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章-第4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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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在有心人的嘲讽与挑衅之下,很容易酿成冲突事端。说虎娃坏话的人,有的挨骂了、有的挨揍了,这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的结果。比如少务接到的一份急报,在飞虹城集市中生的一件事就很蹊跷。
有人刻意宣扬针对小先生的各种攻讦之语,遭到民众的劝阻与呵斥。结果这伙人又转而嘲讽与咒骂当地民众,说他们愚昧无知、诳信盲从,或者干脆就是彭铿氏门下的走狗,这显然就是想把乱子挑大了,于是变成了一场对骂。
混乱之中,有人趁机大喝:“竟敢在这里污蔑小先生,简直是骨头痒了!”有人带头动手,更有人借机挑事,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混战斗殴,说虎娃坏话的几个家伙被揍得鼻青脸肿,旁边不少货摊和商铺都受了波及、损失不小。
这种事情不只生了一两次,在虎娃越受民众尊敬的地方,就越有人会这么做,就像故意要找揍一般。而很多时候,本不至于引起大规模的混乱冲突,可总有人适时“挺身而出”率先动手,并号召大家一起上。
少务判断,在那些围观的民众中,早就埋伏好了散布流言者的同伙,装着因小先生受污蔑而义愤填膺的样子,表面上维护虎娃,其实就是想找机会挑起混乱。这样的“暴民行为”也成了传闻中彭铿氏大人最新的“罪证”,而且是确确实实生在众人眼前的。
虎娃确实在很多地方受民众敬仰,而在巴原上更多的地方,比如原郑室国之地,如今的帛室国与樊室国中,虎娃虽然威名赫赫,但不像在巴室国与原相室国那样受民众敬仰,绝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号与事迹而已。就像一个遥远的传说。
而现在有关彭铿氏大人的传说又增添了新的内容,原来他不仅有种种淫邪的恶行,而且在巴室国不允许谁说他一句坏话,简直是霸道嚣张至极。
在巴室国以及原相室国的很多地方,大部分民众自不会相信这种传闻。可是在巴原更多更远的地方,人们原先对虎娃并没有印象,既不认识他也没有与他打过交道,那么他们就是在这样的传闻中了解虎娃这个人。
听到这里,虎娃又摇头直叹气道:“我在外行游数年刚刚归国。只是在彭山深处闭关了一段时间,出关时却现自己成了仗势为非的权臣、无恶不作的凶徒,蒙蔽国人至今、终于包藏不住。巴原上五百年来,好像还没出过我这么有名的坏蛋呢!”
少务:“你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你可知这样事情,其真正的可怕之处?它不在于真相如何,甚至也不在于你能否澄清,而是你根本不知它会流传多广、散布到何处。
就算表面上风波已平息,就算你能追查到流言的源头,知道是什么人出于何种目的所为,能将一切澄清。其实后果已很难挽回。
你亦不知会在多久之后,在多远的地方,那些从未见过你的陌生人。提到你时仍会有种种污言秽语,你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就连想解释也是徒劳,因为你根本找不到什么地方、什么人,去说清楚这样的事。”
少务身为国君,对于世情民心诸事,当然体会得很深刻。早在当年的国战之时,巴室国就提前派出了很多密探到达巴原各地。散布种种传言,使少务兴师占据大义之名,并动摇对方的军心士气。
如今少务自己遇到这种事,怎能不知其危害,偏偏对手也很不一般,显然是早有蓄谋,利使用了各种所能想到的手段。其实针对虎娃的那些留言,原先了解虎娃的种种事迹者。大部分人是不会相信的。但对方并不需要大家都相信,只要一部分人将信将疑、并将之流传开就可以。
虎娃虽然有名,巴原上的重要人物几乎都了解他的事迹,但还有很多偏远之地的民众,原先并没有听说过虎娃、不知道他是谁。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便无所谓相信不相信了,他们与虎娃本是毫不相干的。如今只是知道了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些事。
虎娃长叹一声,抬头看着少务道:“这就是我在世间的经历和见证吧!如今我已行遍巴原五国,感悟世情人道之演变,像这样的事总会以不同的方式生。别说是你治下的巴国,别说是如今的巴原,就算千百年后、在整个世间它也不会杜绝,而我不过是恰好遇上了。”
少务看着虎娃,有些没脾气地说道:“师弟,你如今可真是高人了,修为已高我太多,有些心境我也难以体会。……可是你这么不惊不怒的样子,又叫为兄做何感想?”
虎娃:“你怎知我不惊不怒?但修行至此,明知是怎么回事,难道还要自乱心境吗?我确实有些愕然,但细思之下倒也不算意外。巴原上有很多人尊敬我,但亦有很多人痛恨我,想找机会出一口恶气也很正常。若有人居中谋划,趁势推波助澜者亦有不少。”
虎娃说的是实话,他这些年在巴原上得罪的人、结下的仇家也不少。就宗门而言,像众兽山、英竹岭中很多人都会痛恨他。就宗室而言,虎娃在百川城之会上助少务夺得族长之位,其他四国大部分宗室子弟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尤其他还亲手打死了郑股,与郑室国宗室更是结下了死仇。
这些事都算“大”的,还有很多“小”的呢。比如巴室国中的丁弓氏一族,樊室国中的鹤翔氏一族,恐怕有很多人都痛恨虎娃。而且如今的时机很巧,少务借野凉城的案子整顿国中风气,处置了不少人,肯定也触及了国中很多势力的利益。
这些人不敢公开吐露怨言,也不敢直接对国君不敬,但对挑起事端的虎娃说不定心存怨恨,他们就算不会主动谋划什么,但遇上这样的事情,说不定也会在暗地里推波助澜。所以说起来,这些都是虎娃自己留下的“因”,如今结成了“果”。(未完待续。)
075、见果知其因(上)
少务:“你说的这些,为兄当然也明白,只想问该如何处置。”
虎娃淡淡笑道:“遇事当先知自处,师兄倒不必为我担心。假如换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便是找到国君去哭诉,求国君彻查是何人所为并还以清白。可你就是国君,却跑到我这里商议,那么请问主君又该怎么做呢?”
