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妃-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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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闲拧眉道:“金冠……那县主可看明白他的衣着打扮了?”
嘉昌哼了声:“当然,是……”
还未说完,就听太子妃厉声喝道:“嘉昌你在胡说什么!”
众人正在聚精会神听着,冷不防如此都吓了一跳,却见太子妃满面怒容:“今儿大好的日子,谁容你在这里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嘉昌虽然想当面打西闲的脸,可看太子妃如此生气,却不由怕了,不敢言语。
太子妃道:“你胡说八道惹了端妃娘娘不快,还不去请罪然后立刻出宫!”
嘉昌吃了一惊,没想到太子妃竟要赶自己走。
突然西闲道:“臣妾斗胆请太子妃饶恕嘉昌县主,毕竟她年少无知,想必信口胡说是有的。”
嘉昌本要灰溜溜离开,听了这句,怒道:“我哪里胡说了?我明明看见了镇北王,他戴着金色王冠,穿着绛红色的冕服,当时还下着雨呢,我看他衣裳都湿了,这还有假?”
嘉昌虽然蒙太子妃求情,偷偷地回了京城,但也是最近的事儿。
毕竟当初给太子怒斥的情形历历在目,所以苏舒燕生日那天,嘉昌起初并没敢跟太子照面。
只是在苏舒燕出事之后她赶着去,才远远地看了一眼。
在场的这些贵妇诰命之中,也有不少那日去东宫赴宴的。
其中有几个在早上见过太子的,这会儿听了嘉昌的话,心中开始疑惑。
现场一片静寂里,太子妃生生地咽了口唾沫。
正在她用杀人的目光看着嘉昌的时候,西闲道:“原来如此,金冠,绛红冕服。”
西闲环顾周遭,用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慢慢说道:“但我为什么听说,那日王爷所穿的是一身银灰,可偏偏早上太子殿下是戴金冠,穿绛红……若我没记错的话,是在中午那场雨后,太子殿下才换了一身的。”
嘉昌所留意的是那个抱着苏舒燕的人,且先入为主地认为是赵宗冕,所以赵宗冕穿的到底是什么颜色,她却早混淆了。
听西闲说了开始一句,本还要驳斥,但听到最后,却忽然脸色刷白,魂魄出窍。
在场的众女眷们几乎都窒息了。
能在这里出席的自然都不是心智驽钝的人,像是嘉昌这样仗着东宫名头横行的毕竟只是少数,如今听了西闲跟嘉昌的话,大家心里早就雪亮一片。
只是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喘一口气都怕给人听见。
太子妃已经不再理会嘉昌县主了。
她盯着西闲,眼神阴沉:“林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太子妃问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刀锋上磨出来似的。
这本来闲情雅趣的御花园,也仿佛无形中涌起了刀光剑影。
却不知西闲如何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第83章 0715一更
赵宗冕把亲卫交给了西闲调用, 西闲运筹帷幄, 调度自如。
赵宗冕对苏嫔意图不轨, 这说法东宫官面从不曾提过,毕竟不少人知道苏舒燕曾跟赵宗冕起过争执,若说两人见面, 一言不合继而动手……也是有的。
至于牵扯到男女之事, 却是当事人情急的一记昏招。
但其中有个异类独树一帜, 又有不同的见解。
这异类就是嘉昌县主。当日嘉昌也在宴上, 事后她曾对亲近之人扬言,说是镇北王同苏嫔之间勾搭成奸之类的话。
西闲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线索, 命人明察暗访, 便知嘉昌自称曾亲眼目睹。
所以今日的这个机会,正是西闲苦心等候的。
天随人愿。
两人对峙之中,现场连风吹一片花瓣落在地上都能听清清楚楚。
西闲身后吴妃眼见这样情形,忖度着想上前,却给她身旁的端妃轻轻拉住。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西闲慢悠悠地道:“臣妾的意思, 当然……”
每个人都紧张异常, 有的女眷甚至紧张的几乎要晕过去,但凡有点智慧的,都下意识地不愿听见西闲说出那个人, 但就算不说, 又有谁猜不出来?
相比较其他人的紧张恐惧,西闲却镇定自若的像是在闲话家常。
“当然不可能是太子殿下, 也自然不是镇北王。”西闲淡淡一笑,继续说道:“一定是有人偷偷潜入东宫,乔装改扮,对苏嫔下了毒手。”
西闲挑唇,气定神闲地看着太子妃:“娘娘说,是不是这样呢?”
听了这个回答,太子妃眉峰挑起,眼中有意外,也有瞬间的放松。
顷刻,她含笑点头道:“林妃的话,当真说到我的心坎上去了。可知我也正好儿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脸上虽带着笑容,眼底却都是冰冷一片。
柳姬事先也曾提醒过西闲,不能轻举妄动图一时之快。
西闲心中也清楚,就算是所有证据都在眼前,证明镇北王无罪太子有罪,放在皇上跟前,皇帝是绝不会“主持公道”的。
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但西闲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不管皇帝如何处置,这件事是注定不会给皇家蒙在鼓里秘而不宣了。
因为在场的这些各家的贵人诰命们,都是人证。
就算皇帝想灭口,能灭的了这许多家的女眷们?
西闲知道,太子妃自然也知道,但太子妃无可奈何,西闲给了个台阶,已经是目前最好的情况了。
而就在太子妃跟众家女眷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的时候,就在御花园之中,数丛花墙之后。却另有一队人悄然立在彼处。
“宗冕看女人的眼光不错,林妃比你的那些女人强上百倍。”
苍老的声音响起。
成宗凝视着身边的太子赵启,而赵启额头上涔涔有汗,不敢抬头同他目光对视。
皇帝道:“方才他们所说的你都听明白了?”
