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奸投喂指南-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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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言“嗯”了声,看向她:“你是如何看出他没说实话的?”
“很简单,”陆听溪喂他两颗莹泽多汁的石榴软籽,“厉枭既是临时挪地儿,那便表明他认为境况紧急,绝不会允许有人中途折返。如有人执意违逆,他多半会一刀宰了,怎会留个活口让我们逮呢。”
谢思言轻拍她头:“似你这般容姿绝伦又冰雪聪明的姑娘,举国上下都寻不出第二个。你说你出色至此,让旁人可怎么活?”
陆听溪不得不承认,得人奉承实在是一桩令人心花怒放的事,尤其这个奉承的人还是谢少爷这样眼高于顶、既冷且横的。
礼尚往来,她连拍他肩:“你也是才貌特出啊,同侪之中无可及者……”又顿住,问他后头那番话是何意。
“想看看他能编到什么份儿上。”
谢思言拿起舆图给她看:“若真照他所言,厉枭等人顺着这条南北向的路北行,其时又是金乌西坠之际,那骡车的影子应在骡车的右前方。”
“眼下正是秋日,日落西南,影指东北,哪里来的北行骡车拖出一道左后方的影子?”谢思言声音冷下,“这厮满口胡话,为取信于人,画蛇添足,反露更多马脚。”
陆听溪懵了。
这……这样也行?
谢思言命杨顺将那大汉拖下去仔细鞫问。半个时辰后,那大汉终于捱不住酷刑,承认自己适才所为皆是受人指使。
谢思言依他所供,顺藤摸瓜,赶去五峰山下的一个村落,撞开了一户农家的门。
厉枭见他们忽至,先是一惊,很快镇定:“楚王殿下已被世子逼死了,却不知世子还要如何?”
谢思言冷声道:“楚王究竟是否殒身,你自家心里有数。”
厉枭道:“世子何出此言?”
“你不说也无妨,扔进诏狱里,过几遍刑,你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厉枭面沉半晌,倏然从怀里掏出一样物什。
杨顺以为是要暗算谢思言,挡了一挡,却见谢思言摆手,示意他退开。
“这是殿下临上唳鹤峰前交与我的,殿下说,若得机会,便呈与魏国公世子。”
谢思言接过厉枭抛来的物件一看,发现是个形制寻常的书筒。
自书筒里倒出了一幅斗方小卷,上头画着两个人,一人光头无发,另一人寸缕不着,漫行山野。
谢思言双眸幽邃,凛若寒潭。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陆听溪凑过来看,瞧见斗方上行状怪异的两个男人, 一顿, 慢慢看向谢思言。
画上两人画得简单,那个不着片缕的人下头并没详画, 但因画者功底了得,寥寥几笔就能穷形极相,陆听溪还是难免赧然。
兀自沉思的谢思言似有所感, 回首对上她惊疑不定的目光, 将斗方收起:“瞧明白了?”
陆听溪支吾其词:“这……这个……他这是……”
谢思言见她耳根竟是红了,缓缓近前, 咬耳朵道:“是什么?”
声极低醇, 挠得耳鼓痒酥。
陆听溪忽而想起好些人在场, 蓦地后撤。
方此时,杨顺惊呼一声“快追”,陆听溪循声望去, 但见一阵烟幕起,待到散去,厉枭等人已没了踪影。
谢思言面无表情, 吩咐杨顺等人几句,带着陆听溪回客栈。
盥洗罢, 陆听溪回头瞧见谢思言还在看那幅斗方, 禁不住道;“你就这么喜欢这幅画?”拿回来竟还要再三寓目,细品其味。
谢思言抬眸:“你觉着这是秘戏图?”
“这两人甚事没做,肯定不是秘戏图。不过, 他留这种画给你,约莫是为了寒碜你?”
“这样说也没甚不对,不过他不是用画本身寒碜我,而是用典故。”
陆听溪愣怔:“典故?什么典故?”
