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墙戏病秧-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身形高大的戚远揪着他就跟揪小鸡崽一样,冷冷地说:“军营重地,我等都不得轻易走动,否则身首异处都是小事。跟紧我了。”然后推搡他到赵暮染的营帐去。
车夫跟着过去,看到帐外全是抱刀的侍卫,忙将头低下一分。心中祈祷郎君千万别出事。
帐内,赵暮染怕碰着宋钊背后的伤,便将他趴放在榻上。郎君身形修长,即便比女子都要拔高一头的赵暮染也只能到他下巴,他的身躯就那么将她整张床榻都挤得满满的。似乎因为她不太温柔地动作,还轻轻哼了声。
很难受吗?
赵暮染听他的闷哼带着压抑和隐忍,急得一头汗,又见他衣裳上一块块的血迹开始变暗。
这是血迹要干的迹象。
伤口在那,万一血结块了非得再沾掉一层皮。
赵暮染上过战场,对伤势清楚不过,伸手去揪了揪宋钊伤口处的衣裳。
布料还未黏上皮肤。
她心头一喜,当机立断,就着破洞口子‘刺啦’一下,将宋钊上身的袍子直接撕开。
这声动静不小,立在帐外的侍卫都听到了,皆回头神色复杂看了眼。
里面是在干什么?
宋钊被撕了上衣,刀削般的肩部线条便暴露在空气中。赵暮染看得一怔,手下用力,衣袍尽毁,青年的背部便一览无余。不算精壮,甚至有种精致的美,除去伤口的地方,皆是雪白一片。
赵暮染眨了眨眼。
她常呆军营,帮着父王操练士兵,男人赤胳膊她没少见,像宋钊这般的,她还是第一回 见。
郎君有张精致的面容,不想身上也如此,赵暮染想着,伸手不自主就轻轻划过那均称的背部。指尖之下是来自陌生的触感,她并不熟悉的男子的身躯,温热的肌肤,血肉下微微硌人的骨骼,一切一切……竟有种让人痴迷的魔力。
她指尖缓缓而动,在划过临近脊椎尾骨的地方时,郎君骤然撑起身,她手腕亦在同时被人扣住。
她看过去,就对上了他幽姆镯加罱7嫒咀潘评魉蒲挂忠痰那樾鳌�
赵暮染猛地抽手,被他看得莫名奇妙感到心虚,长长地眼睫垂落下来,微微颤动。
暖意从手心滑走,宋钊朦胧的意识终于恢复清明,少女近在咫尺的面容也越发清晰,还有长睫下遮挡不住的不安眸光。他闭了闭眼,翻坐起身,揉着微胀的太阳穴道:“不太有人近我身,吓着你了吧。”
赵暮染抬了抬眼,眸光扫到青年隆起的喉结,还有下方突起的锁骨。她又垂了眸,摇头:“是我……太过唐突了,我只是想给你看伤的。”
宋钊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上衣碎成布条,满床榻都是,上身微凉。
宋钊:……
发生了什么。
“我…我去看看军医怎么还没来!”赵暮染在他怔然的神色中落慌想逃。
她有种把人欺负了的错觉。
就在她起身那刻,手却突然被拉住,紧接着掌心贴在了一片温热的肌肤上。不属于她的温度,亲密的通过彼此相触传到手心,然后和她的体温交融在一起。
不分彼此。
“好摸吗?”宋钊仰头看她,轻声问。
赵暮染瞳孔收缩,望着手掌紧贴的胸膛,脸颊好像热热的。她紧张地看他一眼,很诚实地点头:“好摸,和我的不一样。”
郎君低低的笑声就传入她耳中,清俊的眉眼染满笑意,像水墨画晕染开的那种柔和,微挑的凤眸又像钩子一样。直让赵暮染目不转睛望着他的笑颜。
郎君一笑,如兰似竹,温润澄净。
“你笑也好看。”赵暮染唇角也翘了起来。
宋钊一怔,手紧紧攥着她的指尖,脑海里是小小一个身影,不管外界一切,只紧紧拥着他。“你觉得好看就好。”他眸光闪了闪喃喃一句,声音低得几近呓语。
赵暮染没听清楚,“什么?”却是听到一阵咳嗽。
宋钊松了她的手,抵拳低咳,苍白的脸咳得泛红,还是压不住喉咙间的痒意。一侧头,腥甜的鲜血涌出,染红了暗黄的床榻。
赵暮染被他突然咳出一口血惊着,“你…你你……”话都说不利索。
外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军医高声通传,赵暮染几乎是用吼的:“快进来!”
