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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婀娜王朝-第48部分

小说: 婀娜王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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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还有些疼,但对比之前已经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入夜时分又下雪了,没有风,雪片子纷扬坠地,大而寂静。星河立在廊下,朝丽正门上看,只见夜色下宫灯杳杳,左右站班的太监泥塑木雕似的,宫门阖上了半扇,快到下钥时候了,还不见太子回来。

    她心里莫名乱,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回头看看德全,他对善银说:“就善金独个儿伺候着?要不你也过去吧,带上热手炉,防着主子冷。”

    善银欸了声,抱着手炉撑着伞出去了,可是去了很久,也跟石子儿投进了河里,音讯渺茫。

    从酉正等到亥末,呵欠打了一轮又一轮,主子不回来,哪个当奴才的敢歇下?大伙儿巴巴地盼着,终于看见门上有人来了,德全忙击掌,预备伺候的人都赶了出来。星河撑着伞迎上去,接替了边上善金把人往殿里引,一头说:“主子忙到这早晚?”

    太子嗯了声,“议定了平乱人员的名单,老大这回是着急立军功了,请旨随军出征,明儿就动身。”

    星河倒也明白简郡王这么做的用意,母亲立后无望,他得靠功勋挣爵位。眼下正有个大好时机,不甚危险,但凯旋后便可名正言顺升一等。郡王和亲王的头衔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入了军中,往后的路子就宽了,不再是个只管文道的皇子。到底有了兵权,能领兵打仗,才是底气儿。历来夺嫡,谁也不是单靠阴谋诡计就成事的。

    她对于暂且谁占上风,并不十分在意,陪同他进了大殿,随口道:“万一他凯旋后,在皇上跟前邀功呢?”

    太子眉眼冷淡,“邀功也是应当的,不过京中下达的指挥部署全由东宫发出,他上阵杀敌固然可敬,但大胜的根本,依然在我东宫。”

    太子忙了这半天,坐在圈椅里稍作休息。暗中盘算着,建功的成算大,所担的风险必然也大。这回出征的镇边将军是他的人,攻打乌达汗国也不是一两场战役就能完事的。简郡王没有作战经验,只是个副将军,但他的出身摆在那里,刚愎自用起来连神仙都劝不住。设个计让他出错,只不过上头出错下头倒霉,损耗太大不值当。换个方向呢,战场上刀剑无眼,狠得下心来一气儿除掉他,其实也不是难事。

    他坐在案后思量,星河从青柑手里接了茶水送上去,见他一肘撑着椅子的扶手,修长的手指盖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长长的眼睫一盖,云山雾罩的,不知在做什么打算。横竖有他的权谋,宿家和简郡王正慢慢撇清关系,照着星河的想法,干脆解决了这个旧主,反而一了百了。只是那毕竟是皇子,死得不在皇帝的掌控中,难免圣躬大怒。到时候再要求立案侦查,又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折腾起多大的风浪来。

    她轻轻舒口气,见他沉思,亦不打扰。到外间问善银,“主子爷用过晚膳没有?”

    善银道:“两仪殿里传了膳,不过是些奶/子、点心什么的。大家伙儿都捏着心呢,谁能用得下?”

    “那就叫典膳厨预备吧。”她回头看了一眼,“主子今儿晚上怕是不得睡了,铜茶炊上也别熄火,防着夜里传唤。”

    善银应个是,退出去承办了。

    星河转身入内,他到这时候才发现她走道儿的样子不对,站起身问怎么了,“崴着脚了么?”今天不得空,没来得及过问她在外头的境遇,一个疏忽竟然路都走不利索了。

    她还是那句没什么,“地上滑,不留神蹉了一下,没事儿。”

    太子不这么看,将来弄个瘸腿国母,大雅倒是不伤,上丹陛终究不方便。

    他让她坐下,要看她的伤处,星河说茵陈已经给她上过药了,他还是不放心,非得自己过目。

    他蹲在她面前,和以往她倚膝而坐的境况翻了个个儿。小心翼翼揭开她的罗袜,一看之下大惊小怪,“怎么红成这样?”

    星河说:“上药油搓的,不搓药性怎么进肌理呢。大冬天的,肉皮儿都冻僵了,光抹一层不管用。”

    太子爷长吁短叹:“你啊,可真散德行,走个道儿都能弄成这样,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星河笑着挨他呲哒两句,横竖都习惯了,“是,臣不中用,祸害不了别人,光祸害自己。”

    太子一听这话直想说她给自己找脸,明明蛇蝎心肠却装善性人儿,谁还不知道谁啊。

    反正能走,就说明没伤着骨头。他重新给她把裤管放下,松散道:“封后诏书明儿早朝就下,先前两仪殿里拟草诏呢。”

    她追着问是谁,他说是右昭仪。这么一来她也松了口气,抚着掌说:“万岁把您的话听进去了,要不可没想着册封她。”

    她的话,听来很庆幸似的,太子却并没有笑模样,漠然道:“我母亲的位置到底被人替代了,不管是左昭仪也好,右昭仪也好,对我来说都是插在心上的刀,我为我娘不值。”

    一个王朝要运行,这是不得不为,要不那些言官能聒噪死你。皇帝坚持了八年,已经仁至义尽了,星河只得安慰他,“主子,您别难过,明儿我上温室宫,先把人拉拢过来再说。”

    拉拢不拉拢的,目下右昭仪能倚仗的也没有别人,太子道:“你先养着你的脚伤吧,这会儿不当心,仔细以后瘸了。”

    说瘸就瘸么,也太小题大做了。她讨好地说:“臣为主子,不怕瘸腿。”

    他哼了一声,并不领情,“你不问问我,愿不愿意重用一个瘸子女官?”