少务苦笑道:“其实我怎么做都难,身为国君当然责无旁贷,要派采风官澄清流言,并查明是何人出于何种目的所为,惩治在国中借机滋事者。但我只是巴国之君,尚非巴原之君,巴原上有一半地方还是管不着的。
况且就算是国君,国中很多事也是管不了的。你我的关系人尽皆知,我就算秉公处置,也会落人口实、让人继续找到借口攻讦。有人会说我这是包庇于你、替你掩盖恶行、强行镇压胆敢非议你之人。总之这是一个谋划好的局,我如何应对,皆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虎娃摇了摇头道:“就算知道对方的目的,你还能不做你的事情、不做这个国君了吗?心中有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才是正道。……你既然跑来与我说此事,想必已经在追查了,是否有什么结果?”
少务:“巴室国之外的事情,我没有办法直接追查。而方才说的也对,你得罪过的人、结下的仇家实在不少。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师弟,当时为兄亦惊出了一身冷汗,抓住了三名还未及得逞的修士。秘审之下,他们招供是来自郑室国英竹岭……”
少务当然不简单,心思缜密反应也极快。当他听说国中针对彭铿氏大人的流言,有人刻意挑起的冲突,立刻就下令追查惩治了。但是各地消息传到国都、少务的命令再传到当地,事件真正的策动者早就不见了。
少务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立刻派高手前往西界山北麓的村寨,暗中监视守候。这个人就是曾为骁阳城主之妻。已归族被流徙的小环。就连虎娃都得赞叹少务的脑筋转得真快,对很多事态的判断非常人所能及。
幸亏少务派及时高手赶到了那里,果然现有三名修士潜近村寨寻找小环,但他们还没有见到小环就被拿下了。随即被带回国都中秘审。理正大人自有手段让他们招供,这三人来自郑室国残境中的英竹岭,受命而来欲将小环带走,应是打算借小环之口散布流言。
虎娃不禁点头道:“小环的亲族中多人被斩,而你我都听见过她私下和骁阳说的话。她必然对我恨之入骨。被流徙于西界山,是否已知悔改很难说,但她的身份曾是骁阳城主夫人,也是经历了野凉城之案的当事人,如果借她之口编造流言,杀伤力是最大的。
只要将其人掳走,有些话是不是小环说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环在他们手中,有人自可宣称很多事实就是由小环揭露。甚至能编排出种种更不堪的事情来。师兄能及时想到这谢,师弟亦感佩服。我与英竹岭之仇,不死不休,他们借机如此行事,倒也不令人意外。”
少务:“其实他们也没必要掳走小环,千里迢迢将人带回太容易暴露,只需直接杀了小环即可。然后再宣称小环曾说过某些事情,却被我等灭口,真真假假最难分辨。英竹岭和郑室未必就是真正的谋划者,但若有人谋划。他们也必定乐意参与。”
我身为国君,该怎么做当然心中有数,但有些事情也是无能为力。所以今天不仅是来告诉你消息,也是问你对此的看法。”
虎娃拍了少务的手背一下:“针对我。其实何尝不为了针对你,我不求名、利、权、色,已又大成修为,这些事能将我怎样吗?你来找我,其实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开解吧?你既然要做那样的国君,除了要国战大胜。也必然会经历这些,哪怕换做炎、黄当年,恐也不能免。我今日是在陪你受国之诟啊。”
少务:“其实为兄心里明白,但没有别人能与我说这些,到师弟这里来,也确实是为了求开解,否则心里憋屈啊。”
虎娃哦:“哦,那么我心里是不是也得憋屈得慌啊?”
少务反问道:“师弟,你憋屈吗?”
虎娃给了他一巴掌:“就不要再矫情了!假如连你我都憋屈,还让世上其他人怎么活?于世间行游所修证,凡事见果应知起因。你也不好好想想,你我为何遇到今日之事?你在世间的际遇功业,难道仅仅就是这些破事吗?假如能易地而处,这世上恐有无数人都想与你们换换位置!”
这话说得太实在了!假如只是不知名的阿猫阿狗,谁会遇到这些事啊?虎娃因为流言中的这些破事而名震巴原吗,少务因为这些破事而能建功立业吗?当然不是,他们恰恰是因为已拥有的成就、已建立的功业,而遭遇了这些。
世上有人说虎娃的坏话,虎娃其实无所谓;真正有所谓的是起因为何?
少务不禁连连点头道:“师弟说的太对了,你我就是这么回事!但你是一位大成修士,凡事见过应知其因,这是修行的求证。但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遇到类似的事情,那可就是真憋屈了,又该如何自处?”
虎娃:“我给师兄讲个故事吧,是小时候听长者所言。如今才明白,他是在谈面对世间所遇,如何印证修行心境;对于凡人而言,也是关于身与名的道理。”
一百数十年前,巴国尚未分裂,正处于将乱欲乱之时,各支宗室各蓄私势,而国中已有贼寇滋生。某位城主为宗室子弟,秘藏一件传国重器。此器本是先君秘托,让他将来交于新君。先君突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