中年军医被吓得险些药箱都拿不稳,连滚带爬匆忙入内。
“他突然吐血了,还咳嗽,背后也有伤!你快给他看看。”
军医被少女催命一样在耳边叨唠,急得他好几回都没摸上郎君的脉。在好不容易扣上脉后,军医又一阵心惊,飞快地收回手。
赵暮染看他神色不好,宋钊还在那边咳边喘气,急得瞪眼:“你松手做什么,是诊出什么来了?”
她这会嗓门大得吓人,军医被吼得慌乱的脑袋也清明不少,他抖着声问宋钊:“郎君这疾可是伴了许久了。”
宋钊知道瞒不过,点了点头。
军医又道:“眼前虽于性命无碍,可总是伤了心肺,长期下去怕有碍寿长。”
“什么性命、寿长!”赵暮染急得一把揪着军医拉了起来,眼中闪动的光芒异常吓人。
军医感觉骨头都要被她拽散架了,忙道:“郡主,郡主,您先冷静。这位郎君既然旧疾已久,看着凶险,脉像也乱,可显然是有药物压制着的。不诱犯,平素应与常人无异。我方才说的,都是病发后才会有的影响。”
赵暮染闻言仍扯着军医襟口,在他又再三说明下,才算松了手。
“你怎么会伤到心肺,是内伤吗?何人所伤?!”丢开军医,赵暮染蹲在榻前紧张看着宋钊,“你要用什么药,你知道吗?是不是你袖里收的那个?”
少女一口气四五个问题,军医听得直想翻白眼,没见人郎君还咳嗽着?能回答就鬼了!
军医跑到桌前倒了杯水,给宋钊递了上去,哪知才到跟前就被人抢了去。赵暮染抢过杯子,坐起身,将杯子凑到宋钊唇边:“你快喝口水压压。”
军医:……
清甜的水滑过喉咙,宋钊又再抿了几口,剧烈的咳嗽终于有所减缓。赵暮染看着空空的杯子,递到军医眼前,“快再去倒一杯啊,怎么呆呆的。”
接过怀子的军医心酸欲泣,方才不是他,也没见她想起来给人郎君喝水啊。这鬼见愁的郡主殿下……军医默默倒水,再默默递上,然后吸取教训,主动去看郎君背后的伤。
清洗敷药后,军医用纱布一层一层绕过宋钊胸膛包扎,有些奇怪地问:“郎君的背又是怎么伤着的,看伤口是像被石头一类坚韧的东西划伤的。”除了明显的三处伤,周边还有擦伤,清洗的时候有细沙在里边。
又全是伤在背后,真是奇怪。
宋钊闻言垂了眸未言。
边上的赵暮染却是想起来了,“难道是跳车后划伤的?但我明明护着还借力散了冲撞力度的啊……”她滚了几圈,并没见伤着。
军医听着就抬头看了眼不解的赵暮染,视线又落在面色苍白的郎君身上,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郡主还自得护住人了,这究竟谁在护谁哦。
但他并没有给赵暮染解答。既然这位郎君自己不说,那他也不该多这一嘴。
军医收拾药厢,留下外伤用的药:“这位郎君的旧疾,我医术不精,只能诊出一二,却是配不了方子。还望郡主恕罪。”
赵暮染拧着眉头,杏眸里都不满:“那要怎么办,你总该给些药吧。我们马上要成亲了的,我不想成亲的时候,他还这样难受,人生大事,定是要和和美美的才好……”
成…成亲?!
