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你咋不上天-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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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安站在原地没动,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苏梨,目光一寸寸丈量,从头到脚,脑海里回味着前几次亲密接触时的感觉。
喉咙不由发紧,有些干涩。
苏梨弯腰摸摸苏湛的脑袋,耐心解释:“衣服是侯爷的母亲昭陵夫人请人帮忙做的,阿湛与我一起去谢谢她好吗?”
“嗯!”
苏湛点头,苏梨又从屋里拿了一件披风准备穿上。
她脸上有伤,终是没有勇气就这样出府走在大街上。
低头把披风带子系上,苏梨拉着苏湛出门,擦肩而过的时候,楚怀安忽的抬手拉下她的披风帽子,苏梨疑惑的回头,他极郑重的开口:“不必遮掩,如此便好!”
不必掩着脸上的伤疤,因为即便如此,她也是好看的。
这句话难得也得到苏湛的认可,他急切的摇摇苏梨的手:“娘亲确实不必遮掩,在阿湛眼里,娘亲最好看,谁若是说你不好看,我便帮你教训他!”
苏湛暗中和楚怀安置着气,这会儿落后了一步,自是十分不甘,憋着劲要表达自己的维护之心。
“好。”
苏梨果真没再戴帽子,领着苏湛去跟楚刘氏道谢。
许久没见,楚刘氏的院子不知为何显得十分冷清,苏梨等楚刘氏诵完经才带着苏湛进去。
楚刘氏也听闻了苏梨被封为县主的事,这时再看苏梨,心中感慨万千,又见苏湛极是可爱讨喜,这才对五年前的事万般悔恨起来。
那夜她怎么会想到让人将苏梨卖进勾栏院呢?!
“回京数日,承蒙夫人照拂,如今陛下赏了府邸,不便在侯府过多叨扰,阿梨特来辞行。”
“多谢夫人照顾我娘亲,阿湛也谢谢夫人!”苏湛学着苏梨的模样向楚刘氏行礼。
盼了多年孙儿,如今看见这么一个活生生软软糯糯的小团子,楚刘氏自是看得满心欢喜,若这是她的孙儿,只怕早就搂进怀里一口一个心肝儿的唤了。
阿梨是多好的姑娘啊。
这孩子是多聪敏的孩子啊。
楚刘氏眼眶发热,拿绢帕擦了擦泪:“阿梨今日此举,真真是叫我羞愧难当了,当年我……我真的糊涂啊!”
楚刘氏哽咽,但那些错已经犯了,无论她再如何悔恨,也挽回不了了。
“那些旧事早就过了,我不会记在心上,夫人也不必如此挂怀。”苏梨宽慰,言语之间对那些事似乎已经释怀,楚刘氏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苏梨也没有太大的触动,拉着苏湛起身:“时辰不早了,我与阿湛先走了。”
楚刘氏没脸挽留,招呼嬷嬷给苏湛拿了两只银手镯作为礼物,将两人送出侯府。
苏府的马车果然停在门口,苏湛高高兴兴的拉着苏梨上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朝尚书府驶去。
马车驶到一半,外面传来一阵哭嚎,苏梨掀开马车帘子,看见赵寒灼带着官兵围了京兆尹府正在抄家,魏氏疯了一样在门口撒泼打混,嘴里不停地骂着赵寒灼,一句比一句难听。
“停车!”
