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拍手之阴阳迷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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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也无法故作镇静了,一把把这个家伙扯到一边,狠声问道:“你告诉我,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那个村民讨厌地看着我反问道:“你装什么装,大惊小怪的,都是这些东西,都这么多年了,你难道没见过?!”
“屁话!我那里见过这些?我只见过兽皮鼓,从来没有见过人皮鼓!!!”
“这算啥?二龙山人祭台上还有一面比这个更大更响亮的鼓,名叫人皮王,由一百零八个成年人的人皮缝制而成,打起来能声达天庭,人鬼皆惧。”
“你就吹吧,我才不信哩。”我说道。
“不信,中午出殡的时候,我就让你看个够!”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我这才记起来要问他:“这都是人的遗骨做成的,你们这是犯法,难道不怕被发现?”
那位村民嘿嘿笑着,摇摇头,好像实在是很佩服我的演技一样说道:
“你还有么资格说法律,法律是那边人的口头禅,我们这里不信那一套!”
然后又补充着说道:“看来你的确是新来的,什么也不知道。实话告诉你,这些都是当年二龙山土匪的被处死后,老百姓恨死他们了,就将他们的骨头和人皮做成了这些乐器。”
我这才明白了是咋回事,但看着这些东西,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发毛。
不一会,黑屋子里的出殡工具都被搬了出来,在地上码了一大堆。
我细看了看,估计少说也有几百件人体乐器。有三十几件腿骨唢呐,二十几个头盖骨——大概是打击乐器,还有大大小小五十多面小孩人皮鼓,以及用人的筋做成的几十副响箭。
加起来,这些骨器至少需要一百多个死人的骨头才能达成。
接着,大家又合力抬出来三件几乎毫发无损的完整人骨架,就像外科医生摆在自己办公室里的那些东西一样。
最后,我们又哼哧哼哧地搬出来许多杆大旗,黄花梨木做成的杆子,上面飘着一面面黑丝绸的大旗,旗面上绣着三个白色的大字:阴阳村。
……
我们用架子车,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将这些怪东西统统搬回到了燕子家的院子里,然后等待王村长一声令下。
全村子里的人都来看热闹了,整个院子被围的水泄不通。大门外、道路上都站满了前来围观的人,一个个脸色铁青,呲着嘴,眯着眼睛直瞅着。
我感觉农村还是娱乐活动太少了,有一丁点新鲜事,全村人都会拖儿带女的前来观看,就像过节一样。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地方上演着村民自编自导的一出出殡闹剧,心里感慨万千:看来要达到小康真的还需要努力啊!
王村长在人头攒动中一眼就瞄见了我,急忙喊道:“李锐,过来!过来!”
我急忙拨开人群,挤到了王村长面前,问道:“怎么啦?”
王村长俯身下来,凑到我的耳朵边说道:
“你知道,燕子家就一个姑娘,没有儿子,现在要出殡,就委屈你一下,当一回燕子爸的儿子,做一些样子,举行一些仪式,免得邻村子笑话,一个姑爷半个儿吗。”
我当然不能拒绝,就问道:“你说吧,我该如何做就是了。”
王村长急忙一挥手,叫过来几个老妈子。
老妈子手里拿着一套孝服,不由分说就劈头盖脸地给我套在了身上,然后递给我一支哭丧棒。
耳轮中就听见汪阴阳在上房里高声唱道:“午时三刻即到,孝子贤孙们下跪准备,死者出秧开始!闲人躲避,莫被误伤!”
