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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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潜脸上微热,幸而夜色之中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按照章令公主吩咐规矩行礼。
这会儿,桃城县令总算找了个空子,战战兢兢上前拜见。
此刻西闲也已经下了车,赵宗冕回身握着她的手道:“这是小闲。”又对西闲道:“是公主,叫皇姐。”
西闲行礼,口称“皇姐”,章令公主早听说他才娶了侧妃,又见西闲生得绝色,举止娴雅,便也赞道:“果然不错。”
寒暄片刻,一行人入城,其他士兵却仍歇在城外,县令自派人接洽,以补充军需等事宜。
桃城县令虽安排了住所,章令公主却一力让着赵宗冕,让他们住在安国公府,赵宗冕碍不过她盛情就也许了。
西闲因为在马车上颠簸了一整天,已经头晕目眩,身子骨都好像都散了架,先前下车跟章令公主相见的时候,几乎都走不稳,哪里像是赵宗冕一样马背上惯了的,非但看不出疲态,且仍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而章令公主也早准备了宴席宴请镇北王,又一再叮嘱叫他务必赏光。
赵宗冕见西闲恹恹地,就叫她好生歇息,自己带了几个属下前去赴宴。
西闲见这魔王去了,反而觉着自在,草草地吃了些东西,便叫人准备了洗澡水,准备沐浴过后就赶紧安歇。
只因实在太累,手脚都懒得多动一动,奶娘跟两个宫女伺候左右,还算是过得去。
正有些受用,杞子从外进来,见西闲微闭双眼,就悄悄地对奶娘道:“我听着府里的人说,听说王爷要打桃城过,两天前这府里就开始准备了,今晚上的宴席上,还请了桃城当红的什么名/妓,歌舞助兴呢……”
西闲听到这里,眉峰动了动。
杞子偷看西闲一眼,见她并无反应,才又凑在奶娘耳旁说:“我方才偷偷到门上听了听,里头果然热闹的很呢,还有女人唱曲的声音,那唱的真是……”
说到这里,西闲的手指微微一抬,奶娘忙道:“嘘,不要说了。”
当下忙搀扶着西闲出来,换了衣裳。
西闲回到房中,倒在榻上,虽然人安安稳稳地躺着,却仿佛仍在那颠簸的无休无止的马车上一样。
原先她人在闺中,只从诗词文字之中知道“鞍马劳顿”,却不知是怎么个劳顿法儿,这两天人在马车上过,才总算痛苦的领悟了。
身体自然是极疲倦的,先前饭都懒怠吃,只想要洗完澡早早地休息。但此时此刻,却偏偏竟仿佛睡不着,好像是前院那歌舞之声太大了,随风吹到她的耳旁,吵得人心里发燥。
突然想起杞子说的那句“当红”的话,西闲想:“今晚上有了人陪,该不会回来了。倒也很好。”
转念突然又想起在京城里的那位花魁娘子,不觉冷笑:“每到一个地方,便要会一会地方上的花魁,想来也算是能者多劳了。”
模模糊糊地,正有几分睡意,便听见房门吱呀声响。
西闲侧耳听了听,随着房门打开,那舞乐之声又传进来,音乐声不停,镇北王自然不至于大煞风景地早退,何况还有花魁娘子相陪。西闲遂仍是安安稳稳地合眸。
不料又过片刻,脚步声却仿佛靠近床边,帐子给撩了起来,西闲才睁开眼睛,那高挑的身子就如山一样压了下来。
酒气扑面而来,醺人欲醉,西闲屏息:“王爷?”
赵宗冕低笑两声,将她拢入怀中:“还不睡,是在等我?”
他身上酒气之外,更有些脂粉之气,西闲皱皱眉:“盛宴仍开,王爷怎么竟退席了?”
赵宗冕道:“这还用问?”答了这四个字,便探手自斜襟而入。
西闲僵住:“王爷!”生生咽了口唾沫:“席上只怕有人等着王爷。”
赵宗冕动作微停:“你说谁?”
西闲不答,帐子内两人面面相觑,只听见他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顷刻,赵宗冕道:“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什么舞女?你别说,她跳的还真的不错,很不比京内那个林花魁差。”
西闲道:“那王爷怎么回来了。”
赵宗冕笑道:“是啊,我也不知道,鬼使神差地就回来了。”
西闲淡淡的:“如此意犹未尽,以后只怕后悔,王爷可以再回去。”
“咦,语气不大对,”黑暗中,赵宗冕抚上西闲脸颊,手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莫非是吃醋了?”
西闲不敢张口,便没有回答。赵宗冕蹭了会儿:“你知不知道我上次为什么在花魁楼?”
西闲眨了眨眼,赵宗冕道:“因为她姓林,本王听他们左一个林姑娘右一个林姑娘,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你,偏偏你对我那样……所以本王就想尝一尝滋味。”
西闲忍不住:“王爷不必跟我说这些。”唇上一凉,复又温热,是他覆压过来。
炽热的唇缓缓蹭过,像是猛虎细嗅蔷薇,赵宗冕道:“可我没留夜,我知道她不是你。本王心里既然有了你,就再也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了。”
西闲心头微颤,不知是惊吓,还是其他。黑暗中感觉他目光烁烁地盯着自己:“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本王?”
第30章
镇北王在耳畔低语间; 许是因那股香气的蛊惑; 竟凑过来; 轻轻含住了西闲的耳垂。
西闲猛地一抖; 本能地想缩起身子,却并不能够。
正在无处可逃的时候,却听得外头有女子的声音响起,道:“你们可看见王爷回来了没有?”
