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豪-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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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业目光已如冷锋一般落在陈凯之的身上,而就算到了此时,陈凯之的脸色依旧没有显露出一点的畏惧之色。
这是最令杨业所震撼的。
这个家伙,居然表现得很轻松。
仿佛一切,他都已经掌握了一样。
难道他一丁点都不害怕,莫非……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而此时,陈凯之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就像是孩子一般,露出很纯真的笑容。
可是这深邃的眼眸背后,又像是一个饥渴难耐的野狼,此刻看到了自己的猎物,一步步步入自己的陷阱,现在……
陈凯之深吸一口气,是时候告诉他们,什么叫做有文化的liumang了。
陈凯之文质彬彬的,他浑身所散发的,是一股宁静的力量,然后,他很恭敬地朝杨业行了个礼:“可是大人明鉴,这并非是学生的文章啊。”
看着杨业拧着深眉,陈凯之不紧不慢地道:“学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这是学生的文章。”
不是他的文章?
杨业一呆,然后冷冷地看向周壁。
周壁也有点发懵了,他看着陈凯之面上的笑意,顿感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背脊不由直发凉。
真是活见鬼了。
这是怎么回事?
杨业厉声道:“那么,这是何人的文章?”
陈凯之慢吞吞地道:“学生才疏学浅,既来学宫,自是来学习的,怎敢轻易下笔撰文?就如这篇文章吧,抄录的乃是文昌院刘梦远刘先生的大作,难道这篇文章……大人不曾读过吗?”
第二百零八章:撕逼小能手(5更求月票)
乃……是……刘先生的大作?
周壁的脸,这一刻却是凝固了,整个人都石化了一样。
这尼玛的什么鬼?
为何不早说。
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至少在这学庙外头,已是无数的惊叹。
刘先生的文章,居然犯有禁忌吗?
刘梦远也来了,他一直在杨业的身后,并不起眼,而现在,他却成了众矢之的。
周壁已经急了,冷汗自额上冒出来:“你既说抄录,可是为何……为何不见原稿?”
对啊,你既是抄的,当然得有原稿对着抄才是。
陈凯之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周壁道:“这篇文章,学生早已烂熟于心了,哪里需要原稿对抄?你看,周先生……”
陈凯之指着案子一旁另外几篇文章道:“这是学里杨先生的文章,还有这篇……”
陈凯之亲自到了案头,拿起一篇文章道:“这一篇《劝学》,乃是杨大人的大作,学生对学宫里的诸公,都敬仰得紧,早已将所有的文章都背得滚瓜烂熟,学生很费解,为什么学生照抄了学宫里诸公的文章,居然也算犯了禁忌?周教导,还请指教。”
这下有点尴尬了。
周壁做了官,负责的乃是整肃学规,学里这么多文院,这么多大儒,自己哪里有心思将他们的文章一篇篇拿来看,不认得,也是理所当然的。
即便是杨业,对学宫里的上百大儒,年产数百乃至上千篇的文章,又能记得几篇?
而周壁陷入了一个误区,他看到陈凯之铺开纸写文章,而没有拿着书本抄写,所以先入为主,便认为这是陈凯之所作,这才想借此机会给陈凯之一点教训。
可哪里知道……
陈凯之朝周壁眨眨眼,像个无邪的孩子,满是不解地问道:“周教导,学生觉得刘先生的文章,大气恢弘,正合圣人的道理。怎么,周教导难道觉得这文章如此不堪,甚至犯有禁忌吗?噢,还有这篇杨公的文章,学生觉得文采飞扬,所书的,无一不是圣人的大道理,哪里有什么禁忌?”
“这一篇……”陈凯之掸了掸手上的文章。
这一篇文章厉害了,这是杨业的文章啊,哪里有什么错呢?他朝周璧狡黠一笑。
“学生请教周教导,这篇文章,又错在哪里?”
周壁瞠目结舌,他觉得这个姓陈的小子坑了自己。
这下……遭了。
他说这些文章犯了禁忌,这就是说,杨大人,还有学里的两位掌院文章狗屁不通,还犯有禁忌啊。
一个文章犯了禁忌的人,可以在学里做学官,可以在学里掌管文院吗?
那不是会成为天下人的笑话吗?
他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旋即有些尴尬地看着杨业。
杨业也懵了。
外头的读书人,已是嘈杂起来,声振屋瓦。
“呀,想不到掌宫大人居然写了禁文,却不知这文章之破,反而会使陈凯之陷入最糟糕的境地。
所以陈凯之朝杨业很有礼仪地行了个礼:“学生才刚刚入学,已向各文院投书,等待消息。学生在想,既然已经入了学,暂时却没有进入文院,索性就在文庙之中,抄录学宫之中各位先生们的文章,如此,也可使自己学问长进一些。”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不入文院,我陈凯之以后就待在这里了,别人去书院,我来这文庙。
现在所有的读书人,都晓得了一个叫陈凯之的金陵解元,每日来这学宫,都在这文庙抄写,你们若是不怕被人笑话,那就继续当做没看见吧。
可是……你们若是要赶人,也没有这样容易,周壁就是前车之鉴,事实证明给你们看,我陈凯之可是撕逼小能手!
你们奈我何?
