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虞我嫁-第6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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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惟乔说道:“我是那么娇气的人么?又不是自己走不得路。只要能够太太平平的抵达益州城,这些都没什么。”
次日队伍果然下了大路,由一个盛惟乔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向导领着,朝偏僻的密林里走了。
在密林里走了两天的样子,因为林深草密,前后难以兼顾。即使队伍四周都有侍卫游弋警戒,仍旧在袭击中死了两个仆役,这让本就惶恐的队伍越发的不安。
槿篱跟菊篱都来找盛惟乔,旁敲侧击是不是别钻林子了,复回大路,去跟附近的官府要点人手:“之前路上已经死掉好几个下人了,这些都是咱们家的家生子,上下几代人俱在盛府伺候着,不是外头临时买过来的下人能比的。若是路上折损太过,回头到了益州,只怕娘娘使唤起来也不顺手。”
盛惟乔苦笑道:“我早就跟密贞说过这话了,然而密贞说若是官府可信,这会儿路上还能这样不太平?毕竟这地方的主事人咱们也不熟悉,倘若官府的人进入队伍,却包藏祸心可怎么办?”
“再过两天就可以到地方了。”这时候恰好容睡鹤过来,闻言安抚道,“等到了地方,就能解决这件事情。到时候也就好了。”
盛惟乔奇怪道:“到地方?什么地方?离益州城还有段距离的吧?”
而且这方向也不像是直接往益州城去的。
容睡鹤摸了摸她鬓发,笑着道:“找个临时住脚的地方,到底咱们人多,仆役女眷不惯阵仗,寻个地方安置好,才能放心的跟人放对呀!”
“那为什么要朝这样荒僻的地方走?”盛惟乔不解的问,“为什么不在之前经过的城镇上停留?”
孟氏再从北疆、西疆调拨军队来截杀,总不敢公然攻击城镇吧?
容睡鹤笑道:“乖囡囡,不是说了吗?那些地方不可信。”
“那这荒郊野外的有什么地方可信?”盛惟乔想了想,忍不住低声问,“该不会你提前派了什么人在这里建了据点之类?”
容睡鹤只笑不答,仍旧是那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队伍又走了四五天,由于起初那俩仆役的死,侍卫们越发警醒,后面倒没再死人。
只不过路是越来越难走。
因为四周都是密林,盛惟乔一开始还以为是往荒野走,后来即使有人在前面轮班持砍刀开路,马车也实在走不了,甚至轿子都不怎么好经过,当真只能让她跟宣于冯氏下车步行了,就发现地势开始上拔,居然是朝山上去了。
“密贞,你这是打算把我们卖掉么?”这情况不止盛惟乔不安,一向沉得住气的宣于冯氏都半开玩笑半试探的问,“卖到大山里去?”
容睡鹤这才透露:“只是找个易守难攻的小村寨安置一下诸位,等把前途扫除干净了就来接。”
盛惟乔所以不高兴了:“姨母问你你就说了,我问你你就顾左右而言其他!”
虽然他解释说这是因为宣于冯氏问的时候离小村寨已经不远了,没必要继续保密,然而盛惟乔还是连续两天不肯跟他说话……直到第三天,容睡鹤说的小村寨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八十四章 吉山盗
这小村寨人口不多,当然这个不多是相对于南风郡、京畿的村落而言的,但整个村落所占的地方却不小:稀稀落落散布在应该是山腰的向阳面,上下都只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
小径的一旁是猿猴难攀的峭壁,上头不仅生满了薜荔之类的藤蔓,更有许多色彩斑斓的蛇虫出没。
盛惟乔被丫鬟扶着经过时,恰好跟条五颜六色的毒蛇对望了一眼,吓的一个哆嗦,差点一脚踩空。
不远处的许连山注意到,忙甩出一柄飞刀将蛇钉死,就有侍卫欢喜的跑上去取了,将飞刀还给许连山,蛇却拿去给厨子打算晚上加菜。
而小径的另一边,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大白天的望去,也是一片茫茫云雾瘴气,有人不当心踩落碎石,好半天才能听到着地的闷响。
“郡王为什么要咱们到这样的地方来?”蚕月作为大丫鬟,一直跟在盛惟乔左右,算是下人里头日子最好过的了,但这段路走下来,也觉得腰酸背痛心惊胆战,不免有点狐疑,“这进来就这么艰难了,回头要是出去,岂不是难上加难?”
她说话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入村口的一段路尤其的陡峭,几乎要仰着头才能看到村子前的寨门,回看的时候,身后之人就仿佛是在脚底一样了。
这样的地形,正是上来容易下去难。人走着就够艰苦的,再加上箱笼,真是想想就有点生无可恋。
“这儿既然有村寨,他们可以出入,咱们怎么就不可以了?”盛惟乔心知容睡鹤定然是不放心自己这些人还有随行的行李,打算把他们安顿在这村寨里,借助地利之便,不用留多少人手就能守好,如此才能放开手脚的去跟孟氏斗。
此刻就含糊的安慰蚕月,“而且这几天都是在外野营,好容易看到有顶的屋子了,你还抱怨个什么?”
