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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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平军在石达开的指挥下,发动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役。石祥祯率一万人为左路,韦俊率一万人为右路,周国虞率五千水师为中路,三路大军齐头并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一路攻克长江沿岸重镇,田家镇、蕲州、黄州等先期被湘军攻下的城镇再度落入太平军之手。
太平军兵锋锐不可挡,留守绿营望风而遁,短短十数日间,太平军便再度兵临武昌城下……
而此时,刚刚被任命为湖广总督的塔齐布仍在赶赴武昌的路上,所率领八营绿营兵才刚过岳州,距离武昌尚有数百里之遥……
随同塔齐布一起赴任的还有张亮基,他也被咸丰皇帝刚刚任命为湖北巡抚。
塔齐布当即召集麾下将领,就地召开军事会议,张亮基是湖北巡抚,也旁坐出席。
这时候的湖南绿营整编已经完成,常贵的第四营、鲍超的第七营、还有第一营已经被裁撤,一大批食空饷的将领被谴返回乡,留下来的都是些能打仗的干才。虽然在人数上少了些,只有不足一万人,战斗力却委实不能小瞧,尤其是秦汉的第六营,更是一群嗷嗷叫的虎狼之兵,见谁灭谁。
在新兵训练三月期满之后的全军大比武上,第六营出尽风头。
无论是单兵格斗、小团体格斗、武装奔袭、负重泅渡,还是大团体混战,第六营都是独领风骚,唯独在水战和马战这两项上分别输给了周公望的二营和乐骁勇的三营。五营营官德福隆不服,要和秦汉单挑,结果被秦汉打折了两根肋骨。令人没想到的是,德福隆事后非但没有记仇,反而对秦汉敬佩有加,这一打居然还打出了两人过命的交情。
“刚刚探马来报,长毛伪国宗韦俊率军一万已达通城,前锋康禄领精兵三千已经出现在武昌城效,长毛来得很快啊,比我们预期的快了许多。”塔齐布神色严峻,语气低沉,“武昌不容有失,否则皇上饶不了本督,本督也饶不了你们。”
十一营营官陈通是个莽汉,大字不识一篓筐,闻言便开骂起来:“这要怪那群笨蛋,这城是怎么守的?沿江两岸十几个城镇,竟然挡不住长毛半个月?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兵?都是纸糊的?还是泥捏的?”
塔齐布闻言蹙眉,沉声道:“现在不是讨论别人功过的时候,别人的功过自有皇上给他们评定,我们只要负责好自己的职责就行了。”
“总督大人,情况已经相当危急,我看我们还是加紧北上,争取早日赶到武昌城内再说。”周公望为人谨慎,说的话也是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长毛兵锋正盛,我军不可与之正面交战,依靠武昌坚城拒守方是上策。”
“公望兄,只怕已经来不及了。”乐骁勇淡然道,“韦俊的前锋康禄已经到了武昌城效,我们就是插上翅膀飞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飞到武昌去。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武昌城内的绿营守军了,希望他们能够坚持到我们赶到。”
“那帮豆腐渣早已经被长毛杀破了胆,只怕还没看到长毛的影子便已经望风而遁了。”庞清冷然道,“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是十分危险的,以卑将浅见,还是暂时按兵不动,待局势明朗之后再行定夺。”
刚刚调任湖北巡抚的张亮基也忍不住想说几句,他倒不是担心武昌失守。既便武昌失守,责任也落不到他头上,咸丰皇帝要砍头那也是砍仍在任上的原湖北巡抚,和他全无相干!真正让张亮基担心的是他的准女婿——秦汉。
按照惯例,新总督上任之前,都会调一支精兵先到任地,按管总督衙门的日常防务,顺便也算是示威一番,所以这支精兵往往都是总督手里最精锐的精兵。塔齐布新官上任自然也不能免俗,便命秦汉带了他的第六营提前十天开拔,此时早就已经到了武昌了。
心忧准女婿,张亮基忍不住插话道:“塔大人,秦将军的第六营已到武昌,一旦武昌不保,第六营必然也难以玉全,倘若第六营有个损伤,只怕有损湖南绿营声威,打击我军士气。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局,本抚以为,我军应火速北上,争取赶在长毛主力抵达之前开进武昌。”
塔齐布闻言一拍额头,释然道:“我怎么忘记了他!有了秦汉的第六营,可保武昌无忧,相信长毛前锋康禄的三千精兵也难以奈何他的六百虎狼之兵。”
德福隆也大声道:“咱相信秦汉,这小子有一手,绝不会令总督大人失望的。”
“但六百人毕竟少了些。”乐骁勇起立沉声道,“卑将恳请率本部一千精骑,连夜驰援武昌,定与秦将军誓死捍卫武昌。”
“好。”塔齐布抚掌笑道,“有乐将军率一千精骑驰援,武昌真可谓是安如泰山了。”
第二章 骠悍
事实上,在塔齐布得到消息的时候,秦汉的第六营早已经开到了武昌城下,不过仍然滞留在湖广总督任上的官文却拒绝打开城门,命秦汉率军在城外驻扎,现由很简单,现在正处非常时期,要谨慎行事。
秦汉也不发火,安心在城外驻扎下来,还特地选择了一个小山包为营地。
这小山包离武昌城东门有三里地,周围都是开阔的平地,从兵家的角度看是一片绝地,一旦营地被敌军所包围,立将陷于万劫不复之境,直至全军覆灭。
正在视察防御设施的官文从城楼上远远望去,发现秦汉竟然把营寨立在那个小山包上,不由得冷笑摇头,一群不懂兵法的农民!自陷如此绝地,败亡只是早晚之事。部下如此,塔齐布那厮想来也好不到哪去。
秦汉真的不懂兵法吗?其实不然。骠悍是他的本色,粗鲁却是他刻意装出来的。这厮做的是扮猪吃老虎那一套。
把营寨建在绝地,秦汉自然有他独特的考虑。
秦汉带头挖掘工事,麾下的大兵更是不要命地狂掘,几百人使出吃奶的劲,把营寨当成城堡来建造,工程的进展相当之快。等到派出的游骑发现太平军前锋时,营寨已经完全构筑好了。秦汉对营寨十分满意,壕沟够深够宽,栅栏够厚够实,陷坑的布置也是错落有致,十分隐蔽,坚守上十天八天根本不成问题。
这天官文又上城楼来视察,一眼看见前方屹立一座雄伟坚固的营寨,当时就吃了一惊!以为是太平军连夜袭来,已经筑起了营盘。但定睛一看,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暗忖:农民毕竟是农民,挖掘沟壑也算是他们的老本行了,自然不在话下。
武昌城外,秦汉派出的侦察兵狗娃飞一般向大营跑来。这小鬼还只有十六岁,上次投军因为体能不合格惨遭淘汰。回家后狠练体能,一月之后竟然练得一身飞毛腿绝技,几十里地跑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秦汉喜出望外,特点他做了一名侦察兵。
“将……将军。”狗娃这次显然是玩命了,居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到秦汉跟前时已经脸都绿了,“有……有长毛。”
“长毛!他***,来得好。”秦汉双眼一瞪,厉声道,“老子正等他们来呢,狗娃,慢点说,有多少人?”
