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个黑月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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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倒是走得快,天才刚亮,就已经传到宫里来了。
他不动声色的交代道,“儿臣昨夜外出京郊,偶然遇见寒雨堂的行踪,便下令追赶,岂料那刺客一路入城,并没入了晏府附近,为了避免晏相遭遇不测,便入了晏府查看。”
“那可找着了?”宣和帝问道。
他摇了摇头,“晏府一切安好,儿臣最终只查探到,刺客消失在城西锦山一带,但可以肯定的是,寒雨堂已经入了京城。”
宣和帝闻言凝起了眉,道,“这个寒雨堂朕已经听说了,此前浙闽一带屡有官员死于非命,皆是出自其手,如此目无纲纪,实在嚣张,这阵子你不必出征,便负责此事吧,一定尽管铲除这个毒瘤,还朝廷安定。”
萧钧便应了声是,又谏言道,“寒雨堂固然可恨,但须知这不过只是个杀手组织,买凶者却另有其人,儿臣以为,眼下除过扫除寒雨堂,更要紧的,应该找出幕后黑手才是。”
宣和帝颌首,“这是自然,一并交于你去办便是,朕稍后会下诏,令三司听命与你。”
萧钧便应下谢了恩。
一旁,萧瑀眼见父皇交代完毕,心间暗暗一动,忙趁机问萧钧道,“长兄昨夜怎么会去了京郊?”
萧钧早已想好,断不能把卫离给交代出来,遂道,“前阵子听说京郊大营兵器有所缺漏,我原是打算去查看一下兵器库是否稳妥。”
萧瑀笑道,“长兄为国事操劳,实在辛苦了,昨日母后还说,眼看天气转凉,不知长兄府上可有准备过冬物资,颇为操心,若是长兄哪日有空闲了,可去母后那里坐坐。”
萧钧目色微微一暗,一旁的宣和帝却发话道,“说的是,你已经许久未去拜见皇后了吧,趁今日进宫,过去坐坐吧。”
这话一出,萧钧纵使不愿,也不能拒绝了,只好遵了声是。
在外人看来,皇后是他的养母,对他有养育之恩,但他建府出宫后,却甚少回宫探望,实在有些忘恩负义之嫌。
性情寡冷是他的短板,他也因此而屡遭人诟病,他不是不晓得。
却并不想去改善。
毕竟那根自幼年就横在心间的刺,一直在那里。
他三岁开蒙,文武兼修,到了六岁,武艺已经很是精进。
那一日,他练武时连中靶心,当场迎来师父盛赞,他心里美滋滋的,一下课便急匆匆的赶回宫中,欲告诉母后这个喜讯。
谁料皇后已经先一步得到了消息,他还未迈进殿中,已经听见宫人向皇后汇报练武场上的见闻。
谁料皇后不喜反怒,骂道,“我的瑀儿身子这么弱,那贱人生的贱种竟这么会长!才六岁,就已经拉得了满弓了?”
宫人安慰道,“娘娘不必着急,大皇子再厉害,以他生母的身份,将来也是不可能继任大统的,您无需生气,他武艺精进,将来正好为二皇子卖命不是?”
……
他自出生时便被抱到皇后身边,从没见过生母,因此尽管知晓自己并非皇后亲生,却一直将皇后奉为母亲。
因着父皇在,皇后对他不算很差却也算不上亲近,他从未尝过亲生母亲给予的浓烈母爱,却打从心里感激皇后的养育之恩。
可那一刻,那些感激一下破碎,荡然无存。
他虽只有六岁,却懂得“贱种”与“卖命”的意思。
原来他一直当做母亲的人,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孩子。
可能,跟逗趣儿的鱼鸟,拉车的牛马,都没甚区别吧。
第十章
因着父皇的吩咐,打乾明宫出来以后,萧钧果真去了一趟凤仪宫。
不过并没有多留,待坐够一盏茶的时间,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他不像萧瑀,如果心中不喜,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热络的样子。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皇后同身边人冷声叹道,“瞧见没,终归是养不熟的,根本叫人亲近不起来,无论何时都冷冷的,好像本宫欠他的一样!”
