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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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官明楼独自离开,心里猜到了七八成,眼下见他俩说着话,不由对身边的王翰道:“听说当了驸马是不可入朝为官的。哟,这不是上官大人嘛……”哂笑了一下,上前:“上官大人在江南的差事办的漂亮,陛下尤为赏识,想来进了京城以后一定前途无量。只是……这当了驸马以后就只能当一个闲人了,那这许多年的圣贤书岂不是白读了。唉,可惜啊,可惜!不过当了驸马就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也难怪,比读书强,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咱们读了这么些年,再读,拍马也追不上大人您啊,您说是不是?”说着,连连摆手道,“不能比啊,不能比。”
瑰阳气道:“你——苏鎏,你吃饱了撑的在这里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绞了你的舌头。”
苏鎏大喇喇一笑,并不当真,倒是一直沉默寡言的王翰听了直皱眉头:“苏兄这话,王某不能苟同。苏兄言下之意,读圣贤书为的就是荣华富贵?咱们做学问的,最忌动机不纯,文章锦绣不如腹中乾坤。苏兄才高八斗,必然知道求学问为的是一个道理,方才遣词不当,想来只是一时失误。”说完,对苏鎏道,“还不快向公主道歉。”
苏鎏讪讪一笑:“是,苏某冲撞了殿下,是苏某的不是。瑰阳公主金枝玉叶,在下是什么身份?我等宵小岂敢妄存攀龙附凤之心!”又对上官明楼抱歉道,“请上官大人见谅。是苏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今日,苏某就不陪几位在这里聊天了,苏某还有意仕途呢,瓜田李下的,他日说不清楚。”说着,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王翰,“王兄,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言毕不待王翰回答便甩袖离去了。
王翰轻轻一叹,对瑰阳施以一礼,又对上官明楼抱歉道:“苏兄这人一向心直口快,他其实并无恶意,还请上官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上官明楼回礼,道无妨,王翰便缓缓退了下去。瑰阳咬唇,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发一言。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最后是上官明楼先开的口,道:“苏公子说的也不错,公主是金枝玉叶,一般人配不上,微臣……承蒙公主错爱,微臣不敢当。”
瑰阳公主气的笑了:“怎么,我大哥哥要给我招驸马,你们一个个都怕成这样?也是,大婚之后,驸马就要跟我住进公主府,公主府规矩大,驸马黎明就得于府门外月台四拜,云至三月后,则上堂、上门、上影壁,行礼如前。待用膳时,驸马还要侍立在一旁。根本形同一个奴婢。难怪满朝文武都躲着我,连儿子都藏在家里怕被我见着,就像苏鎏刚才说的,他们有志之士,就该离我远远的。我呢,找个城门护军这样的最合适不过了,对吧?要不贩夫商贾也行。”
上官明楼见她鼓着腮帮子,知她说的是气话,叹道:“公主怎可如此轻贱自己。”
“微臣不合适,实在是有难言的苦衷。”
坦白说,瑰阳公主也没有多么爱慕上官明楼,他很英俊,也很正直,但过于古板了,只是瑰阳目下被他说的起了兴致,睁大了眼睛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苦衷?你有什么苦衷?”
上官明楼侧头不语。
瑰阳‘哼’的一声逼迫道:“你不言声就是故意推诿,什么苦衷……都是骗人的,假的。”
瑰阳扁着嘴:“我知道你喜欢谁,你当人都是盲的嚒!”
上官明楼一惊,瑰阳往身后的栏杆上一跳,坐在上头,晃荡着两条腿道:“以为我小,什么都不懂。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可是她跟你是不可能的。她都嫁人了,我皇兄脾气是不大好,有些招人烦,可为了她已经改了许多,现在被驯的像只没了爪子的老虎,连其他寝宫都不去了。这是要独宠她一个的节奏啊!将来没准再生二、三、四、五个娃娃,你呆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岂不痛苦!”
“别说了。”上官明楼低声道,“公主,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她能过得好,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守护她,也并不觉得委屈。”
瑰阳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那你也挺可怜的。”
她本来想问:你打算就这么光棍一辈子?
后来想一想,这话太毒,等于揭人疮疤了,便闭嘴不谈。
上官明楼眼底浮起一抹倦色:“公主。”一边把蜜蜡珠串呈在手心,递给她看:“公主可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瑰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摇头道:“这东西品相一流,是上等货。但我哪里知道它的来历,我又没有神通。”
上官明楼垂眸道:“这珠子是你母亲送给我的。在我还年幼的时候。”
“什么?”这下轮到瑰阳惊诧不已,“你说什么?我……我母亲?”