苏梨开口,带着苏湛从马车上下来,拨开人群走进去以后,将苏湛交给保护他的那两个人。
“……姓赵的,你狼心狗肺,不得好死,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被下油锅!”魏氏撒着欢的骂,抄家的官兵进进出出丝毫不受影响,赵寒灼冷着脸坐在马上,也全当做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张夫人,怎么几日不见,你就变成这样的泼妇了?”苏梨幽幽地开口,这话一出,魏氏跟被点了穴道似的僵住,然后瞪大眼睛看向苏梨,片刻后,她的面容变得狰狞,尖叫着扑向苏梨。
“贱人!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藏到哪里去了?”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呼,靠近苏梨的全都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魏氏伤到。
苏梨纹丝不动,等魏氏扑到面前,抬脚照着她的胸口狠踹了一脚。
那一脚苏梨没留余力,魏氏被踹翻在地,半天没爬起来,嘴里的谩骂也停了下来,变成痛苦的哀嚎。
苏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冰冷森寒,像看着一个死人。
听她方才所言,像是还不知道张岭已死的消息,不曾尝过失去至亲的噬骨滋味。
她不知道,苏梨便好心让她知道知道。
“夫人怎会以为是我藏了令郞呢?在夫人与张小姐先后闹事以后,我二姐便被歹人掳劫,我担心她的安危都来不及,怎么会还有心思管令郎的死活?莫非夫人知道令郞与我二姐的失踪有什么干系?”
苏梨笑盈盈的问,魏氏语塞,眼底闪过惊慌,复又想到自己已经被抄家了,张岭与安无忧一起做的那些勾当也都被揭发,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扑上来抓住苏梨的腿不放。
“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我儿!你恨我儿绑架了那个贱人,用那个贱人要挟你,所以你杀害了我儿!!”
魏氏失声尖叫,眼里涌出泪来,张岭是她的心头肉,眼珠子,若是被人伤了害了,那便是在戳她的心剜她的眼。
“夫人说得对,事实就是如此,他用刀架在我二姐脖子上威胁我,我先叫人废了他的右手,叫他拿不了刀,他却还不死心,要杀我二姐,最后被一箭穿透了脑袋!”
苏梨复述着张岭死那日的场景,魏氏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想骂人,却被苏梨眸中的阴冷吓得失语,苏梨在她面前蹲下,放柔声音:“夫人那日没能亲眼看见真是太可惜了,箭尾射出来的时候,是白的,沾着脑花……”
“啊啊啊!贱人!你骗人!我儿没死!我儿不可能会死!”
魏氏疯了一样后退,捂着自己的耳朵不肯再听苏梨说话,苏梨笑得更欢:“对,我是骗夫人的,令郞还没死,被我挑了手筋脚筋丢在了一个山洞里,每日靠吃些虫蚁为生,你说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怎么不干脆去死呢?”
“苏梨!贱人!我儿是朝廷命官,你怎么敢这样对他?”魏氏吼完,又爬向赵寒灼:“赵大人,这个贱人在此胡言乱语,赵大人你难道就不管管吗?她害了我儿,你快抓她啊!”
魏氏说话已颠三倒四,赵寒灼皱眉看了苏梨一眼,偏头看向她,平静无比的开口:“张夫人,张岭已死,尸体就停在大理寺的验尸房,你若要见,还可见上一面,只是他尸身已腐,不仅恶臭,还有蛆虫蠕动……”
赵寒灼话没说完,魏氏已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没了魏氏吵嚷,周围立刻安静下来,苏梨朝赵寒灼拱手行了一礼:“谢赵大人仗义执言!”
赵寒灼:“……”
第81章 还要抵死不认?
魏氏被吓得晕死过去,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被苏梨和赵寒灼方才那一番血腥残忍的叙述吓得后退,不敢靠得太近,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也成了他们口中那惨死之人。
大理寺的人对于抄家一事很是熟稔,没一会儿京兆尹府就被搬了个空,魏氏也被抬上囚车。
苏梨跟赵寒灼道了谢,便带着苏湛回了马车。
马车继续慢吞吞的往前走,苏梨眸底没了冰寒,只剩下难以言说的悲怆。
察觉到她的难过,苏湛很是乖巧的缩在她怀里,用小脑袋拱了拱苏梨的下巴,软软的发丝蹭得脖子微微发痒。
“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刚刚那个老太婆欺负你了?”