赵启道:“父皇,这必然是嘉昌信口胡说的,父皇不要听她……”
“朕是老了,只是还没有到痴傻的地步!”成宗道:“那日东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不肯跟朕说实话吗?”
额头的汗顺着流了下来,汗水慢慢地爬过鼻梁,感觉就像是那天的雨,也是这样从眉角滑落,几乎把太子的眼睛都给模糊了。
那天赵启也喝多了几杯,内侍进来传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有三分酒意,却也无损清醒。
假称更衣出外,太子在门口见着了从雁北回来的密使。
因此地人多眼杂,且赵宗冕也在席上,天又开始零星下雨,赵启便同那密使来至水阁。
密使禀奏:“已经知会了雁北知州陆大人,他也正在加紧对于雁北军的控制,只是镇北王那些昔日的将士们……有人不肯驯顺,不知该怎么处置?”
赵启说道:“听说镇北王离开雁北的那天,有很多将领出城送他?”
“正是,大概有一大半校尉以上的将官。”“哼,他们的名字都记下了没有?”
“呃……若要统计应该是会记下的。”
“这些人通通杀了。”赵启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那密使也吓了一跳,迟疑着问:“真的要杀吗?算起来,足也有近百人,且这些人都是难得将才……”
不仅人数众多,而且都是雁北军的精锐将官,都是跟着赵宗冕南征北战历练出来的,都是最能带兵的可造之材,就连这密使也觉着贸然杀了的话实在可惜。
太子喝道:“这些人都是镇北王的铁杆心腹,留着干什么,能带兵又有什么用?留着将来让他们反孤?”
密使不敢再说,正要领命,突然听到阁子外有奇异的动静。
赵启吃了一惊,喝道:“谁在外面?”
半晌,有个声音微颤,却还镇定禀告道:“殿下,是臣妾。”
赵启眼神微变,知道是谁了,忙对那密使挥了挥手。
密使见没有机会再说,犹豫着退了出去。
密使去后,赵启道:“外头的是苏良娣吗?进来。”
不多会儿,苏舒燕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贴身宫女,行礼参拜。
赵启道:“不用多礼,你怎么在这儿?”
苏舒燕的脸色隐约泛白:“妾身方才在席上多吃了两杯酒,太子妃体恤,叫妾身回房休息。”
“你不回去,怎么反在这里?”
苏舒燕道:“因看这水色清亮,所以过来观赏。”
赵启问道:“那方才孤跟人说话,你可也听见了?”
苏舒燕眼神微变,终于道:“妾身并非有心偷听机密,请殿下宽恕。”
赵启的眼神沉沉,盯着她片刻笑道:“不知者不罪,何况你是孤最宠爱的良娣,又有了身孕,就算听见了也无妨。”
苏舒燕回答:“谢殿下开恩。”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宽慰之色。
赵启为了安抚她,便示意那宫女退到外间,自己走到苏舒燕身边:“你有身孕,怎么不知保养还吃酒呢?若是对小皇孙有碍,我可要责罚你了。”
苏舒燕勉强一笑:“以后再不喝了。”
赵启道:“不过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喝两杯却也无妨,下不为例就是了。”
说了这句,赵启又含笑道:“另外,方才你听见的那些,可记得不要对任何人透露,知道吗?镇北王如今在京内,他那个脾气……我听说先前还对你无礼呢,若知道了这消息,只怕他先把京内的天捅破一个窟窿。”苏舒燕听他说起此事,便小声问道:“所以,殿下要先处置雁北军……这是要剪除镇北王的羽翼吗?可镇北王迟早晚会知道的呀。”
赵启微微得意:“到时候他知道了,没了羽翼,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落在我的手里。”
苏舒燕窒息:“可是,不必说王爷劳苦功高,就算跟随他的那些人,也都是军功在身,而且杀了他们,以后如果有战事的话,又去哪里找可用之人呢?”
“妇人之见,”赵启不以为然地瞥她一眼,“难道就他雁北军的人可用,其他人就都是脓包了不成?都是你们这样想,纵容的他越发不可一世。”
苏舒燕心中极不受用,但是赵启显然是意思已决,不能更改了。
按照她以前的脾气,这会儿早就争执起来,但是……她毕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才进东宫的女孩子了。
只是想想,因为误以为林西闲已死的缘故,她曾失控咒骂镇北王不得好死,可如今看这情势,只怕真的有朝一日……
苏舒燕望着赵启踌躇满志的样子:“殿下,真的要对镇北王下手吗?”
赵启道:“这些藩王,不止是我,父皇其实早就想下手收拾了,只是看合适的时机罢了,贬宁泽王一家为庶民的旨意已经拟好……不日就要送抵,镇北王,且先叫他在京内逍遥两天吧。”
赵启说罢,对苏舒燕道:“这些朝廷之事本不该跟你说,不过既然你听见了,说给你也无妨。何况你要给孤生小皇子了,等登基之后,即刻封你为贵妃,你说如何?”
赵启本以为苏舒燕会谢恩,但令他意外而失望的是,苏舒燕并没有谢恩的意思。
苏舒燕终究无法一言不发:“妾身并不懂朝廷大事,只是,总觉着太子贬斥诸王,剪杀雁北军……并不妥当。”
赵启皱眉道:“你说什么?”
苏舒燕道:“不管是文安王还是宁泽王,从没有做不利于朝廷的事,他们都是太子的叔王,如今太子还没登基就先要剪伐他们……臣民们会怎么想,至于镇北王……”
“够了!”话没说完,太子怒斥一声:“孤跟你说了那么多是因为你跟孤一体,你反而说这些,行了,我不想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