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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童养婿-第3部分

小说: 童养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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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青霜眉心轻蹙,俯视着身下的青衫少年,清澈杏眸中满是狐疑的审视之色。
  片刻后,她似警惕的小豹子般,若有所思地低头凑近,秀气的鼻翼微微翕张,试图通过嗅闻来判断某种不该出现在自己领地内的异样气息所为何来。
  “你……”
  青衫少年贺征倏地抬手,以指尖抵住她的眉心,坚定地阻止了那张明艳俏脸的靠近。
  “你是打定主意,要用这种姿势聊天?”少年沉嗓轻沙,语调又浅又缓。
  沐青霜这才如梦初醒,颊边浮起淡淡落霞色,尴尬地以掌撑地站起身来。
  略有些别扭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后,眼角余光瞥见贺征还躺在草地上,她稍稍倾身,迟疑着朝他伸出援手。
  少年骨节分明的修长五指谨慎避开她的手,只圈住被武服束袖熨帖包裹的纤细手腕,借力跃起。
  四目堪堪相接,贺征立刻先发制人:“我是来找子都的。”
  “哦,”沐青霜一脸平静地举步走开,顺手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灰草屑,“疯子都,找你的。”
  语毕,从一脸懵懵然的令子都手中取回刷子。
  令子都朝站在原地没动的贺征远远投去一瞥后,有些不放心地低声对沐青霜道:“你不是怕水么?不然我还是先……”
  沐青霜笑笑,随意挥了挥手中的刷子:“没那么严重,我只是不敢下深水泅渡而已,站在岸边浅水处刷个马还行。”
  “我以为你……”令子都讪讪笑着挠了挠头。
  “呿,你瞎以为什么?你以为我怕到沐浴都不能用浴桶那种程度?我可是……嚯!”
  眼观四路的沐青霜余光瞥见身后某人的异动,口中惊讶低呼一声,敏捷旋身躲过身后飞来的小土坷。
  那小土坷上长着两三根茸茸嫩嫩的青草,在空中摇摇曳曳划出道绿影长弧,“咚”地一声没入河中,激起小小水花。
  莫名其妙被偷袭的沐青霜着恼回头,怒瞪贺征。
  青衫少年高大长身立于河畔,薄唇微抿,点漆般的黑眸平静如水,清清冷冷看着人。
  十六岁的儿郎长相上还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俊朗五官自有一种凛冽锐气的锋芒,漆黑乌眸形似桃花,双眼皮深且宽,眼尾细长而略弯,笑起来似阳春夜里的月华——
  可惜,他少有笑颜。
  夏日黄昏,山间扶疏草木被夕阳染上瑰丽金色,四下有繁花灼灼,盛绽欲燃。
  青衫素简的贺征就那么冷冰冰板着脸负手立于其间,便是懵懂少女胸臆间一桩美好又烦恼的心事。
  以目光远远对峙片刻后,沐青霜心上突然冒出一百只疯鹿齐齐乱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羞成怒使她面上滚烫。
  “贺征,你别太过分啊!我不就跟疯子都多说了两句话吗?是耽误了你向他传递天大军情还是怎么的!”
  沐青霜急急撇开眼,背过身走向河边马匹,刷子恨恨挥了挥:“有本事你站那儿别动,我刷完马就来收拾你!”