话音落地,身边的人都炸了一样四散逃开,一转眼的功夫就一个个平地灭失,院子里最后只剩下不多的几个人。
在农村,所谓的出秧就是让灵魂出窍,阴气从尸体里散出。散出的阴气碰人人死亡,遇鬼鬼倒霉。所以出秧的时候,大家都要跑回自家屋子,关紧门窗,让开一条大道,在门口烧一堆火,然后恭请鬼魂远赴黄泉。
几个孝子拉着我急忙跪在院子里,看着汪阴阳一个人只身表演。
汪阴阳今日里特意换了一身道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一副仙骨道风的模样。
一台竹子做成的八抬大轿就放在院子正中央,有四个身强力壮的后生小伙将燕子爸的尸体高高抬起,在一阵阵的腐烂味道中将他安放在了那台轿子上。
然后只见汪阴阳踩着八卦步法,在院子里绕着圈子疾驰而走,一圈圈口里念念有词道:“死魂灵,莫生气,今日超度你阳气,到了地府莫怨悔……”
念完之后,只见王村长拿来一支长杆子香,汪阴阳站上一个大红凳子,揭开裹尸布,将那支香猛地插在死人的肚脐眼上,然后点燃。
那支香就在半空里燃烧了起来,一缕青烟袅袅而升,向空中飘散而去。
没有半分钟时间,我就感觉身子周围有一阵阵寒风袭来,急忙偷眼一看,只见一股黄烟突然从死尸上面冒出来,就像寻找出路的一条蛇一样到处乱串。
孝子们都跪在地上,一个个吓得一声不敢言语,只有汪阴阳一个人站在院子当中央,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好像是要引导燕子爸的灵魂,要么上天,要么入地。
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但又不像是哭声,更像是哀怨之声,从寂静的四周弥漫过来,将这个院子都包裹在了里面。
是那股黄烟发出的声音。它飘来飘去,绕着每个人转了一圈,然后嗅了嗅,最后竟然停在了我的脚下不动了。
然后,我就感觉有一只小手在不断地扯着我穿的孝服下摆。我吓得不敢回头看,只感觉周围跪着的人都在瑟瑟发抖。
这时候,天地也都突然之间变暗变黑,院墙也似乎不见了,我们几个穿白衣的人都好像跪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孤岛之上凄惶落寞。
那只手一直在撕扯着我的袖子,我终于受不了了,回过头去一看,却没有发现任何脏东西在我身边。
正当我疑惑着回头的时候,一只奇怪的嘴巴,还有两只极为恐怖的白浊白浊的眼球,以及一个黑洞洞的嗓子眼,里面还插着一根紫色的大直舌头,悬挂在一张没有脸面的脸面上,硬生生地吊在我的头边三寸处,在那里等着我。
我吓得毛骨耸然,全身颤抖,跪在地上缩着脖子一点也不敢动弹。
但这张怪脸并没有张口啃我的脸面一下的意思,而是在我的耳朵边上悄悄地对我说道:“我快要走了,你有啥事就去找那个警察,这里全是阴魂野鬼!不要相信他们任何人,千万记住!”
说完,那股黄烟就唰得离开聊地面,向天空直接飞冲而上,几乎是直达云霄而去。
随着烟雾上升,几只乌鸦立刻噼里啪啦地掉到了地上,扑腾了几下翅膀,就僵硬了。
只听见汪阴阳大声宣告道:“死人去了!死人去了!”
然后,天空才逐渐亮了起来,太阳也恢复原状,但是半死不活,像快要熄灭的炭火。大家都从地上起身,不知躲到何处的那些村民也陆陆续续又露出面来。
出秧完毕,王村长精神抖擞,大喊大叫道:“午时三刻已到!孝子开路,诸人拿家伙,大人上路了!”
在农村,死者为大,所以就称之为大人,或者老人,但绝对不能叫死人。
一旁有人突然拿过一个大概是狗食盆模样的瓦罐,里面盛满酒水,塞到我的手里,将我簇拥到送葬队伍的最前面,同声说道:“摔!摔!摔!”