杨业一时哑然,竟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你说他恼怒陈凯之嘛,又凭什么恼怒呢?人家为了维护你的文章,还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呢。人家陈凯之的所作所为,没有一处不是正当的,现在众目睽睽,还要刁难人家,反而显得学宫小气了。
杨业乃是学宫之长,他所考虑的事,自然而然都是站在更高的位置来权衡。
就如方才,他想要息事宁人,就要快刀斩乱麻,而且站在他的立场,他立即杀鸡儆猴。
可是现在,他的立场就完全转换了,他依然是想息事宁人,可决不能用杀鸡儆猴的方法,就算要杀,也该杀周壁这只鸡,否则非但不能息事宁人,反而会让笑话更大。
他想都不想,一锤定音,侧目看了文昌院的掌院刘梦远一眼,客气地道:“刘先生,你怎么看?”
刘梦远也不知道自己今日走了什么运了,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大人都问到了我怎么看,我当然……得……
刘梦远看了陈凯之一眼,最后道:“前几日,陈解元曾投书老夫,老夫对他,也颇为青睐,只是学务繁忙,竟是一时丢在脑后了,哎……老了啊,你看老夫这记性。”
杨业满意地点点头,虽是心里恼火,却还是含笑看着陈凯之:“从今日起,你便入文昌院读书吧。”
杨业这话音落下,陈凯之看了一眼外间依旧沸扬的人群,他的心也同时落了下来。
终于……马到成功。
第二百零九章:混世魔王入世(1更求月票)
有了刘梦远和杨业应许他入文昌院读书,陈凯之追求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若是此时再矫情,就不免会惹来反感了,于是陈凯之连忙朝杨业行礼道:“多谢大人。”又朝刘梦远作揖。
刘梦远竟是无言,因为此刻,他想起了陈凯之在几日前对自己所说的话。
“刘先生,我会入院读书的。”
现在想想,他竟觉得悚然起来。
看着这个看似温顺的少年解元,刘梦远心里忍不住在想,这一切都是蓄意为之吗?
这小子的城府,到底有多可怕啊!
外头的读书人将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只恨不得大呼过瘾了。
他们原以为,自己是来看一场周教导碾压一个新举人的好戏的,谁料到,这周教导今日竟是阴沟里翻了船。
这里不少人从前也受过周教导的气焰的,这个叫陈凯之的解元竟是手撕了周教导,这是前所未有的事,可真是痛快了。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杨业心里不情愿的,他已不愿久留,便意乱烦躁地匆匆带着人离去。
其他诸生,也在差人的规劝下不甘愿地一哄而散。
唯有那周教导,如遭雷击的样子,他心里很清楚,虽然杨大人未下处分,可自己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陈凯之没有理他,好整以暇地出了文庙,他见到这学宫中无数的亭台楼榭,此时再去看,心情却已和初入学时完全不同了。
那时候,自己是个好奇的新生,而现在,自己似乎已成了老油条。
从前,自己是带着敬畏的心情来到这里,如今他却明白,这天下,无一不是江湖,上至庙堂,下至阡陌,甚至是这本该是教书育人的至高学府,亦如是也。
其实这件事之所以解决,道理很简单。
陈凯之摸清了这些所谓学官和大儒们的心理,他们奉行和恪守的乃是中庸之道,遇到了麻烦,或者是乱子,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捂盖子。
就如这王家人闹事一样,这学宫里各院的掌院能对受害者的王家翻脸吗?
他们知道,一旦翻脸,就不免被人指责薄情寡义了,毕竟那王之政,好歹也是从前的故旧,就算当年有人和王之政关系并不和睦,可是人死为大嘛。
正因为这些人是这样的心理,所以都将自己的头埋入沙子里,他们倒也未必是真想刁难陈凯之,只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招惹什么是是非非罢了。
那么对付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闹出更大的乱子,他王家会闹,陈凯之难道就不会闹了?不但要闹,而且还要闹得惊天动地。
可是粗暴地去闹,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王家之所以敢闹,是因为王之政死了,他们以受害者的姿态,可以得到别人的同情心,难道人家父亲死了,学里还要惩办他的儿子?
大家当然都得做好人,无论大家认为王家的行为是不是恶劣,却没有人会做恶人。
而陈凯之不同,他没有这个优势,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要闹得漂亮,闹得人没有脾气。
所以他选择去文庙,也盯上了历来在学里横着走的周壁,将周壁当做了自己的猎物。
这个陷阱,本身就是针对这位周教导的,这等刚愎自用,且在读书人面前耍惯了威风的人,一旦踏入了学庙,就会一步步踩进了陈凯之的陷阱。
陈凯之无可挑剔的回答,一定会激起周壁的巨大敌意,同时,他会千方百计寻找陈凯之的弱点。
陈凯之给他留了‘弱点’,那便是那几篇抄录的文章,因为这几篇文章,实在不算学里这些学官和大儒的名作,这是陈凯之努力淘来的,甚至有可能,连原作者们都对这些文章,早已忘了。
于是,周壁华丽丽地上当了,如同陈凯之所设想的那样,引来了这学宫里的所有掌院和掌宫,还引来了那么多学宫里的读书人,这些,都是这场戏所不能缺少的。
陈凯之顺理成章地据理力争,也顺理成章的动手。
动手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的更大,闹的整个学宫沸腾,甚至不能迅速平抑下去,会给杨业这学宫之长,遭来政敌的攻讦,使学宫成为笑话。
如此一来,学官和大儒们,又一次习惯性的捂盖子了,他们为了捂住陈凯之这个大盖子,哪里还有心思,去管王家的小打小闹。
一切……都很完美。
“如果……”陈凯之心里想:“如果哪里都是江湖,那么在这大大小小的江湖里,我陈凯之,一定是最能撕逼的那个,嗯,这理应算是宏愿了吧!”
陈凯之当日便进入了文昌院,成为了刘梦远的弟子。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