军医诧异地看两人。他表情就古怪起来,审视了几眼弱不经风的宋钊,在赵暮染满是期盼目光沉吟道:“可这一时半会,痊愈定然是不能的……其实成亲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属下尽量配于伤势无碍的用量吧。”
赵暮染点点头,目送军医离开。可感觉……他最后一句话怎么好像哪里不对样子,有些奇怪。她琢磨了下,没琢磨个所以然来,就又坐回到床榻上。
宋钊此时安安静静地趴着,身上是军医离开前给盖上的薄被。赵暮染看了看严严实实的被子,不知想到什么撇了撇嘴,才低轻声问:“你感觉好些了吗?”
“你别担心……”宋钊张嘴先咳了两声,缓缓地道,“我习惯了,休息一两日就好的。这儿……是军营?”
赵暮染说:“是啊。”
“军营重地,我留在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舍适的,你以后就是我夫君了。”
少女很自然地答道,宋钊胸口有什么震荡了一下,薄唇微微抿直:“你一直都这样吗?”
什么?
“你对别人都这样不设防吗?”
赵暮染闻言微怔,旋即朝他灿然一笑:“你不是别人啊。”她第一眼就选中的人,她看过万千儿郞,都不及他一眼,这样的他,怎么会是别人。
少女笑容灿烂,杏眸里漾着极亮的光华,很认真地说:“你不是别人,是我的夫君。”
宋钊呼吸一滞,枕在脸下的手骤然成拳……
作者有话要说: 染染:夫君好好摸,夫君笑起来好好看,夫君我们快成亲吧。
军医:#郡主要成亲了,郎君好像不行,怎么办,急!#
第4章 岳父见婿
郡主带了个郎君到军营治伤,饶是纪律森然的庆州军也抵不过稀奇,风声很快就传遍整个营。
谁人不知那鬼见愁郡主生人勿近,军中一开始不是没人起过花花肠子,想攀上安王府这亮瞎眼的参天金树,自此一跃而就,享一世尊荣。可结果,凡是主动靠近赵暮染的,不是被她揍得跪地喊姑奶奶,就是被她一杆红缨枪戳烂屁股。
这些还都是她十二岁时的事。
那个年纪,别家娘子都天真烂漫,她却跟在安王身后挥着枪杆操练儿郎们,彪悍得一众将士觉得她才是真汉子!
自此,军中众人慢慢都歇了心思。毕竟谁也不想娶个娘子回家,夜里却还像在校场上一样被喊着口号操练,还是被压着练那种。如今她带了个郎君回来,众人如何能不沸腾,心中皆如是想——
那位郎君定是长得威风八面,那位郎君定是强壮如虎,那位郎君定是气势滔天。
不然如何能撼动他们郡主殿下的芳心。
然……“艹,这白斩鸡哪里来的。”
“他…他他……靠在殿下肩头?”
“喝个水还要人喂?”
“那细胳膊细腿,经得住殿下一下吗?老子抬手一戳,估计他就得散了。”
一众闻声暗潜在赵暮染帐营周边的将士们炸了。
他们听说郡主带着郎君在帐外晒太阳,纷纷使出十八般武艺前来暗探,要一窥郎君真容。但那赤膊披着袍子,露出纱布都裹不住白皙肌肤的郎君,叫他们下巴都要惊掉了。
艳阳下,少女与郎君相依相靠。
赵暮染在喜滋滋喂了郎君一杯水后,眯着眼笑:“还要不要喝,军医说你闷在帐中不好,但我瞧这会太阳也老高了,再晒也不好。”郎君肤白貌俏,晒黑了就跟军中那堆碳一样,多不好看。
宋钊闻言默默任她扶起来,动一动,满肚子的茶水就在荡漾。
被喂得有些多了。
两人进了帐,为遵医嘱,赵暮染还特意将帐帘大开,就怕空气憋闷。
但帐内架有绘日月山河的屏风,两人身影被挡个严严实实,偷窥的众人除了那恢弘的山河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们托了托下巴,在凌乱的思绪中稍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