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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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萝咬着嘴唇,回头望向大厅,那里传来靡靡之音,酒杯相错,莺歌燕舞,她也是读过一些书的人,对前厅发生的那些事,她只觉得羞耻,她不明白这世间怎么有那么不要脸的女人。
她这边想着,面上露出一片愤恨之色,双瑞见状忙上前去叮嘱她道:“你一会去厅中当差可别这个样子。”
秋萝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将方才的情绪都收了回去,然后朝着双瑞甜甜一笑道:“多谢总管提醒。”
“什么总管,我不过是跟在王爷后头的一个奴才。”双瑞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之前六王爷出事,所有下人都逃命去了,如今府中也不会由他作大。
“咦?有马车的声音,你听!”秋萝听到远处传来马车声,高兴地对着双瑞道。
双瑞却什么都没看见,他刚想摇摇头,却见夜色里真地行来一辆马车。再瞧那马车竟有些眼熟,原来车辕上刻着是一只老虎,是公孙家的族慧。
这么晚,公孙丞相家的马车怎么会到这里来?双瑞不解,却仍抬起脚步,满脸笑容地迎上去。
只见马车停稳后,先是下来一长袍男子,他的头发湿漉漉的,青色的衣裳上蹭上了好些泥土。
那青袍男子侯在马车旁,伸出手去向着车厢里的人温柔道:“小心。”
秋萝抬头看去,只见马车的帘子掀开,一双如柔荑般的手伸了出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渥丹,只见她对着青袍男子道:“我没事。”
跟在渥丹身后的男子一笑道:“青禾,她可厉害了,你休要担心她。”
双瑞立刻上前朝众人行礼,转而向渥丹问候道:“王妃,您可回来了。”
渥丹原是笑着的,谁知听了这一句,面上瞬间冷了下来:“王爷呢?”
“王妃——”秋萝走上前去就直直的看着渥丹,她的眼睛是红通通的,似乎刚哭过。
渥丹看着秋萝的样子心中一软,知她定是担心自己,柔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渥丹,我们先回去了。”苏青禾见这番光景也不好插手,只能拱拱手告别道。
“今日谢谢你们。”渥丹朝苏青禾和公孙修能微微一笑,又欠了欠身感谢道。
公孙修能也朝她一揖,拉上苏青禾便上了马车:“我知道有一家酒馆的酒极好,苏兄,不如我们去喝上几倍。”“正合我意。”苏青禾笑道。
哒哒的马蹄去了,带着人也走了……
“王妃,我们?”秋萝瞥了一眼前厅,欲言又止。
此时前厅的丝竹管弦之声越来越盛,有女子巧笑之音,有男子酣畅饮酒之语,不用看就能猜到这会那里该是怎样的一幅享乐场景。双瑞偷偷地看向渥丹,只见渥丹面色一沉,在门口站了一会才对着秋萝道:“去准备点热水,我累了。”
“是,王妃。”秋萝忙应道,取了照明的灯笼走在前面,一直到了喜房内。
半夏早早将沐浴的木桶里倒满了热水,渥丹向她笑着点了点头,便在秋萝的伺候下褪去了外衣。
渥丹将整个人沉入温热的水中,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每根骨头每个毛孔似乎都在和她叫嚣着:“渥丹,你放弃吧,你这样累不累,你以为他会领你的情,就会爱上你吗?你别做梦了。”
“王妃,你没事吧?”秋萝在屏风后关心地问道,她听木桶里没有水花的声音,怕渥丹出什么事情。
“我没事,你进来吧。”渥丹从木桶里站起,拖着湿漉漉的身子站在了屏风后面。
秋萝从外面走进来便看到这样一幅美丽的场景,如梦似幻的女子'裸'体,好像笼罩着一层雾气,又散发出一股丝丝袅袅的香气,一切美的是那样不真实,好像她是天上的仙子,本就就是不属于这里的。
秋萝看得痴了,手肘上搭着的一件嫣红色的袍子也险些滑落在地。
“秋萝——”渥丹见她一副痴傻的模样,伸过手去搭在她的肩上唤道。
秋萝听到渥丹叫她,才回过神来,她脸一红,拿起毛巾便替渥丹擦干身子,换好了衣裳。
待换好衣裳,渥丹从桌上拿过一把扇子,那扇子尾部坠着一枚小巧的白兔玉坠子:“我们走吧。”
“去哪?”秋萝没有反应过来,待她再想追问,渥丹已经走远了。
“自然是去看戏去。”渥丹皱了皱眉,她穿过花园又绕过假山曲水才到前厅。
她平日是个极懒散的人,最讨厌的事情便是后宅争斗宫廷纷争,更何况现在等自己的是慕容无攸。如果对方不是云若的转世,她根本就不会在这样的夜晚放弃温暖的床,而去面对一个没有刀剑的战场。
跟在渥丹身后的秋萝小心翼翼地,她一边观察者渥丹的样子,一边想着可不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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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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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轻一点~“厅内有女子媚笑,真是说不出的撩人。
“哐当”是酒杯落地的声音,再一会便见几个乐人神色慌张地从厅内跑出来。
双瑞候在厅外,心中焦灼万分,他在担心王妃会不会过来,要是过来了可怎么收场?他大概是想得太入神,没有留意到渥丹早就来到厅前,站在了他的身后:“王爷呢?”
