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鹤记-第6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情调这样的东西,有时就是因为有一个诗情画意的阳台。
“这第四,温泉的成分里有一种琉璜,它进入室内,遇到高温蒸发,长期下去,对家具有腐蚀,这是其次,对人的呼吸系统有没有伤害,我也质疑……”朱绣的声音,像琴瑟在弦,真真儿的动听,但吐出的字,却深深地刺中隋大老板。
她这么挑刺,是嘛意思?
看不上我们的温泉公寓,早说呀。
哎哟,隋大老板有种浑身遭刺的受罪感,脸色有点放不住了。
“不过,就像在南极能够推销出扇子,向和尚能够推销出梳子……隋大老板的概念公寓,受到江洲人民的欢迎,只能说明江洲人民挺喜欢温泉房子,也说明你们的营销策略很厉害。也是,江洲地处南方,潮湿阴冷的天气多些……”朱绣迂回了一步。
“这,我有点不明白了,朱绣小姐的意思是……退房?”
“不不不,怎么好出尔反尔,不等于调戏我们大帅哥大boss了吗?绣儿可不敢。”
“那,是价格上要商量?这个,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这样吧,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隋老板说笑了,是你的房子,价格当然你来开,绣儿怎么好自作主张……”
“那,现在怎么操作?”
朱绣随手递上一张金葵花卡。
隋大老板毕竟见过世面,看到这张传说中的理财白金顶级服务借记卡,有点木住了。
“这?”隋大老板眼神迷茫。
“马上就办,扣除房子款,梅瓶完璧归赵。朱绣也不是不懂事的,不能让你吃哑巴亏,这事我婆婆不知道便罢,知道了,做媳妇的就是过错方了。”
“厉害啊,朱小姐,到底是大北京来的,做事作风隋某领教了。”
“隋大老板,绣儿生在北京,但很早就去美国,所以不是太懂国内的生意经,以后还要向隋大老板多学习……”朱绣说着站了起来。
隋廉也站起来。
在出门的一刻,朱绣把依云矿泉水放回桌面,隋廉愣了一下。
朱绣跟着隋大老板来到营销中心,还是昨天的樊金牌销售。
隋大老板陪着见证即将扣除金葵花卡上的钱款。
朱绣按住了卡,说道:“樊小姐果然是隋大老板的贴身好管家,全款买房,我想寻遍江洲,也没有几个客户这么慷慨的吧?”
“小姐,我们的房子,唉,这么跟你说吧,要不是冷总打招呼,我们这套房子是不打算卖的。”樊销售说。
“隋总,这话怎么说回去了呢?你看看,你在旁边也不说句话……”
“全款让几个点?”隋大老板趋前,装的很像地问樊大销售。
“94折。”樊大销售嗫嚅,答非所问。
“好好好,94折。”隋大老板挥一挥手。
手续办完,朱绣在有三匹骏马的广场跟隋大老板告别。
“改天,不,下午我就让手下把梅瓶完璧归赵。放心放心。”隋大老板走的也是朱绣的路子,先君子,后小人。
说到钱,谁都不想做君子。
“这个不急,颜家的梅瓶在你想不到的地方,是做了记号的……放你这里观赏几天无妨。”朱绣说道。
朱绣真不想高估任何一个说起来身份多少多少,但逢事必斤斤计较的商人。
如果朱绣不开这个口,不做小人,全额付款就拿不到折扣。
真金白银呐。
生意人,分分争取,这是本事,不是小气。
隋廉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只梅瓶只是一只高仿品。
高仿的东西,在一个真正的收藏家手里,是不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的。
朱绣不仅看到了向大师,在头一秒失望的眼神,还注意到从头至尾,隋大老板,一点兴趣也没有放在那只梅瓶上。
颜大姑哎,你差点坑了我亲爱的婆婆。
我亲爱的公公也是被你们这些人无意中害死的吧。
天上不会掉馅饼。
记住,永远不会。
不要让区区一百万害了亲人。
是的,区区一百万,朱绣分分钟赚得到。
谁能保证隋廉是什么居心呢?如果他想拿温泉公寓项目隔壁的地块,投标争取新秋妃公寓的商业配套项目呢?
廖梅如不是被架空了吗?vipnplatform_viplimit_free_t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46,女兵 干柴
(全本小说网,。)
颜涓若开车去大西洋海边。
在美国,有个伸进海里的半岛,仙境一般,四季风景美轮美奂。
有一些世界级的豪宅,隐蔽在绿树之中蓝天之下。
有一家高档的养老中心,就建在这里。
中国老叟唐老斋把自己的老年安放在这里。
孤独却奢侈。
清净却寡欢。
知己半零落,一个人面对老年又如何。
刚进养老中心的大门,在用目光扫视车停在哪个位置时,颜涓若仿佛看到一对恩爱的背影。
只用瞥上一眼,他就知道,那个稍欠挺拔的背影是唐老斋的,那个穿着团花中式棉褛,围一条鲜艳围巾的女人,不用猜,必定是有着传奇色彩,开口就能编故事的美丽半老妪唐素贞。
呵呵,唐素贞,这个女人给自己起了一个好名字,虽然是假名。
唐素贞,早一天来到大波士顿,看来已经得到唐老斋的谅解。
天忽然有些热了,前几天还开着暖气,今天一出门,感到地上热气蒸腾。
日月如梭。
这个词古代用来形容时光如飞。
可是,天晓得有几个人见过什么梭子,织布机长什么样,一般人还真没见过。
再快,梭子能比得过飞机、火箭?