听声音; 正是章令公主。因赵宗冕是悄悄回来的,这院子里伺候的众人却都不知道; 听公主询问; 纷纷摇头。
章令公主却并不是个等闲之辈; 眼睛看着屋内笑道:“好好的在席上忽然就逃了,总不能是喝醉了吧。五弟; 你跟我闹着玩儿是不是?”
屋内,赵宗冕原本听见章令公主的声音; 暗叫不好,又听她不知自己是否回来,便悄无声息的; 指望着蒙混过去。
岂料章令公主又笑着说道:“你若是在就赶紧出来; 别叫我进去掀你们的被子。”
赵宗冕叹了声,这才不情不愿地翻身坐起; 下床的时候回头对西闲道:“我打发了她; 即刻就回来。”
西闲抓了被子遮住; 一声不响地转过身去。
赵宗冕向她一笑; 把衣裳稍微整理了一下往门口走去,那边章令公主却说到做到似的,将走到了门口,才要敲门,赵宗冕已经将门打开。
两人面面相觑,镇北王道:“皇姐,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章令公主定了定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我还不知道你?明儿一大早你就得走了,你若真能在这里留个三天五日的,我也不赶在这时侯了。”
说着又道:“你是怎么了,放着我费心寻来的美人不喜欢?还是……”她探头往屋内瞧了一眼,似笑非笑道:“是因为才娶了,还新鲜亲热地揭不开呢?”
赵宗冕见她并无退意,这才又走了出来,两人离开院子。赵宗冕道:“皇姐,你的心意我领了,只不过我改吃素了,消受不了那些鲜鲊肥腻大汤大水的,美人就给别人吃去吧。”
章令公主噗嗤一笑,上下又看他半晌:“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素的?”
赵宗冕摸着下颌不回答,章令公主道:“总不会是遇上这位林侧妃之后……怎么,看着像是个安安静静的人,难道还是个会辖制你的厉害人物?”
赵宗冕笑道:“她倒不管我这些,再说,她也不敢管。”
章令公主道:“既然如此,猫儿怎么就不吃腥了?”
赵宗冕道:“说了我腻烦罢了。皇姐,这天儿也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回去早点歇息吧,别替我操心了。”
章令公主见他似吃了秤砣铁了心,才说道:“那好吧,牛不喝水强按头不成?你不想受用美人也就罢了,只是我还有一件正经的事要跟你说,你可一定要答应我。”
赵宗冕道:“但凡是我能的,不会推辞。”
两人这会儿立在院外,院门口自有侍卫,里头亦有下人,章令公主便拉着赵宗冕走了出去,到了一处僻静地方,才说道:“先前你也见过阿潜了,你觉着他怎么样?”
赵宗冕皱皱眉:“看着像是个不错的孩子,怎么?”
章令公主正色道:“宗冕,我想让阿潜跟着你去雁北。”
“什么?”赵宗冕大为意外,“这是怎么说,他好好地留在桃城当他的小公爷何其安适,跟着我去雁北干什么?我可没工夫养这么个金贵的少爷。”
章令公主嗤地又笑,继而道:“正是呢。国公爷去的早,我原本因疼爱阿潜,不免娇惯了他,他虽是个聪明的孩子,却给我耽误了,若是总留在这里,就如你所说,只会成了个没出息的纨绔,倒不如跟着你去历练历练。”
赵宗冕急得要拒绝,章令公主握住他的手道:“宗冕,阿潜就是我的命,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就是他了,你答应皇姐好不好?”
赵宗冕只得说道:“如果是为了他好,我答应你无妨,但是跟着我去雁北,我怕他受不了那个苦,或许有个三长两短……皇姐,你自个儿的孩子,自己个儿看着最放心,我又不是那种会养孩子的人……”
章令公主摇头苦笑:“别说这些胡话,谁让你把他当作孩子看待了?你就把他当作你手下的一个兵就是了。要还想让他娇生惯养,我何必要求你呢?”
赵宗冕仍是皱眉:“皇姐,好好的怎么忽然让他跟我走,他走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你怎么过?”
章令公主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五弟,算是我求你了好不好呢?”
章令公主虽嫁了安国公,但从来花名在外,自打国公去世后,明里暗里不知有过多少的入幕之宾,只是碍于是公主之尊所以无人敢言罢了。
赵宗冕也知道这情,无奈道:“如果你真打定了主意,那孩子也同意的话,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章令公主大喜,又笑道:“要皇姐怎么谢你呢?”
赵宗冕道:“这会儿你赶紧回去别再扰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章令公主叹道:“真看不出,你这么恋着这位侧妃,你可要留神,别对她太好了,小心回到雁北后……”
赵宗冕正听着,章令公主却不说了,他便问:“回到雁北后怎么样?”
章令公主眼波闪烁,只是笑说:“没什么,只是你那些侍妾之类的……看你格外爱她,难免争风吃醋。”
赵宗冕才说道:“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放心就是了,小闲不会吃亏的,她连皇上都敢怼,还怕别的?”
章令公主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赵宗冕因为得意才说了这句,说完之后又后悔起来,果然,章令公主好奇心起,硬是拉着不肯放他,非得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宗冕自讨苦吃,只得把金銮殿上的情形跟章令公主说了一遍。
章令公主听完,寻思了半晌,才喃喃道:“果然是个机变聪慧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赵宗冕正打哈欠,闻言忙问。
“可惜怎么只是个侧妃,不是你的正室。”章令公主笑吟吟地看着他。
赵宗冕道:“正室怎么,侧妃又怎么,我仍是疼她的。”
“你呀,哪里懂这些。”章令公主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你知道怎么行军打仗,内宅的事儿,你差远了。”
两人说完了此事,各自回房,这会儿子时已过,赵宗冕匆匆回到卧房,却见西闲裹着一床被子,竟是已经睡着了。
赵宗冕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