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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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祥通过福晋委婉劝说书雪:“政出于一社稷得安,请王嫂顾全大局。”
书雪笑道:“身为天子,岂能常怀妇人之性?转告皇帝和怡王,让他们管好国事要紧,凡事别走极端,养一养皇者气度再往宽处管。”
不等允祥想出缓和二主矛盾的主意,似乎连老天爷也在为女主当国的合法性立佐证,就在宣敕“日月同尊”的第二日,京城居然出现日月合璧、五星连珠的亘古大瑞,京城上下俱觉骇然。
人不与神斗,雍正号称天子,自问没有玄女“呼星唤月”的本事,在派大学士告祭景陵的同时,遣怡亲王允祥、皇四子弘历率百官往朝皇主于畅春园,躬进正龙明黄袍服外,另赏还永谦黄带子,赐封三等辅国将军,永焕食双俸,穆尼、永叙俱赏贝勒品级,弘昊进爵亲王、弘昁、弘晏进贝勒、弘昍复贝勒爵、永瑾进和硕公主特赐固伦品级、永珺进位和硕公主,自雍正元年以来陷入低迷的简王府锐气难挡的压在了紫禁城之上。
最直接的后果是,自此以后,整个大清朝再也不会有人敢质疑敕诏并行的合法性。
对于这样的巧合,书雪早已见怪不怪,初衷只是抗着雍正护胤禟周全,偏就出现日月合璧的异像,见怪不怪的皇主陛下安之若素的取得了秩同天子的地位。
雍正极感压抑,年羹尧是唯一一个把祥瑞天象归功于他勤政的要员,偏在贺表中把“朝乾夕惕”误写作“夕惕朝乾”,顿时恼羞成怒革去陕甘川三省的大部要员,又晓谕内外臣工,言明拔除八爷党势力的决心,四月间调任年羹尧为杭州将军的同时,再次重申与允禩势同水火。
在允祥的建议下,雍正不得不在发给内外臣工的旨意中再三申明“天人感应、时存警戒”的玄理,藉此表明日月双悬合乎天道。
有个好弟弟不但能替他背黑锅,某些时候还可以起到消灾解祸的作用。
借着日月合璧的东风,书雪动了请出圣祖遗诏的心思。
雅尔江阿坚决反对,大清开国以来不曾有废立君王的前例,搞不好就会导致社稷倾危、神庙崩塌,身为大清朝的宗人府令,简亲王一定要将这种隐患扼杀于无形之中。
书雪的理由很简单:“胤禛不堪人君之德。”
雅尔江阿反驳:“除非你做大清朝的武则天,吕后的族人是什么下场?子孙又是什么结局?你想维护允禟兄弟,可曾想到,擅行废立后如何保全胤禛、允祥几人?且新君必然对你加倍忌惮,活着他们畏惧,霍光身后是被诛灭三族的!”
“天人感应”的诏书应时公示,书雪权把“请旨”的念头放下,只看胤禛以后行事。
五月,皇主率领以圣祖皇孙为主力的旗贵远赴承德会盟蒙古诸部。
打从康熙爷驾崩,满蒙会盟尚属首次,昔日代行国母职权的简王福晋以皇主身份统摄内外,漠南诸旗、漠北诸部俱应敕前来,场面空前盛大。
最值得简王夫妻高兴的应该是见到了永珺和一对外孙。
两个孩子虽然同音同型,辨认起来并不困难:哥哥额头上有一块红色胎记,弟弟的同位置略显暗灰色。如今六七岁的年纪,被书雪当善财童子搁在座位两边,兄弟俩都称得上乖巧。
永珺见儿子得嫡母喜欢,因笑道:“孩子都没大号,公婆盼着您和阿玛赐名。”
书雪询问丈夫的意思,雅尔江阿捏捏老二:“你说两个咱们参详。”
书雪想了一想说:“老大叫乌兰巴日,老二叫哈日巴日,如何?”
“红虎?黑虎?”雅尔江阿击掌,“大善!”
永珺忙命两个儿子磕头。
除了正牌女婿津布、以未来女婿自居的岱钦,来会盟的还有差点儿变成永瑾夫君的准部世子噶尔丹策零。
“日月合璧”天象出现的原因业已传遍大江南北,策妄阿拉布坦自己没到,却把儿子派来表示臣服。
对于这位“敌国兼属邦”的接班人,书雪尚算礼貌,岱钦就多了十二分敌意,为博“岳母”好感,在围场上分外卖命。
会盟的成果相当可观,漠西进九白之贡,漠北三部共献故三音诺颜部五旗之地为皇主汤沐邑,漠南四十九旗奉九九里牧地九处,牛、马、羊各九百九十九匹,即使是在康熙年代,如此丰硕的成果也是不曾有过的。
作为报答,书雪敕封策旺阿拉布坦为“西部汗王”,准其征伐准部以北、以西方国部落,漠北三部各赐黄金万两,漠南诸部俱有厚赏,另授世祖嫡孙黑图嘎为郡王,赐两旗;为分土谢图汗部之势,叙前功加授和硕公主额驸、多罗郡王策棱一旗之地;余下两旗,一旗赠给外孙哈日巴日,一旗留给永瑾做嫁妆。
拔营之前收到家书,弘昊得了嫡长女,歆蕊报喜有孕,书雪心情大好,在围场上大出风头的岱钦借着东风终于敲实了皇主爱婿的名分。
九月抵京,雍正亲率文武郊迎凤驾,书雪已知胤禟被革去贝子爵位,面上虽然没动声色,心中已有计较,看过女儿和孙女后,单点了怡亲王过府叙话。
书雪提的是另一件事儿:“弘时被逐出大内了?”