心腹于嬷嬷忙劝道,“娘娘说的是,大殿下自然不能同咱们二殿下相较,瞧瞧二殿下,持重端方,朝廷内外无人不夸赞他君子之风。”
提起亲生的儿子,皇后脸上自然而然的绽出了笑容,颌首道,“瑀儿虽然幼时身体弱些,所幸越长后就省心了不少,尤其及冠之后,在为人处世上,倒是越发像样了。”
于嬷嬷赶紧点了点头,笑道,“听闻陛下近来向二殿下分派了不少政务,都是极要紧的,足见陛下的看重,所以您现在着实没什么好担心的,趁着时间充裕,赶紧为二殿下选位贤惠王妃才要紧。”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叹道,“说的不错,这的确是大事。”
既然话题已经引到了这上头,于嬷嬷便顺嘴说道,“上回表姑娘进宫,特意向二殿下敬献了亲手所绣的锦帕,只可惜殿下当时不在,不过表姑娘倒是好记性,每回见了奴婢,都要打听一下殿下可收到了……”
这话中所提的表姑娘,其实是皇后的娘家侄女,当今国舅承恩公爷的亲闺女,因府上这一辈儿就她一位姑娘,所以格外宝贝。
同时,亦被寄托了太多的厚望……
承恩公府实力强大,当年便成功扶持了今上登顶,这些年,因有皇后的加持,更是愈加繁盛。
论说如此也算是个挺好的选择,表兄表妹,亲上加亲,将来的后位,极有可能还是会落到承恩公府,令这个家族继续昌盛下去,但奇怪的是,皇后却似乎看不上自己的侄女儿。
譬如于嬷嬷所提的那块锦帕,便是她让人拦下的,主角二殿下萧瑀压根儿就不知道有这回事。
于嬷嬷尚有些不解,便趁今日提了出来。
却听皇后叹道,“说来我的这位哥哥,可是愈发不如当年了,实在贪心不足!他们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荣华富贵,根本没好好为瑀儿想想。”
她端了桌边的茶盏,悠悠的撇着茶汤,又道,“安王妃一位,事关今后瑀儿的前途,是极要紧的机会,本宫自然该抓住更多的资源,确保瑀儿稳妥才是。”
于嬷嬷便明白了,皇后这是要以安王妃的位子,来换取其他势力的支持。
可是如此一来,承恩公府落了空,又该如何是好?
于嬷嬷大胆道出心间疑惑,却见皇后一笑,“你放心,无论瑀儿娶谁,承恩公府一定会站在我们娘俩身后的,我们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他难道会去支持别人?”
说的也是!于嬷嬷心间暗叹皇后的谋略,顿了顿,又问道,“只是近来京中有不少适龄的贵女,娘娘现下可有中意的了?”
皇后饮了口茶,淡淡道,“不急,慢慢挑吧,够分量的总共就那么几家,费不了多少工夫。”
~~
尽管一夜未歇,但打从宫里出来,萧钧并未急着回王府,而是一路打马,仍回了昨夜去过的破庙。
这些年卫离,或者说静海和尚一直云游,难觅踪迹,如今好不容易见他一面,要事还未说呢。
未料待他到达,尚未开口,静海却先他一步问道,“殿下可找到人了?”言语间透露着他从未见过的急切。
萧钧如实道,“并未,昨夜本王在城中好一番寻找,最终还是叫她逃脱了,不过寒雨堂绝不会平白现身,接下来必定还会出手,本王建议大师暂时挪个地方吧,或者本王留些人手,来保护你……”
哪知话未说完,却见和尚摇了摇头,十分肯定的道,“不,她并非寒雨堂的人。”
这令萧钧一愣,忙问道,“何出此言?”
