我们如果眼里只有王老邪,那就会上当受骗,只有站在他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才能有所收获。现在我军刚刚大胜,正是威震天下的时候,而王老邪在东都兵变,诛杀大臣,软禁皇帝,人心惶惶,这时并没有决战的条件,却是打着决战的旗号来此。偃师城里有他和东都文官武将们的家属,是我放在这里的诱饵,他如果想打偃师,就应该兵贵神速,在我军大军出动前就出奇兵突袭。”
“可是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来,又在河上架浮桥,看着是要决战。却不具备任何决战的条件,也没有一点取胜的可能。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就是他决战是假,想要偷袭仓城才是真。”
裴仁基点了点头:“魏公所言极是,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强仓城的防守力量呢?”
李密笑着摇了摇头:“不,不需要,仓城那里是孤故意留给他的破绽,邴元真只怕多半已经和王老邪有了内通,王老邪这次敢这么玩,也是因为有这个内应的原因,我们就将计就计,王老邪的骑兵去偷袭回洛仓城,咱们就正面强攻王老邪的大营。”
“回洛仓就算丢了也没什么,几百万石军粮,王老邪也不可能带走,但他这两万淮南兵,是他起家的本钱,不管王老邪本人在不在里面,消灭了这支右武卫的淮南兵,王老邪再无可恃之力,东都就算有十万兵马,孤也不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所有的将校们全都喜上眉梢,张童儿第一个叫了起来:“魏王,末将愿率铁骑部队强攻王老邪大营。”
陈智略哈哈一笑:“张将军,你的兵马是骑兵,野战厉害,渡河不好使,我的昆仑奴们水性好,正好作第一波冲击的。夜里偷袭,他们发现不了的。”
樊文超笑道:“昆仑奴没有铁甲重装,就算拆个栅栏,也破不了敌营,关键时候,还得靠我的江东排攒手们上。魏王,给末将一个机会好吗?”
瓦岗众将们也都群情汹汹,程咬金,罗士信,单雄信,孙长乐等人都纷纷请战,李密微笑着抚着胡须,笑而不语。裴仁基恨恨地一跺脚,以剑击地:“魏王啊,您这回可真的是大意了,上次洛水之战,您也是判断王老邪是要偷袭仓城,可他最后就是虚晃一枪,正面挥军强渡,若不是那个吹号兵,我们上次就惨败了,这回王老邪八成是故伎重演。我军虽众,但瓦岗老兵死伤惨重,劲兵良马折损极多,面上有优势,可未必真的是胜势啊。”
李密的眉头一挑:“我瓦岗老兵虽然损失不小,但有骁果军的精兵锐卒加入,这回几位将军主动请战,我若不答应,只会折了士气。裴柱国,上回洛水之战王老邪好歹有十几万兵马可以全线突击,这回他两万人就算过了河,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孤意已决,柱国勿复多言!”
裴仁基仰天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眼中尽是落寞之色:“这一回,魏王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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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九十二章 双雄再会
入夜,三更,通济渠南,隋军大营。
满营的哨楼与箭塔边,都高高飘扬着各军各队的军旗,与以往不同的是,所有的军旗上,都绣着“永通”二字,看起来滑稽得很。
王世充这会儿就倚在一座哨塔之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浑身上下被黑色的斗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