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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部分

枕鹤记-第89部分

小说: 枕鹤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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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我这样的人,后人也许会给一个定义:心机婊。

    管人家怎么说。

    说人的人,其实更是心机婊。

    我的头每天都像被数千根针在扎。

    我说不好一个故事。

    说不好。

    我完全不能好好的说故事。

    疲劳、气短、血氧超低、头痛、胸痛。

    来阳间的一切如受折磨。

    每天每时每刻,都处于水火之中。

    讲完这一章,我求求上天,把我救回去吧。

    说故事也许不那么重要。

    有一年,野桃花盛开的时候,在一处普通的茅草房里,二十几个弟兄歃血为盟,立下誓言,要团结起来,抗争恶势力。

    刘雨锡给他们的组织起了一个名字:襄兵。

    襄,会意字,金文“襄”是手拿农具在地里挖一个个小洞,放进种子,再盖土。

    脱了衣服耕地。

    这就是百工,百工们忙着种地、打铁、纺织,夜以继日,劳动出汗,脱出外衣再继续劳动。

    襄,又是一个十分有意义的字。

    襄者,助也。

    辅助的意思,就是共同干一番大事的意思,也是齐心协力完成的意思。

    襄兵暗暗地发展壮大,他们之间有自己的通用语,组织十分严密。

    但再严密,发展到几万人时,也就成了公开的秘密。

    一直跟着谢锜大将军到了江洲府的孙三变,果然得到了一官半职。他现在的官职是江洲司马。

    由于受到重用,他志得意满,在江洲也时常坐着一顶“锡”记轿子,到处访问。

    “襄兵”就是他知道后告诉王石山知府的。

    可怜的王知府怕了,想当年,他不到二十岁的时候,也曾招兵买马,扯了一面“王”字牙旗从蒙山出发,本以为可以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可是还没走出八百里蒙山,就被招安了。

    眼下这襄兵是什么来头?

    本来想坐着轿子,沿着羊肠小道进山,带着谢锜大将军去看钨矿的知府大人,慌了。

    谢锜心中冷笑三声,这都什么男人,几个襄兵就被吓成这样。再说,人家号称几万襄兵,不是一蹴而就的,人家好好地呆着,没伤你知府一根汗毛,你慌个什么神。

    唉,唉,知府老矣!

    谢锜大将军在江洲府一呆就是三个月,其间,皇帝诏书下了多次,谢锜头一梗,态度坚决,理由充分,说每日里被咳疾所折磨,北方极寒天气不适合病体,南方的冬天马马虎虎可以过冬,只是南方的草药经冬不雕,把那消炎的、镇痛的、化肿的的药统统用上,怕是还有花上两个月的时候。

    时间大约在春三月,芍药快开的时候,就可以复命回京,为皇上效劳。

    皇帝明明有气,却不能发作。

    毕竟大将军功名赫赫,身上刀伤数处,有刀尖直刺薄弱的肺部,旧疾拖延至今,冬季咳嗽,异常痛苦,在南方治病养伤也是不错的。

    皇宫里的御医也说,北方极寒,不利养病。

    谢锜唯一不放心的是最小的儿子谢颐。

    这个孩子,从小就表现出不一般的读书天分。

    过目成诵,博览群书,但缺点也很多,出生于官家,却与世无争,宅心仁厚。

    在谢颐十八岁上,由谢实甫与太傅钟真做主,钟太傅之女钟融儿嫁与谢公子为妻。

    小夫妻俩恩恩爱爱,琴瑟和鸣。

    可是,在第二年的冬天,钟融儿竟染上了伤寒。

    未能到达天气转暖,竟一命呜呼。

    这个打击,让谢颐无法接受,又没有留下一儿半女,他干脆时常隐迹于山水之西,游心太古,寄意先贤,无浮名累身,无案牍劳形。

    习字,抚琴,弄箫,品茶,参禅,沉醉于传统文化,自得于翰墨人生,在他的书斋,挂一对联“养拙江湖外,藏名诗书间”。

    渐渐地伤逝情怀明亮起来,但也不见得有重振的机会。

    念父亲久在遥远的南方,他干脆征得祖父的意见,长途跋涉去见为父,也好散散心。

    一路上,自然少不了有人前呼后拥地护送。

    过了黄河,草色、树色渐渐泛青,身上厚厚的棉服也可以稍稍减些,又见河水化解,深深有声的流动,心情好了许多。

    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出暖意,这一切自然是极好的。也亏得自己迈出了书房,抛却了旧事。

    到了一处河流与长江交汇的地方,见两条河的岸边栽满了繁缛的桃树,起风的时候有接连不断的桃叶轻浮水面,被风吹得四处飘零,撑船的艄公望那满河浮泛的桃叶,笑谓之桃叶浦。

    这是一处古老的河,河岸青青。

    船从一个古老的渡口出发,一路上阳光灿烂,艳阳让人心里的喜悦起来。

    河舫竞立,灯船萧鼓,夜晚也不寂寞,歌声从船上飘出来,婉婉约约,轻轻袅袅,丽音艳词,仿若天外。

    过了长江,又是舟车劳顿,但气温更高了,到了江洲一带,只需穿夹衣。

    到了江洲,自然有人去通报官府,谢大将军家的少爷来了,也派了轿子去接,偏偏在十里长亭处,只有风声欢快地吹,路上一片春光,不见谢家少爷。

    原来,在十里长亭附近,有一山,蜿蜒到亭子,山上树木葱茏,谢家少爷突然听到了童年时听过的杜鹃啼叫,他有些不相信,也有些恻隐。

    杜鹃啼血,总归是有些冤情在,那只早早就开叫的鸟,难道真有什么冤情,且经年得不到洗雪。

    不过,很快,山上的美景吸引了他。

    拾级而上,便看到一佛殿,名为普济殿,在殿的右侧,有一木结构两层红楼,此时盛开的茶花铺满了红楼前面的院子,这还不算,不圈出了两个大大的圆圈,圆圈里各有一丛芍药,大如碗口的紫色芍药花,分外夺目。