苏湛最近被养得又圆润了许多,胖乎乎的小脸仍是纯善无害,丝毫没受这些时日的风波影响,苏梨眨眨眼睛,眼眶发热,捧着他的小脸亲昵的蹭蹭他的鼻尖:“她没有欺负我,但她欺负我二姐了。”
苏湛第一次听说苏梨还有个二姐,但见她已红了眼眶,便握着小拳头愤愤道:“这个老太婆欺负我二姨,必然不是好人,下次叫我看见,我定然帮二姨好好出气!”
他说得真切动人,苏梨没忍住,抱着他又笑又哭:“好!”
苏湛原是想安慰苏梨,没想到反而惹她哭了起来,连忙抓着袖子帮苏梨擦眼泪:“娘亲不要哭,阿湛最会逗人开心了,下次娘亲带上我去见二姨,我定能哄得二姨开开心心,再也想不起任何委屈的事来!”
他越是懂事,说出来的话,越让苏梨克制不住的难过。
眼泪越发汹涌,苏梨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抱住苏湛。
她没办法告诉苏湛,她再也没办法带他去见二姨了,因为二姨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再没有一个人,用极软极柔的声音唤她‘阿梨’,担心她会不会受伤会不会难过……
哭了一路,下马车的时候,苏梨的脑袋更晕了。
尚书府果然已经被搬空,偌大的府院空荡荡的,几乎听不到人声。
苏湛的小肩膀已经被苏梨的眼泪打湿,他紧紧抓着苏梨的手,不停地跟她说着府里的情况,想借此转移苏梨的注意力。
“……赵叔叔来搬了东西以后,外祖父和两个舅舅就和府里的人一起被带走了,外祖母没回来,好像还被关在赵叔叔住的大理寺,陆爷爷之前就有派人保护我,但是大家都走了,娘亲也不在,我一个人还是有点害怕。”
“是娘亲不好,娘亲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苏梨心疼的摸摸苏湛的脑袋,苏湛连忙在她掌心蹭蹭,娘亲不哭就最好啦。
两人一路往里面走,路过苏梨祖母院子的时候,苏湛拉着苏梨往旁边走了走,小脸绷着,小声跟苏梨透露:“赵叔叔来了以后,第二天他们说曾外祖母在房梁上挂了条白绫,不让我到这里来,说太晦气。”
苏梨怔愣,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那院子。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们姐妹三人其实很喜欢到祖母的院子来玩,在祖母这里,赵氏没那么凶,为了装大度,有什么好东西,也会准备三份,虽然苏挽月拿到的一定是最好的,可苏梨和苏唤月都会因此很开心。
她们知道庶女是什么意思,也一直遵守着本分不曾想过要与苏挽月争什么,可苏挽月和赵氏容不下她们。
苏家家风很严,祖母在家中具有很高的威严,有时连苏良行都要听她的训诫,当初她拍板要将苏梨沉塘的时候,身上那种生杀予夺的模样还深深的印在苏梨脑海里面。
苏梨没想到最后她会选择悬梁自尽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过仔细想来也并不意外,苏挽月这个引以为傲的嫡女做出谋害腹中皇嗣的蠢事,苏良行又被卷入贪污案中,苏家的名声全毁了,与其叫人看笑话,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在他们眼里,那些所谓的名声气节总是比活生生的人要来得更重要。
“娘亲?”
苏湛拉着苏梨的手摇了摇,苏梨回过神来,拉着他离开。
苏湛是有自己单独的小院的,回到他自己住了数月的院子,他自在了许多,拉着苏梨满屋子转。
屋子里很多东西都被收走了,后来陆国公又给他添置了一些,看上去倒是并没有比之前相差太多。
全部介绍了一番,苏湛也有些累了,苏梨哄着他去床上睡觉,等他睡着帮他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放间,却发现之前保护苏湛的两个人就站在门口。
“苏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差我二人去办便是。”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苏梨指指院门,示意出去说话,两人跟着一起走出来。
“二位如何称呼?”
“吴大、吴二,曾得国公大人点拨,愿以死保护小少爷!”两人表了决心,苏梨点点头,对陆啸派来的人没有丝毫怀疑。
“阿湛是在边关长大的,比一般孩子要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