    这话多伤人心啊,星河怨怼地瞅着他,“我要是瘸了,就自请出宫。”

    “出宫嫁人?你想得倒美。”

    两个人就是这样,好好的,就不能说句窝心话。星河觉得还是和他谈公务比较好,便道:“再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年前不知能不能了结曹瞻的案子。臣先去会一会新皇后,然后得出城一趟,上北军档子房,把历年的军需存档调出来。”

    太子长长叹息,“年下都忙,南北战事凑到一块儿了。”说着握拳敲了敲前额,“头疼。”

    帝国的储君,撇开和她逗闷子的时候,余下时间都陀螺似的,不是两仪殿,就是在左右春坊。招惹招惹她,仿佛成了他生活的唯一调剂。近来皇帝日渐老迈,才五十出头,不知怎么精神一里不如一里。身体也不好,一冬两回受寒,咳嗽发热总不见好,星河有个预感,没准儿太子上回酒醉时的梦想就要成真了。

    如果皇帝晏驾,那么太子继位顺理成章。这样的主儿,恐怕一时都容不下那些异母兄弟和他们的支持者。有时候并不是你想要玩弄权术,而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一退,可就退到性命的边缘,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她不愿意死,也不愿意整个宿家全军覆没,所以她不希望太子继位。如果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现状倒很好。然而世上谁能长生不老?哪天皇帝一驾崩,那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最好的法子是大胤没有皇太子,将来由谁继位,全在皇后口中。原本星河的计划确实是这样的,大略和父亲透露过意思,父亲也赞同。可她心里没来由地惆怅起来,假如当真把他从太子位上赶下来,他还能活命吗?为了自己登梯上高,把发小情全丢了,实在悲哀。

    她是一霎儿千般想头,但自控能力极好的人,绝不做在脸上。过去替了他的手,为他按压,“主子爷……”

    他受用了,闭着眼睛嗯了声。

    “南玉书把曹瞻的案子全都移交我处理了,我明儿要和枢密使约个时候出城,怕雪还不能停,万一赶不及城门关闭前回来,那就后儿回宫,成吗?”

    他说不成,“别说下雪,就是下刀子,你也得回来。”听见她狗似的咕噜了一声,他说,“到时候我让德全带上我的腰牌,即便是半夜,也能给你开城门。你给我记好了,不许夜不归宿,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这哪儿是发小,分明就是活爹。星河算了算时候,虽说北军营地出城十里就到,但路不好走,进了档子房查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出来的。况且还要传人问话,各种杂事,没有一天一夜,无论如何来不及。

    她心里不舒坦,不肯给他疏解了,垂着手道:“臣在其位,就得谋其政。您又不拿我当女人,为什么非得让我晚上回来?再说我是命官,谁敢对我不恭?您到底在怕些什么?”

    他到底在怕什么,怕她终究是女人,女人官场上行走,太多的不便利。在京城他能护着,到了外头全是泥腿子,万一出点事儿,活剐了那起子混账简单,造成的伤害怎么弥补?再说谁不拿她当女人了,不是她一直不拿他当男人吗。这个白眼狼,怕是到死也不能明白他的心了。

    他别过了头,“你不必多言,不许就是不许……”瞧她脸拉了八丈长,喋喋说来不及,他被她唠叨得心烦,万般无奈才做了让步,“实在不成,带上我的亲军,让他们护你周全。”

    太子有他直属的亲兵,统称东宫六率。其中左右监门率府和左右内率府,由太子直接掌握,可以随意调度。这些人大多出身有根底,于万军之中再三挑选出来的,绝对的靠得住。他让她带亲军,阵仗实在太大了,她还想再商议,他把眼一瞪,“那就连夜给我赶回来。”

    这是不必再商议了,星河蔫头耷脑的,“您什么时候能让我自个儿做回主呢,我长到这么大,在家听爹妈,离家又得听您的。”

    其实她自己心里明白,不过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换了个说法儿嘛。太子爷相当高兴,但语气却仍旧不善,“等我死了吧,死了就没人管你了。”

    他口没遮拦,引得她一阵嗔怨:“您可嘴下留情吧,死啊活的,多不吉利!”

    太子说:“你爹妈把你送进宫,我就得对你家里负责。”

    星河腹诽不已,他又不待见她家里,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真不觉得臊。

    谈话到这里进了死胡同,再讨论不下去了。太子政务繁忙,坐到案后便没再起身。成堆的奏疏,陈条,还有草昭堆积在案上,几乎把他淹没。星河子时进去看了一回,他在忙,丑时又去看一回,他还在忙。寅时太子起来活动了下筋骨,见她在偏殿的南炕上睡着了,怕她着凉,从床上抱了一床被子,给她盖上了。

    卯时的御门听政因为天气的缘故,搬进太极殿了。星河送走了太子,在东宫静静等着封后旨意的最终颁布。前朝的消息终于传回来,是右昭仪无误。

    看看时辰,再等两刻,掖庭令要正式入内廷宣旨,各项与皇后仪制相符的冠服等要如数到位,她现在去有些太着急了,还是等北宫一切安排熨帖了,她再顶着太子的名头敬贺不迟。

    然而这位新皇后诸样都依照皇后惯例行事,唯有移宫这项,皇帝有令,以温室宫作皇后寝宫,并没有像其他皇后一样,恩准入立政殿,随皇帝居住。

    惠皇后对于这项不足,心里虽有些委屈,却也不好摆在面上。星河提起时,她依旧保持一向的好修养,谦和道:“这个皇后位是怎么得来的,我心中有数。原也不是我的,我不过捡了别人的漏罢了。皇上和先皇后鹣鲽情深,先皇后在时咱们就看得清清楚楚。如今为了应付朝中诸臣工的上疏,皇上推脱不过才勉强立后,我怎么能同先皇后相提并论呢。”

    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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