    红楼是为第一进三间两层楼,从楼的左右两侧还可以沿着走廊向后身走,依旧是一幢两层红楼,再后面,有一个非常大的平地,地上倒伏着或堆放着无数的石料。也有现成的石桌石凳。

    花自开,鸟自啼,却空无一人。

    如此胜境,却是荒废了。

    随行的一众人,心中牢记着使命,只希望少爷赶紧地去与父亲见面,会合,这长途漫漫,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就结束了,交了差,在山一方水一方,各自游山玩水放纵人生去。

    谢颐信步,拾级而下,心中却十分喜欢,这个地方,何不变成读书坛。

    二十岁的谢公子,年少聪慧,“三岁受孝经论语,五岁遍读五经,熟通讽颂,十岁便能博览群书”,当时当朝,谁不说他是神童。

    作为宰相的孙子,大将军谢锜的儿子,通过递增,就可以居于宫中,担任要职,但他志不在此,他希望能好好读几年书,给后人留点有价值的东西。

    眼见这一处清静之所,现成的楼,现成的阁,现成的美景无边,他会带着他的老师,与一批文人亲信,在这一块读书静地,有一番作为。对了,还有他多年来的藏书三万卷,这些书上起周秦,下至南朝,相距七八百年的历史。

    父子见面,地方官员一众人陪同,其乐融融。

    王石山文武全才,与青年才俊满腹经纶的谢公子贵冑讨论国学,喜上眉桃,一时对谢公子的青眼有加,甚于对待跋扈将军谢锜,此话不表。(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17,音乐 奇葩

    (全本小说网,。)

    关键是,我回到了阳间。

    你说我是转世也好,说穿越也好。

    灵魂不灭。

    从穹窿山新开通的隧道口,重见天光的那一刻,我被一驾叫做飞机的庞然大物,吓得厥了过去,数十分钟才有了微弱的阳气。

    人类几百代过去了,发明了这个叫做飞机的东西。

    哦。

    沧海桑田。

    华山畿变成了偌大的飞机场。

    每天每天,飞机在蓝天逍遥。

    在我一代,华山畿高高的山顶,没有人能够爬上去。

    后来,谢大将军让手下的几万士卒开掘出了一条达到山顶的路。

    就是这条羊肠小道,士兵们躲在山顶习武练兵。

    山顶上有一个天然的湖泽。

    华山畿的百姓传说山顶有一个天盆,终年不枯,王母娘娘经常沐浴在此。

    士兵们就在山顶的湖泽边扎营。

    王母娘娘要洗澡怎么办?

    呵呵,我们女兵哪有机会上山顶。

    传说女人要是走到湖边去,湖水就会泛滥,淹掉山下的村庄。

    我没见过山顶的湖泽。

    权当是一个神话。

    从前的时候,还有人说女娲在河边搅黄泥捏出了炎黄子孙。

    那要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女人。

    爱莲太卑微了。

    好吧,我重回人间,不能白来。

    那天我就上了一辆叫做动车的快车。

    我用了点办法,化身为一只隐形的蝴蝶。

    吸附在一个年轻小伙的茶杯边缘。

    这个小伙从上车到下车,连杯子就没拿起。

    他就把杯子搁在面前的小木板上。

    我安安静静地睡了一次长觉。

    我必须一天睡20个小时,这样才能聚拢起一点精气神。

    小伙子手里拿着一只叫做手机的东西,一直就这样看着,看着。

    可能是看一种叫做小说的东西吧。

    我一代,也有人写小说,《世说新语》就是。

    比起写情诗,我觉得小说要好玩得多。

    好吧,但愿像那位小伙一样的人不少,那么我现在写的小说也有人在看了。

    好吧,我接着写小说。

    谢公子的视野比起京城里的公子们要多许多。

    虽然在他很小的时候,没有见过华山畿的大槐树,但他见过无数株大到合抱,动辄上三五百年的大枫杨。

    树比之于人,寿命要长无数倍。

    如果要成为一棵树,他想长成一棵桐木。

    这个想法很奇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对着树木发呆,他认为树是能够说话的,它的语言就是叶子,枝干,以及与风和鸣。

    不知道是哪一年,他看到了山坡上的一种树,青皮的身杆,高到云霄里,可是奇怪,它并不像枫杨那么粗大到腰围是几个人的那么粗,也不像松柏,长得低矮却气度非凡。

    爷爷说,你喜欢的那种树哇,叫桐树。

    只有龙地才能生长出桐树。

    龙地?

    嗯,你长大了就会懂。

    谢公子见过父亲谢锜,当日就提要求,要长做江洲人。

    听罢此话,知府王石山笑到喷饭,指了指谢公子说:你怎么好说这样没抱负的话,老夫当年来到此地,第一眼就对上了眼,说的也是这种话,你看看,这下真的长做江洲人了。你年少英俊,才高八斗,国家的未来,祖国的希望,朝廷要重用的臣子啊,不可不可。不是江洲不留你,是留不住你啊。

    谢锜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英气逼人的儿子,不置一词。

    他这个儿子,谁知道满脑子什么呢?

    生于富贵之家,偏偏喜欢大自然,听到鸟叫就像听到朋友唤他,对那功名天生免疫,但谁知道是福是祸呢,人进取有进取要付出的代价,人散淡,有散淡里的日月星辰。

    罢了,随他吧。

    谢公子被安排在江洲最高级的馆所,吃喝住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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