  “好,”贺征直视着她的背影,疲惫轻沙的嗓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委屈,“我等着。”
  ****
  被令子都与贺征先后耽搁一番,沐青霜就成了刷马难友中进度最慢的一个。
  到太阳落山,月牙初升时,沐青霜两眼无神地望着尚未刷洗的四匹马,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这一整日,经过校场上激烈到近乎凶残的两两骑射对抗,再刷完十匹战马,十几个可怜的家伙已累得快要抬不起头,自也讲不了什么互帮互助的江湖道义。
  “霜儿,我腰快断了,先回去躺尸了啊。”敬慧仪累得灰头土脸,耷拉着双臂垂着头,有气无力地向沐青霜打了个招呼。
  “你走吧。记得帮我留点热水……”沐青霜可怜兮兮地撇了撇嘴,认命转回去继续招呼剩下的四匹马儿。
  虽此处在西山校场之外,与她们在南麓的学舍之间有段不短的山路,可整个赫山都是讲武堂的地盘,为保障学子安全,军府常年派了一队人马沿路巡防,即便落单也没什么好怕的。
  待敬慧仪走后,四下彻底安静,沐青霜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马,两眼放空地想着心事。
  未几,身旁多了一道熟悉身影,沉默地拿走她手中的刷子。
  “贺征你是妖怪吗?!”沐青霜被吓了一跳,明眸大张,“走路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贺征并没看她,也不出声,只是动作利落地闷头刷马。
  沐青霜懒搭搭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走到一旁看着他。
  十余日不见,她心中是有很多疑问与愤懑的。可当这人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后,她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与他从总角相识,一路长到如今,彼此贯穿对方的年少时光,如今却似乎一年年渐行渐远。
  待贺征将剩下的马匹刷洗干净,两人沉默并肩将十匹马赶回校场交给驯马官。
  出了校场没多远,贺征蓦地止步,转头看向落后自己五六步的沐青霜。
  温柔月光下,两人目光静谧相触的瞬间,沐青霜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子软弱可耻的委屈。
  她撇开头,缓缓蹲下,抱着双膝将头瞥向一旁,眼中浮起氤氲水气。
  以往她一直深信,只要她足够勇敢足够坚定,他最终是会愿意留下来与她相携此生的。
  这次他瞒着自己接下军府的派遣,没有留给她只言片语就走了,仿佛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担忧会不会心疼……
  她已经不敢确定,自己对贺征来说到底算个什么玩意儿。
  贺征似乎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来,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沐青霜猛地扑到他背上,单臂虚虚环过他的脖颈,伸手捶了他一记。
  “你还有脸叹气……”
  因疲惫而略略沙哑的娇嗓没了平日那种张扬盛气,软绵绵像裹了层稍显粗粝的糖霜。
  贺征喉头滚了滚,背起她往南麓官舍的方向走。
  沐青霜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瓮声轻问:“你伤在哪里了?”
  先前她压倒贺征时,已隐约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贺征脊背一僵,脚下滞了滞:“只是小伤。”
  见他似乎不想多说,沐青霜重重咬了下唇,心中渐渐高涨起委屈的火气。
  从前,她与贺征还算是无话不谈的亲密伙伴——
  虽总是她黏着他叽叽喳喳多些,可他一直是纵容她亲近的。
  他稚龄遭逢巨变,自来话不多,待谁都冷冷淡淡,唯独在沐青霜面前会有些许软色。
  可打从进讲武堂那年起,有些事在不知不觉中,就变了。
  沐青霜撒气似地使劲圈住他的脖子,眨着委屈发烫的双眼:“贺征,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烦人?”
  “没有。”
  他应得很快,肩颈绷得紧紧的。
  沐青霜哼了一声,松了手,抬眼看看天边的弯月:“你走时为什么要躲着不告诉我?还让令子都帮你拦着?”
  贺征反扣在她腿上的双臂蓦地一紧:“军府临时征调……你不会同意的。”
  虽军府来人再三强调会在行事途中保障他们的安全,可其间的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
  她一向不乐意他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沐青霜点点头:“是做什么去了?事情既已了结,我问问总行吧?”
  “月余前循化城放进了一批中原来避难的流民,其中有几个人行迹可疑。他们很警觉,对军府的行事似乎也很熟悉,斥候试了几次都没能近身,军府便让我们三人以流民身份再去接近探底。”
  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
  沐青霜知道轻重,明白这已是他能透露的全部,便没再往下深问,只话锋一转,关切起他的伤势。
  “最后跟他们交上手才受的伤?”