可见古人短视。
短视还就算了,还特别爱总结心灵鸡汤,特别爱罗列名人名言。
什么时候,时光倒流,那才是极好玩的。
嗯,这个快速发展,跑步向前的时代,要是能够让时光倒流就好了。
颜涓若一个人开车,车上就他一个人。
只能胡思乱想。
往往他开车的时候,跟天上的云说话,跟穿马路狂奔的小松鼠说话,跟自己的内心说话。
他理解所有孤独的自言自语的孤寡老年人。
朱绣怀上宝宝了,过些日子就来大波士顿了。这个女人,放着那么多生意不做,放着流水似的钱不赚,跟来美国生娃娃。
他特别有些感激这个女人?
她是被观音选中来救赎自己的吧?
如果是,他还要感谢一个人,这个人尽管曾经伤害过他。
但如果不去拉萨,不想着去找援藏干部,江洲某届同学官配的颜涓若的初恋罗莉,那么,他就不可能这么神奇地就要做爸爸了。
感谢中国老百姓心里最大的善人观音菩萨。
养老中心的院子里,婆娑的樱桃树叶,油绿油绿的,再过一个月,樱桃就成熟了。
蔷薇花已绽开了小小的花蕾,暖风一熏就要一簇簇地绽放了。
颜涓若把车停在了养老中心的空地上。
他不急于找到唐老斋。
在走廊上,一个精干瘦弱,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国老太,迎风而立。
时光如果倒流半个世纪,这个迎风而立的老妪,退回到豆蔻年华,哎哟,那是一种怎样的绰约风姿,怎样的二八丽人。
所有美丽的女人都老了。
所有老去的妪们,都有过风华正茂的美丽青春。
颜涓若与老年女人有天然的亲近。
她们是无害的。
她们的心是天使般的。
她们不像年轻的女人,以为自己不会老,脾气暴躁,出言不逊……
相逢在异国的春天。
空气中散发着酢浆草花开的气息。
可是,走廊上立着的她真的老了,老到目光散淡,独自望呆。
对下车后迎面走来的帅气中国小伙,这个老妪还是看到了。
颜涓若向她走去。
不知为什么,这个瘦弱老妪哪一点吸引了他,他决定找个借口,跟她说两句话。
“婶儿,我向你打听一个人?”颜涓若俯下身,他英俊的脸贴近了老妪的脸。
虽然风霜如刀,把这张脸雕刻的满是纹路,但她淡定的神情,无端的增添了她的淡泊恬静。
她把目光移到近在咫尺的脸上,定了定,嘴唇有点嗫嚅。
“婶儿,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唐老斋的?”
颜涓若侧着身子,定晴看着这位老妪,他的脑子里有过片刻的走神:她,年轻时是什么样的?她为什么在这里?美国的养老中心,中国老太住在这里的少之又少。
她像一棵中国的丁香树长在美国的地上。
让人惊讶。
“你,小伙子,你可是姓颜?”
“姓颜?”颜涓若吃了一惊,她是巫婆吗?能掐会算?
“我是姓颜,婶,你怎么知道的?”
“你长的像我的一个老战友。”
“大婶当过兵?”
“你看着不像吗?”
“这么一问,挺像的,你的骨子里有一股正气。”颜涓若挑好听的说。
“我的战友,他叫颜健东……小伙子听说过这名字吗?”
“颜健东,是我爷爷的名字,婶,你认识他?”颜涓若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世界太大,还是人类太神奇?
“果然被我猜对了,岂止认识。呵,你是他的孙子吧,呵呵,长的一个模子,眼睛、鼻子、不,还有嘴,太像了,你远远的走过了,我愣了半晌……”
“是,很多人都说我长的特别像爷爷……”
“还有这高大的个子,太像了……你爷爷一定很高兴。”老妪说。
“婶,你叫什么名字?我告诉我爷爷,他一定也很高兴。”颜涓若想不到在养老中心,会有一个老太认识他爷爷。
“他还活着?他在哪里,在美国吗?”老妪激动起来,眼睛里亮了起来,拽住了颜涓若的一只手。
“爷爷在国内,他不在美国,婶,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去就告诉他……”
“我呀,姓束,叫束红樱。”
“束红樱?”颜涓若惊奇地重复了一遍,问道:“就是解放军向南挺进,强渡夹江时,与几十万解放军一起坐般渡江的大辫子美少女吗?枪林弹雨中,你还为首长挡了子弹……”
“啊,你知道这段历史?你从哪里看到的,还是你爷爷说的?”
“我是在书里看到的,首长们的回忆录。”颜涓若回答道。
“那是1949年4月的事情了……”束红樱婶婶拉着颜涓若说:“来,到我那里坐坐,我给你看我保留的照片,还有许多旧报纸,那上面啊,还有你爷爷的新闻,看看你与年轻时的爷爷像不像?”
“婶,你什么时候来美国的,你是大功臣啊,怎么不在国内颐养天年?”
“啊,说来话长。小颜,你爷爷这些年都在什么地方?我渡江以后啊,因为负了伤,就没有跟部队走,后来辗转到了江南一个村子里,后来啊,组织还算照顾我,在1999年解决了我的生活困难……”
“那,束婶再没有我爷爷的消息吗?”颜涓若跟束红樱老太进了房间。
“知道啊,只知道他做了省长。我们那年头的人,面皮薄,哪里好意思去攀高枝,只是听说颜健东首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