“不……不清楚。”狗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黄澄澄一片,骑马的,徒步的,得有好几千人吧。”
“还有骑马的?”秦汉吃了一惊,问道,“你看清楚没有,有多少骑马的?”
狗娃还是摇头,他也是刚干这一行,掌握的军事技能委实令人不敢恭维:“不知道,前面的都是骑马的,得有几百人。”
“他***,长毛有几百骑兵!”正好站在旁边的铁汉军脸色一沉,向秦汉道,“将军,这可不太妙。如果长毛以这几百骑兵监视咱,咱就会被压在营寨里不能动弹,那长毛的大军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攻打武昌城了!武昌城一破,咱可就真成了一支孤军了,能不能坚守到大帅率军前来增援很难说哇。”
“那我们就干掉长毛的骑兵!”秦汉眸子一转,心下已经有了计较,厉声道:“有什么好慌的?你小子真熊!还是不是我秦汉的兵?去,把右前方那片白桦林给老子砍了,弄三百根两丈长、三寸粗细的树干回来,马上就去。”
铁汉军领命而去,秦汉又向狗娃道:“狗娃,你还去前面临视,长毛一有什么动静就马上向我报告。”
狗娃也一阵风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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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军前锋官康禄,年仅二十四岁,湖南沅江人。父母早亡,只有兄长一人,眼下正在曾国藩的湘军任水师营官,正是和彭玉鳞并称水中二雄的康福。
去年湖南大旱,沅江一带颗粒无收,康禄便和一帮没了着落的青壮年投了太平军,一路追随厮杀,凭着一身祖传的好武艺,短短一年的功夫,愣是从一名普通的士兵升到了如今的师帅军职。
石达开在湖口大战曾国藩,康禄是他亲点的敢死先锋官!康禄带着从湖南带出来的几百人一路横冲直撞,直取曾国藩大船。若不是康福拼死抱着曾国藩跳江逃命,曾国藩早就被康禄生擒活捉了,那后来也就不会再有什么湘军了。
这次由石达开亲自指挥的沿江反击战,康禄率领三千湖南子弟兵再次出任全军先锋,兵锋所指,清兵望风而遁,一路狂飚突进,攻掠长江左岸集镇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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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太平军前锋康禄领三千精兵已经杀至武昌城不足二十里处,正在午睡的官文从床上一惊而起,衣服也来不及穿,鞋子也踢飞了一只,一溜烟从六姨太的卧室里跑出来,一面跑一面大叫:“快,快,快开城门,让湖南绿营第六营进城。”
及此生死关头,官文再不敢意气用事。
折损了秦汉的第六营,伤了他和塔齐布之间的和气这没什么,白白损失了一份守城的实力导致武昌失守,那罪责可就大了,皇上会砍了他的脑壳的。
“大帅,只怕已经来不及了。”将官文唤醒的参将哀叹道,“长毛的前锋骑兵片刻之前已经杀到城东,把湖南第六营监控起来了,他们已经陷入绝境了呀。”
“这群农民。”官文又急又气,骂道,“本督早就差人跟他讲过,不要把营寨筑在绝地,他们就是不听!这下好了,长毛一来就都玩完了。”
“大帅,我们还是去城头看看吧,看能不能伸手拉他们一把。”参将急道,“毕竟都是朝廷的正规军,不能见死不救哇。”
衣冠不整的官文和参将惶惶然来到城头,向东方一望之下不由得怔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官文呃了一声,脑子似乎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景象,傻了……
“天啊,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参将嘶嘶地吸着冷气,“他们疯了吗?放弃坚固的营盘不依仗,竟然选择在平地上列阵和骑兵硬拼?那不是找死吗?这群白痴!农民!步兵怎么能和骑兵打野战!?”
大清朝从马背上夺天下,对骑兵的威力自然是深有体会。在他们看来,一旦让骑兵排好阵形冲起锋来,步兵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
“完了。”官文叹息一声,颓然靠在垛堞上,“完了,湖南第六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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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营本阵。
铁汉军急道:“将军,这群长毛骑兵整容严谨,着装统一,连战马的马步都差不多踩在同一个点上,定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还是骑兵,是我们步兵天然的克星,依卑将看,还是退回营寨依托有利地形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