上官明楼深吸一口气道:“那时候我不过六七岁点大,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十分欣喜,觉得娘娘是个亲切的人,天天都带在身上,但是后来我被人带到畅音阁,我姨母……确切的说是我母妃。”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瑰阳,道:“我母妃做错了事,为了让我母妃弃甲投降,我被先帝带了出来,我看到人在我面前一个接一个倒下,满地都是血,血流成河,我看到母妃疯癫成狂,一切都发生在眼前,我这辈子!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天,我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就是皇宫。”
“公主,我是永昭帝六子殻馔醯囊抛樱簿褪恰愕奶眯帧!�
瑰阳怔在当场,只觉得耳朵轰隆隆的,好像天边炸了一个响雷。
良久,才咽了咽口水道:“这,怎么可能……”
上官明楼无奈道:“公主,我不能与公主在一起,不是因为看不上公主,是因为……”他伸手摸了摸瑰阳的脑袋,眼底漾起几分宠爱:“是因为我也是你大哥。”
瑰阳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那个……”
“公主不必为难。”上官明楼道,“这个秘密我守了许久,我既然选择对公主和盘托出,公主自然可以如数转告陛下,我等着陛下的处置便是。”
全部说完,对瑰阳深深一礼,瑰阳忙上去托住了他的手臂,这大礼她受不起,上官明楼对她感激一笑,转身离去了。
瑰阳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嘀咕道:“也不一定会处置你嘛,大家都是一家人,唉。”
她坐在原地,左右为难了很久,托着下巴想辙,这也不是,那也不好,到底该怎么对皇兄说。
她抱头痛苦的纠结着。
不远处的一棵茂盛树下,站着一个年轻人,定定的打量这里,正是琼花开的时节,落英缤纷,风一吹,纷纷扬扬的坠下许多琼花,星星点点的花瓣打在他肩头,他一步步走近瑰阳,直至跟前,携了一身的白色琼花,如同从雪中走来。
瑰阳抬头:“王翰?”
第132章 会姻缘
“公主如此苦恼,可是为了上官大人的事?”王翰问。
瑰阳一门心思都在怎么和皇兄交待上;压根没搞明白王翰在说什么,‘啊’了一声后,呆呆的问:“咦,你怎么还没走?”
王翰蹙眉;沉声道:“这就走。”说着;立刻转身。
瑰阳忙一把将他拉住。
王翰道:“公主;此地来来去去皆是人;苏兄有句话说的是对的;公主是金枝玉叶;不能做有*份之事。”
“现在都来和我说教条。”瑰阳郁闷道;“在围场的时候,大家都是朋友;你们也没跟我说什么公主你是金枝玉叶,我们配不上你这样的话。我们不是玩的好好的嚒;怎么一回宫,你们都变了。我知道……”瑰阳咬着唇;“苏鎏说的是心里话;你们男人都以建功立业为首;特别是你们几个,都是今科进士,虽然还没有殿试,但一旦和公主扯上关系,就没有前途可言了,是不是?什么理想抱负都成了泡影。”
“我问你,你是不是也这么想,觉得做了驸马便不能入朝为官了,是件憾事?”
王翰避而不答,反倒替苏鎏开脱起来:“苏兄吧,他是看到了你与上官大人单独相处,心里不大痛快,才会口不择言……”他突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公主似乎对苏兄的话十分在意,竟……不是上官大人吗?”
半晌,脸上浮起一股难言的晦暗:“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瑰阳气道,“你这人说话永远吐一半,吞一半,莫名其妙。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也这么想,认为做驸马太屈才了?”
王翰斟酌了一下,道:“公主的婚事由圣上定夺,不是我等可以随意非议的,请公主不要为难在下。”说着,后退了一步,双手拢在胸前行了一礼:“在下先告退了。”
瑰阳气的直跺脚,在后面对着王翰喊道:“你跑什么,我话还没问完呢。”
“王翰——!”
“王烨舟!!!”
王翰的身形顿了一下,复又继续前行,直把瑰阳气哭了,一手盖在眼睛上抽噎道:“讨厌鬼……呆子!”
“你和他们一样,跟我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就是要和我保持距离!”
上官露至此才施施然从廊下走了出来,幽幽道:“原来,是王翰啊。”
连表字都喊出来了,错不了。
看到瑰阳哭肿了眼睛,上官露拉着她的手,道:“好了,快别哭了,谁欺负你了吗?回头你皇兄给你指婚,你顶着一双鱼泡眼,可不把人笑死。”
瑰阳委屈道:“他们都不喜欢我,没人肯要我,就让皇兄不要勉强了吧。”
“谁说的。”上官露用帕子替瑰阳把眼泪掖干,“咱们瑰阳那么讨人喜欢,你听皇嫂的,有一个人,一定会娶你,千难万阻的,也会娶你。”
瑰阳的自尊心在一天之内接连受到打击,不敢相信了,耷拉着脑袋随她回了永乐宫,她伤心地要命,也顾不上上官明楼了,把上官明楼的话一五一十的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没作声,瑰阳揉了揉眼睛,道:“皇兄你不意外吗?瑰阳还以为你一定大发雷霆呢。”
李永邦只是笑笑,待瑰阳走了之后,才扶着额头欷殻У溃骸懊幌氲绞峭鹾舶 !�
上官露嗔了他一眼:“合着你也不知道啊,还一个劲的卖关子。”
“不是不知道,而是相较之下,苏鎏这边压了重注,这家伙口条花,常把瑰阳哄得哈哈大笑,我还以为非他莫属呢,没想到走了眼。你看他,争风吃醋起来,也很毒舌吧!”
上官露摇头:“就因为这个苏鎏嘴巴太利索,连带着王翰也着了道,以为瑰阳为了他揪心呢,真是……这帮孩子,年纪小小的,喜不喜欢,愿不愿意,给句准话就是了,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多心眼呢。”
皇帝哼了一声:“可他过得了你那关,还没过我那关呢。”
上官露望了他一眼:“怎么说,你还不肯成全?非要使点绊子不可?”
“哪里是我要使绊子。”李永邦无奈道:“他们王家很奇葩,历来长子嫡孙都叫王翰,老子叫大王翰,儿子就叫小王翰,久而久之,不知道为什么,像是中了这名字的咒,也生不出多余的孩子了,到了王烨舟这代,刚好五代单传。你说,他要是做了驸马,王家该多着急啊!”
上官露抿了抿唇:“这样看来,是有点麻烦,公主出降本是光宗耀祖的事,可王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