双瑞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回头一见是渥丹,忙行礼道:“王妃,王爷在——在里面”。
“你结巴什么?”渥丹望着他那结结巴巴有些害怕的样子,婉约一笑道。
此时秋萝跟在渥丹的身后,朝双瑞一挤眼,他立马人精似火速让开道来。
渥丹走进了厅内,秋萝和双瑞颇为默契地留在了厅外,他们虽好奇,却也不敢上前。
这厅中有一面极大的屏风,绣着壮阔的六国志,山河流水,鸟雀鱼兽,无不栩栩如生。渥丹现在可没耐心欣赏这巧夺天工的绣品,她手摇着羽扇,款步绕过屏风,来到了正厅。未见到当事人,便已闻到一股袅袅的魅香,那香料特别,原是青楼常用的催情之物。
渥丹皱了皱眉头,尔后淡定地一扫正厅,寻了处舒适的矮榻,就着锦缎软枕,坐下。
地毯上正纠缠着一对男女,那男子赤了上身,背上沁着汗珠,线条硬朗地犹如雕塑。他身下的女子已半褪衣衫,面上一片潮红,那裸露出的肌肤如羊脂白玉般柔滑细腻。
“你来做什么?”那男子发觉异样,抬起脸来,他气息不稳,眼中是浓浓的情欲。
“自然是来看戏——”渥丹目光一扫他二人,尾音拖地格外绵长。
“那你可以走了。”那男子再不理她,只顾与身下的女子缠绵。
“确实,可以走了。”渥丹一站而起,轻摇羽扇,以最优雅的姿态意欲退出厅去。
可她偏偏到了屏风处,又回头嫣然一笑道:“我听说,东方先生在邙山遇刺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丝毫情绪,却正好落入慕容无攸的耳中,这便够了。
果然,慕容无攸抬起头来,目光狠狠一扫渥丹。若他的眼神是刀,渥丹现在大概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可是渥丹却不在乎,反而笑得愈发温柔:“春宵一刻值千金,王爷,你继续。”
“你再说一遍?!”渥丹正要转身离去,却不妨被人拉住手腕。
渥丹吃痛,蹙着眉头,那手腕处白天被公孙尔雅的热茶烫到,回来还没来得及上药。
慕容无攸被她疼痛的表情惊到,忙松开了手,却仍狠狠地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东方先生在邙山遇刺了。”渥丹盯着慕容无攸的眼睛,笑得格外云淡风轻。
慕容无攸愕然一怔,不自觉往后倒退了几步,他腰间的衣裳倏地滑落,露出精壮结实而颀长的身材来,当真是一室春光。
东方先生是谁?历经三朝,门生无数,他若站出来说一句,朝中大半的人会站到他那一边,可惜他早已退隐,不问世事。慕容无攸暗中差了人去请他出山,没想到中途消息走漏,害了这位老人家。
渥丹瞧着慕容无攸的表情,心中忽然一痛,她早已没了先前报复的快感,于是叹了口气,从一旁的架上取过外袍轻轻披在了对方的身上:“夜凉,小心风寒。”
却未想慕容无攸忽地重重推开了她的手,怒吼道:“滚!”
好心没好报,渥丹冷哼一声,脚下却未挪动半步,她面上一寒,径直向那地毯上的女子走去。她将椅上的罗裙半衫丢到那女子身上,稍而用无比温柔地声音说道:“姑娘,你该回去了。”她的声音是那般悦耳,仿佛是园中绽放的芍药,香气袭人,婉约之至,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可是现在,听在妙弋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惊悚、可怕,因她早已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几日前,对方还曾是自己主人,还曾叮嘱自己要帮助六王爷。可是一转眼,为何她竟成了六王妃?难道她便是那个燕国公主?
“阁——”妙弋全身发抖,捧着衣衫的手颤栗不止,她差点惊呼出声。
渥丹的眼刀子来得极快,后面的话,她生生地咽了下去,脑袋也顿时清醒了。
妙弋垂下头,迅速穿好衣衫,默默地站起,退到了厅中另一侧,那样子乖巧地像只白兔。
“双瑞——”渥丹神色愉悦,总算解决了眼前这糟心的事情。再怎么说,王府是她现在的家,慕容无攸也是自己的夫君,哪有把野花带入家中的道理。
“王妃——”双瑞一听到厅内有人唤他,立马小跑着进来。
“送妙弋姑娘回烟雨楼。”渥丹轻摇羽扇,朝着双瑞吩咐道。
双瑞一懵,但是反应极快,立马走到妙弋身侧道:“姑娘,这边请吧。”他待妙弋的态度不算恭敬,甚至有些鄙夷,想来他也不是很喜欢这位缠着自家王爷的女子。
妙弋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渥丹,一双手紧紧提着裙角,十指指结苍白,心中似有难抑之情。
“姑娘,请吧。”随着双瑞加重的语气,妙弋只得随着他离开了正厅。
那边慕容无攸一直安静地站在厅侧,不发一言,空气凝固地好像时间停止。
渥丹望着他茕茕孑立的身影,忽然有些懊恼,自己方才是不是太过残忍,何必在这种时候插上一刀?哎,她暗叹一声,将羽扇放在案上,又缓步走到慕容无攸身侧,轻言安慰道:“总还有其他办法的。”
只听“砰”的一声,慕容无攸一拳捶在了面前的墙上,那墙纹丝不动,渥丹正要摇头,却见墙面的砖头轰然裂开。
她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朝着厅外一唤:“秋萝——”
秋萝来得极快,好像在门外等了很久。她眼中满是担忧,看到渥丹全然无事,才放下心来:“王妃,怎么了?”
“去拿些纱布和金创药来。”渥丹柔声道,眼角余光却是盯着慕容无攸那只捶墙的手。
那只手此刻已是鲜血淋漓,而那受伤的人却是全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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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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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府的书房,灯火通明,墙角的阴影处却屈膝跪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紫衣,背后的长剑古朴无泽,他声音低哑:“东方先生死了。”
慕容无攸背负双手站在他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