我就像一副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高高举起瓦罐,往地上狠命砸去!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瓦罐就在水泥地面上碎裂成了渣渣子,酒水四溅开去。
紧接着,人骨唢呐突然吱吱呀呀地率先怪叫起来。女孝子们随即跟着嚎啕大哭,跌跌绊绊地向门外面走去。
不知是谁第一锤雷响了一扇人皮面鼓,然后是几十面人皮鼓一起奏响,恰似鬼吼狼嚎一般,又像是许多小孩齐声呜呜哭泣,加上那唢呐悲鸣,大人上路曲就这样震天动地响了起来。
铜锣逛逛地开着道,就像嘶哑的一张烂嗓子,引领者这支奇怪的送葬队伍开始向二龙山方向,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本书来自
八活人祭台
我就走在这个虚幻而又真实的队伍的最前头,听着身后另类的鼓乐喧天,心里感觉无比的孤独和凄凉。
这次心血来潮,来到川东,让我既惊恐又后悔不跌。
说实话,自打我一踏上这一小片蜀土,就没有见过头顶的太阳精神过一天,似乎一直是这样的晦气连连。
你看,头顶的太阳就像病入膏荒,蔫不拉几的似乎没有一点力气,而且这回好像又变成了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将阴影默默地投向川东大地。
而且,最要命的是,我碰到的每一个人,除了那个男警察和那个女警察外;一个个阴阳怪气,古里古怪,恍恍惚惚不像是真的人;而且每一个人长相都是稀奇古怪,似乎营养不良;碰到的事情又是亦真亦假,实在不像是一次真实的旅程。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看来这话一点不假。还是阿婆说得对,这里的地气阴,看来对人的秉性还是多少有点影响。我现在只能这么解释了。
不知从那里冒出的这么多人,就像是北京马拉松长跑时的阵势,将送葬的队伍围在道路中央,然后大家都仿佛被焊接在了一起,恰似一块整铁,蠕动着一齐向前移动着。
走在前面的几个导阴者——就是引鬼上路的人,一把一把地往天空里抛洒着纸钱、白花和纸人、稻草人等等器物,然后都又飘然落地。虽然没有刮一点风,但都原地消失不见了。
有几个艺人,我只能这样命名,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竟然拿着整付人骨架子,当成提线木偶来玩的。
这几个人就将手里的一把绳子拉拉扯扯,前面的骨头架子就模仿活人,做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动作:五步一拜,十步一跪,围绕着抬尸轿子蹦蹦跳跳,加上人骨唢呐吱吱啦啦地吹着,就像是这三具提线木偶在哽咽哭泣,又像是别种极度压抑的欢笑,吸引的围观者忍不住鼓起掌来。
我睁大眼睛看着地面,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死活就是没有发现那些曾经追过我的纸制品到底都跑到哪里去了。
突然,让人惊奇不已的是,拐了一个大湾子,我们的前路上突然白雾弥漫,扑朔迷离起来,弄得人的眼睛啥东西也看不清。
大雾到处胡涂乱抹,将这支队伍切割成一小段一小段的零碎。我回头看不见抬大人——死人的那台轿子,抬轿子的人又看不见前面的导引者,只是凭借唢呐和鼓声,大家都就这样揣摩着前进。
……
就这样,这条丧葬长龙从阴阳村出发,吹吹打打着人骨交响曲,蜿蜒曲折,穿过阴阳滩,又擦着倒流的那条小河,也就是我抛尸灭迹的那条河,一直绵延到了二龙山脚下。
沿途坟茔又密密麻麻地出现了,一个个散落荒野,显得安静而又孤独。但坟上的门这次一扇都没有打开,那些稻草人和小纸人也没有出来叫唤。
我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自己,感觉一氧化碳中毒的意思还没有过去,所以感觉还是出现了一些幻觉。
但这不是幻觉。
我猛然发现,在浓云迷雾之中,成千上万的人都向二龙山蝶蝶前行。至少有几百个村子几十个单位和许多公司的上百支送葬队伍一齐向二龙山进发,然后在山脚下慢慢集结。
各种旗帜四处飘摇。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