“他画的是接舆与桑扈。接舆跟桑扈皆古之隐士,接舆剪发遁世,桑扈赤身而行,俱因对时政不满。屈子《渉江》有云,‘接舆髡首兮,桑扈臝行,’正是谓此。”
男人靠坐床畔,笔直两条长腿随意舒展,皓色寝衣松敞,上卷的丝锦阔袖之下,是肌肉隐张的劲瘦小臂。男人抬眸望来时,墨色双眸蕴了无垠暗夜,似乎只消对上一眼,就会被吸噬卷没。
陆听溪莫名脸热:“原……原来是这个典故。这个典故我晓得,只是先前没想到这上面而已。”
谢思言眸光轻动,忽而招手:“过来。”
陆听溪倏然羞赧,迟疑下,慢吞吞挪上前,被他拉到怀里揽住。劲力臂膀环箍苒弱腰肢,陆听溪但觉浴火般,竟是出了薄薄一层热汗。她挣扭几下,却没甚效用,反而被他搂得更紧。
男人低醇嗓音自头顶飘来:“你若想在此盘桓一阵子,咱们就将归期往后延一延。难得出来一趟,我知道你执意随我出门,除却想多些历练,还揣着出来看景的心思。”
陆听溪搂住他脖颈,仰头看他:“那你陪我逛?”
“我哪回不是陪你逛,”谢思言环指勾她鼻尖,“莫忘了,当初在河间府濡滞期间,是我领着你四处逛游的。”
陆听溪抿唇:“那回是我跟着你四处查访,又不是你陪我。”
“那在通州时呢?那回总是我陪你游逛。我还给你买了十套衣裙,我最想让你穿的那套齐胸襦裙,你总推三阻四地不肯换上。”
听他提起通州这一茬,陆听溪即刻岔题;“那幅斗方,是在暗示沈惟钦对你的不瞒还是对皇帝的?”
“大抵兼而有之,他不过就是想以画喻己,显现自己不肯和光同尘的决心。”谢思言唇角扯出一抹讽笑。
十根长指在美人柔泽乌亮的满头青丝之间摩挲穿绕,软滑触感包覆双手,分明是微凉的,却勾得他火动。
他蓦地调转二人位置,覆她在下,双眸窜火:“今晚不准再提那厮的事,无端坏了兴致。”
“今晚不准提,那我明儿再提。”
谢思言微微眯眼:“那咱们明儿就不出门了,我在床上陪你一整日,让你小嘴不得闲,可好?”指尖在美人嫩比蓓蕾的唇瓣上轻勾细挲。
陆听溪不住往里缩,忽然想起他前阵子因她怀胎,憋得狠了,后头一得解禁,就化身凶兽,镇日欲求难填。思及此,她一个激灵,提醒他这是在客栈里,间壁客房里说不得还住着人。
“我一早就吩咐了掌故,将这附近的客房空出来,闲杂人等无故不得乱入。”
谢思言话音才落,就听得杨顺小心翼翼的声音自外头传来:“世子爷,小人办差不利,厉枭……跟丢了。”
谢思言攒眉,面上阴了半日,披了件大氅,转出屋去。
……
陆听溪翌日起身时,谢思言还未回。
她用了早膳,见人仍没回,折回睡回笼觉。
秋冬时节,人总是犯懒,她阖了眼将要坠入迷梦,谢思言却是回了。
他将她拉起:“不是说要我陪你出去逛逛?走,外头热闹得很。”
陆听溪适才因着要去歇息,并没上妆,眼下要出门,就脱开他的手,转去施朱傅粉。
谢思言立在陆听溪身后,瞧着她对镜忙活的情状:“你肤色玉白,唇色又娇,根本不必捯饬。”
陆听溪只让他稍等。待她拾掇妥当,回头就瞧见谢思言面有不豫之色,问他怎么了,他偏头道了句没事,挽着她出了门。
昌黎古称昌黎郡,乃韩愈祖籍。陆听溪总觉市肆楼坊之间犹余唐风遗韵。
两人路上买了些小玩意儿,陆听溪待要再逛,就被谢思言拉进了一家茶楼。
上楼时,陆听溪无意间一瞥,瞧见个熟面孔,定睛一看,想起这人便是那个叫曾崇的漕帮小头目。
曾崇也留意到了他们,但甫一对上谢思言冷厉视线,就是一颤,竟是主动上前来,朝他们点头哈腰地叙礼。谢思言示意他跟上,一行人入了三楼雅室。
曾崇摸不清这位阁老的来意,怕是来暗访民情的,房门关上才敢呼一声“阁老”,又说这茶楼是他常来的,今儿这一顿,他做东。谢思言只淡淡道了句不必,继而道:“你对这周遭可熟?”