  “嗯。”
  “军府将尾巴都收干净了吧?”既最终交上了手,说明他们三人的身份到底还是没瞒住,沐青霜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贺征停下脚步,轻声道:“是少帅亲自带人善后的。”
  此刻两人已在南麓学舍前的牌坊下了。
  沐青霜从他背上滑下来站好:“沐青演好样的。哼。”
  她大哥明知她对贺征宝贝得紧,居然也搅和进来掺一脚。
  “你……”贺征回身面对她,莫名其妙地清了清嗓子,“你没跟子都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
  沐青霜仰头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自嘲一笑:“贺征,我的人品在你眼里到底是有多烂?我既答应你不会在讲武堂同窗间宣扬这件事,两年来可曾食言过一回?”
  “我不是……”
  沐青霜怒从中来,抬脚照他的小腿上踹了一记:“滚回学舍睡你的大头觉去吧!夏季长休之前我若再跟你说一个字,我就不是人!”
  贺征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唇,沉默地望着她怒冲冲远去的背影,大掌紧握成拳。
  他不知该拿这姑娘怎么办。
  从两年前第一次做了“那样”的梦之后,他就一直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FLAG倒了QAQ,我吃完饭就来发红包谢罪,嘤嘤


第4章 
  讲武堂的学舍两人一间,沐青霜的同屋正是与她自小交好的敬慧仪。
  沐家与敬家的祖屋大宅同在循化城,两家相隔不足三里地,世代交情都不错。
  两个小姑娘年岁相近、意气相投,打小开蒙进书院时就是同窗,来了这赫山讲武堂后仍是同窗,自是好得跟亲姐妹一般。
  沐青霜闷闷推门而入,绕过屏风就见敬慧仪斜倚在窗边,掌心摊着一把用荷叶包着的樱桃。
  主事官希望生员们能在求学期间就养成大鸣大放的军旅之风,平日一应餐食都仿行军规制,只讲究个简单管饱,果子、零嘴儿之类自是没有的,连自己从家里带来都不行。
  这时节,不必偷溜去山下的镇子里就能得到新鲜果子吃,对她们多少算个惊喜。
  “霜儿,快来吃樱桃,”敬慧仪“噗噜噜”将口中的樱桃核吐进纸篓里,“我给你留了热水,这会儿还烫着呢,吃了再去洗吧。”
  她回来已有好一会儿,沐浴过后换了凉爽的浅云色大袖冰丝袍,长发用发带随意绑做一束,发尾依稀还有点湿意。
  沐青霜兴致不高地踢踏着步子走过去,从她掌心拈起两颗樱桃塞进嘴里:“唔,还挺甜。是从印教头她们那院儿里偷的吧?”
  这里每座生员学舍及夫子官舍中原本都栽了果木,只是生员们年纪小,于琐事上不免懒怠,两年来也没谁想着多照管院中果木,只靠杂役官们例行公事地浇浇水,那些果木自然长得不大好。
  而印从珂与另两名经学女夫子同住一院,三人有商有量地轮流照管着自己院中的果木,几株垂丝樱桃被打理得尤其精细,如今正是硕果累累、引人垂涎的时候。
  “嗯,君正带人去偷的,咱们班人人有份,”敬慧仪说着就笑开了,“你可不知道,堂堂朔平纪家三少爷,就为些樱桃,差点儿没被印教头拿木箭扔个对穿!”
  说是这么说,可谁都明白,这也就是印从珂没想当真计较,否则纪君正跑得掉才怪。
  沐青霜又抓了几颗樱桃塞进嘴里,恹恹地从窗边探出头去:“能从印教头手中夺食,纪三少了不得,将来必成大器。”
  敬慧仪也趴在窗边,与她并肩探出头去吹风。
  “瞧你这脸,闷得跟什么似的,”敬慧仪随手在沐青霜脸上捏了一把,“同贺征吵架啦?”
  “说话就说话,别趁机拿我脸当净手布,”沐青霜笑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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