蚕月不敢作声了。
半晌后,一行人气喘吁吁的进了村寨,这村寨里里外外都很朴素,但就算是盛惟乔这种绝对的外行,也看出来它的不简单:毕竟正常村子里应该不会有这么多的鹿砦、拒马、壕沟;里头的村民也不该个个持弓带刀;寨门的位子还系了几条比盛惟乔矮不了多少的獒犬,虽然不怎么吠叫,然而望过来的目光却凶狠冰冷,充满了暴虐。
最主要的是,这儿压根没有老幼跟女眷,清一色的壮年男子,虽然身量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每个人眉宇之间都带着剽悍之气,绝非寻常山民可比。
这情况让盛惟乔下意识的想起了头一次踏上玳瑁岛。
但玳瑁岛作为公孙氏的大本营,眷属众多,尽管曾被腹诽“一群人形豺狼虎豹”,无论氛围还是人员,却也没有这儿这么极端的。
“乖囡囡,你跟姨母暂时在这里待个几天,过些日子我再来接你们。”她不知道容睡鹤跟这村寨有什么关系,但显然这边是早就预备好接待他们的。进寨之后,带路的向导跟寨子里迎出来的头领模样的人嘀咕了几句,就有人把容睡鹤夫妇还有宣于冯氏几个队伍里的要紧人带到村寨后方一个宽敞的院子里。
下人磕磕绊绊的弄了水来服侍他们梳洗了一番,容睡鹤就说,“我把连山留下,你有什么事就吩咐他去办。”
盛惟乔还没说话,宣于冯氏已经问:“密贞,你跟这村寨什么关系?叫我们在这里住,这事儿总得给我们说下吧?不然我们住的也不定心不是?”
“这是西疆最大的盗匪吉山盗的据点之一。”容睡鹤点了一点头,“我来的路上就已经派人跟他们议好了招安的条件,之所以一直没公布,就是利用这点打孟氏一个措手不及。”
姨甥俩闻言都是一惊:“吉山盗?”
她们除了土生土长的南风郡,也就去过长安,对于西疆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这吉山盗当然是头一次听闻,不免有点怀疑:“怎么这么巧的,你才招安了一个玳瑁岛,这会儿就又来了个吉山盗?该不会是陷阱吧?”
容睡鹤能够招安玳瑁岛,那是玳瑁岛早就有上岸的心思,他本身又是岛上长大的,因此一拍即合,互相之间也没什么怀疑的。
然而吉山盗,西疆这地方容睡鹤自己都是头一次过来呢,谁知道这伙匪徒可信不可信?
宣于冯氏使个眼色,叫底下人出去守着点,皱眉说他:“就算他们之前是真心投诚,这会儿你的家眷来了他们据点落脚,还带了这么多财帛,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见财起意?!毕竟这会儿谁都知道乔儿陪嫁丰厚,而且深得家人宠爱!”
“这是我老师留下来的人手联络上的。”不过容睡鹤说,“老师生前在他们身上花的心血不少,我彻查之后,认为可以信任。”
“你有把握就好。”听到是桓观澜遗泽,宣于冯氏跟盛惟乔想了想,也就不说什么了。
盛惟乔忍不住又问:“你就是因为这缘故,才选择来西疆的?之前还说这个那个的!合着一堆理由都是骗人的!”
桓观澜既然连吉山盗都有布局,西疆军中没理由不插上一手。
见容睡鹤含笑点头,她没来由的有点气恼,“然后什么都不说……以后我的事情也不告诉你了!”
容睡鹤连忙哄,只是没哄两句,公孙应敦就来禀告,说是这边的寨主请他过去说话。
“男人忙的是正经事,你就含糊点,别太计较。”他满怀歉意的离开后,宣于冯氏劝盛惟乔,“所谓君不密则失国,臣不密则失身。你也不想想这做大事的人,有几个是成天高谈阔论的?”
“而且密贞早年流落玳瑁岛,在岛上的境况也不是很好,心腹就那么几个,如果不是沉得住气,不稍微有点想法就到处嚷嚷着告诉,还能活到现在?早就被人吞了!他这正事上头守口如瓶的习惯是件好事,你太纠缠了就是给他添乱了!”
盛惟乔委屈道:“又不是叫他出去敲锣打鼓的告诉人,难道单独跟我说说也不成啊?”
宣于冯氏瞥她一眼,就笑:“那咱们家里的要紧事情,谁会想到告诉你啊?”
“说来说去,你们还不是觉得我单纯好哄,跟我说了,不是容易泄露,就是没什么用!”盛惟乔恨恨道,“就是这样,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不就一味的好哄着么?还怪我!”
她不高兴的站起身进内室去了,正当值的蚕月连忙跟进去低声劝说,其他丫鬟却都站在外头有点惶恐。
“不用理她!”宣于冯氏没把外甥女的小性子放心上,呷了口茶水,就吩咐,“你们出去,叫几个男仆,把这寨子到处转转,看看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还有这寨子周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来禀告我!”
宣于冯氏想摸一摸这寨子底细的时候,不远处的屋子里,寨子的头领,一个三十来岁容貌平凡然目光阴鸷的男子,正在告诉容睡鹤:“你们的人太多,行动迟缓,留下来的痕迹根本无法扫除的一干二净。现在寨子的具体位置虽然没暴露,但方位应该已经叫他们知道了。”
“这没有什么。”容睡鹤神情平静,“左右你们找的这个寨子地形很好,完全符合我的要求。只要我的眷属安全有保证,不必为此束手束脚,正面交锋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他伸手在面前的舆图上比划了一下,笑的杀气腾腾,“一路上忍辱负重,现在益州城已然在望,孟家乾忍无可忍,我又何尝不是期待已久?!你们的人都准备好没有?准备好的话,咱们该动手了!”
头领道:“咱们大当家那边是早就预备好了的,却不知道郡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事不宜迟。”容睡鹤道,“当然是现在!”
……半晌后,等盛惟乔气消了点,出门跟宣于冯氏说了会话,厨子派人过来请示晚饭做什么时,她随口道:“这两天赶路大家都不容易,也别做太折腾的了,就拣简单清爽的小菜来几个。”
又打发人去找容睡鹤,询问他想吃点什么,这时候才知道容睡鹤已经带人离开山寨,这会儿山寨这边是由许连山做主。
许连山知道这郡王妃素来受宠,担心她会生气,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