曾崇忙答:“熟,熟。先前在保安州对阁老多有不敬,小人也无颜仍旧在京畿待着,就来了永平这边……阁老但有吩咐,小人必当竭诚效力。”
谢思言叫他上前,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末了道:“休要将我来永平府的事告诉齐正斌。”
曾崇躬身应诺。
待曾崇退下,陆听溪好奇问:“齐表兄跟漕帮的人有牵系?”
“何止漕帮,你齐表兄的人脉遍布大江南北的帮会教社。不然你以为在德王府时,他如何能当场认出漕帮的徽记?”
陆听溪惊叹:“原来他所说的游学四方不是单单求学,真的是四处结交。那他应当在江南那边客居颇久,否则怎会知晓如何对付巨蟑。”
“那只巨蟑倒让你记得牢。”
陆听溪点头:“那当然,我可是头一回见会飞的蟑螂,而且还那么大个儿……”
谢思言容色微沉。当初他滞留武昌府,陆听溪留在扬州府,倒让她那些个表兄钻了空子。
他无数次想过,若能将他的小宝贝揣进怀里随时带在身边便好了。那些狼崽子们一个也别想窥见。
两人吃喝闲谈半日,曾崇折返,在谢思言耳畔低声禀了几句,谢思言回头对陆听溪道:“走,带你去船埠。”
……
晚夕,谢思言将陆听溪安置回客栈,转身又带了杨顺出来。
“曾崇说确有人瞧见厉枭在船埠那边出没,但后头不知怎的,几寻不见,”杨顺道,“小人已着人在船埠四周蹲守了,但凡厉枭不出海,就跑不了。”
他说话之际,见世子容色寡淡,似对于抓捕厉枭之事并不如何上心,正觉诧异,就听世子道:“他大抵是寻了个地方躲了起来,传命下去,不必找了。”
杨顺怔住。
世子大老远从京师跑到永平府来,竟就这么放弃了?
谢思言瞥一眼就知杨顺在想甚,适才陆听溪才跟他对酌一回,目下心绪正好,便解释了几句:“沈惟钦连画都给我备好了,表明他先前就预见到了我会寻来。我昨晚是故意让厉枭跑走的,为的就是想看看他要引我去何处。”
“他一路辗转到船埠,便是想让我们以为他偷渡出海了。沈惟钦既是早有准备,那想来厉枭接下来还有不少虚招等着我,衙署里还有一摊事,我没工夫跟他们在这里耗着。厉枭这般,即便之后落入我们手中,也不会供什么,多半会自戕,以免遭罪。”
“所以,不必找了。至若沈惟钦的下落,我往后也不打算继续探寻,”谢思言抬头望了眼浩渺星河,“他若死了,那自是好;他若尚存人世,那就最好不要被我撞见。”
……
陆听溪回到国公府后,第一桩事就是去给老太太请安,顺道将儿子接回。老太太这阵子跟小曾孙越发亲厚,倒有些舍不得。
谢宗临在旁道:“母亲这般,倒好像栗子要被抱去别家似的。”
栗子是孙儿乳名。
谢老太太冷哼:“哪儿那么多废话,我看你就是眼馋我能带栗子。你素常诸事缠身,有时两三日不来请安也是常事,这阵子却一日不落往我这里跑,每回还都旁敲侧击问起栗子,又撺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