和尚道,“不知殿下昨夜有没发现,那姑娘使得乃是灵蛇剑法。”
萧钧顿了顿,“难怪她的身法如此灵活诡异,原来这便是灵蛇剑。”
和尚点了点头,道,“贫僧虽在红尘之外,却并非不知世间事,灵蛇剑法源于东夷,乃是淮国王室所用的剑法,随着淮国的覆灭,已经绝迹二十余年,而寒雨堂,不过近十年前才出现在西蜀,旗下杀手虽然武功高强,却是独门独派的武功,从未有人会使灵蛇剑法,所以昨夜那个姑娘,绝非寒雨堂之人。”
闻言,萧钧不由得凝起眉来。
昨夜追到后来,他也隐约觉得,那刺客的轻功与先前并不一样,若照和尚这个说法,便能解释的通了,因为那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从晏府离开后,他们一直在追的,并非此前来刺杀和尚的女子。
可是却有另外的问题随之而来——后来出现的刺客,是凑巧,还是故意在为那女子打掩护?如若那女子并非寒雨堂中人,那寒雨堂为何又要帮她?
所以他道,“就算她非出自寒雨堂,也定然与寒雨堂关系匪浅,总之,此女子绝非善类,大师还是要小心为妙。”
话音落下,室中一阵沉默,许久,方闻和尚苦笑了一声。
萧钧有些不明所以,抬眼望去,只见和尚缓缓开口,道,“昨夜殿下不是问我,是否有过仇家?”
“当今世上,我最对不起的,唯有一人,若是她来索我性命,我无须再躲。”
这话一出,萧钧不由得眉间一跳。听这语气,像是个女人,难道和尚所说的,真的是长乐长公主?
按下心间惊讶,他决定问个清楚,遂咳了咳,道,“大师说的,莫不是长乐长公主?”
“不。”
却见和尚坚定否决,“贫僧从未亏欠过此人,方才所提,是我的妻子。”
“妻子?”
萧钧大感惊讶,“大师不是从未婚配过吗?”
和尚却闭了闭眼,叹道,“这便是我做的最错的地方。如若我早些向外宣告,给她们母女名正言顺的身份,而今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话未说完,声音已经颤抖起来,那看似超脱于世事的和尚,今日竟难得一见的满目悲怆。
萧钧却更加疑惑起来。
母女……
如此说来,卫离出家之前,不仅已经娶妻,还有了女儿?
他素来对别人的八卦并不感兴趣,只是困惑于眼前的事,因为照卫离的神色看来,这该是个悲伤的故事,难不成,那杀手会是他的妻子派来的?
这实在太诡异了,他遂将疑问说出,却见和尚目中更加苦涩,良久,又小心翼翼的从袖中取出一个物件,放于掌心,递给萧钧看。
“这是我曾送她的首饰,她从前很是珍爱,日日戴着。可就在昨夜,这个东西却从那姑娘身上掉了下来。敢问殿下,以你的了解,仅以此物,可请得动寒雨堂出手?”
这耳钉实在小巧,就算是十足的赤金,也值不了多少钱,萧钧顿了顿,试着道,“所以你是在怀疑,昨夜那女刺客与你的妻子有什么渊源?”
和尚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十余年前,因我一时疏忽,令她们离开了我,此后苦寻多年,却找不到她们的任何踪迹。贫僧有个不情之请,若找到那姑娘的下落,请殿下先不要伤她,如果可能,我想见她一面。”
时隔多年后,这是唯一出现的希望,和尚的小心翼翼与急切,萧钧已经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道,“放心,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与和尚道了别,萧钧终于回到了王府。
心间却忍不住总在回想和尚方才的话。
现如今和尚的故事听完了,疑惑也解了一半,只是该去哪儿寻找那女子的踪迹?
回寒雨堂毕竟有名有姓,可那姑娘姓甚名谁,他却丝毫不知。
唯一经过昨夜交手,他晓得她身手矫健腕力惊人,且招数狠辣不是善茬。
这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