“是。”允祥早有准备,从袖中拿出一本密折双手呈上,“这是八哥串联的宗亲、旗贵、地方督抚、将军名单,请皇嫂过目。”
书雪翻看了两页后苦笑:“席尔达是皇帝亲家,他都在串联之列,皇帝也太不得人心了些!”
允祥正要解释,书雪把密折放在桌子上:“我知道了,毕竟血浓于水,弘时的事儿还要劝皇帝看重父子情分。”
“臣弟明白。”允祥隐隐感到忧虑,眼前这位权压禁宫的皇室皇主似乎在筹谋着下一盘大棋。
☆、二七八、权镇九霄天伦倒
二七八、权镇九霄天伦倒
“日月合璧”后的另一个后遗症是取代固伦公主势道政治的两位国舅——年羹尧和隆科多同时走上了末路。
皇主势力是雍正所有情报的盲点,他虽没能觉察到书雪的异动,必要的招呼一定得打好,被册为皇贵妃的年氏刚薨,他就带着十三弟二访简亲王府。
“若皇嫂以为朕难当江山大任,就请另觅贤明!”在无法说服书雪处置允禩允禟兄弟后,雍正托着御玺放到了桌案上。
“皇上,万万不可——”雅尔江阿和允祥吓得跪了下来。
这是老调重弹了,书雪冷笑道:“搁在这儿吧。”
雍正愕然。
书雪看了一眼御玺,因唤允祥:“怡亲王——”
“臣弟在。”允祥的脸都白了。
“敕命在京五品以上文武,明日于乾清宫待诏。”这个“诏”是圣祖遗诏还是禅位诏书就有待考虑了。
允祥都快哭了:“皇嫂,四哥是一时冲动,您不可当真。”
“冲动?”书雪瞥着雍正,淡淡地说,“那你再好好想想。”
皇主与宗室、百官毕竟是不同的,当日雍正也有“让贤允禩”的赌气话,弘昊等人还得告着罪去哄,书雪全然没有惯着他的意思。
气氛霎时凝重起来,雍正兄弟许是有用退位逼迫书雪让步的意思,雅尔江阿却知道这中了妻子的下怀,沉吟片刻后抱起御玺塞到雍正手中,厉声道:“圣祖以社稷托付,皇上岂可辜负皇父苦心!”
允祥连连称是,雅尔江阿正视妻子:“名分已定,皇上是君,允禩为臣,私结党羽是不臣之举,又有串联军中将校的实证,你是大清朝的皇主,难道要做逆臣贼子的靠山?家为轻社稷为重,圣祖爷知道你深明大义才交待大事,岂能被私情蒙蔽?”
书雪默然不语:以允禩的罪名,赐个自裁已经绰绰有余了。
不知过了多久,书雪仰首一叹:“皇帝,圣祖爷取重你是为了江山社稷四个字,今日结果我也早有预料,你们兄弟的事儿我不再多管,希望你不要让汗阿玛失望。”
允祥与雅尔江阿均松了一口气。
“不过——”书雪话锋一转,“除了廉王,旁人不能有性命之忧,就算是廉王,他的家眷也要保全,圣祖诏命我为皇孙之母,这一点让无可让。”
雍正沉着脸答应:“就依皇嫂。”
初衷虽已达到,允祥还是知道皇上四哥踢了铁板,他没有也不愿意多加联想,即使是生气中的雍正都认为方才的事儿是书雪性情所致。
雍正要证明自己是一心为公的,年皇贵妃过世一月后,雍正把“舅舅”隆科多发往东北与沙俄勘定国界,年羹尧被列罪九十二款赐自裁,间接表明不管昔日政敌还是今日心腹,举凡结党必受极刑。
这只是起点,雍正四年正月初五,旨意革去胤禩、胤禟及苏努等宗亲的黄带子,由宗人府除名,正月底,已被奉旨休回的廉亲王福晋郭络罗氏趁王府八阿哥大婚谒简王府求见皇主,跪候半日无果,隔天在外家自焚而死,二月初,雍正革允禩为民王,发宗人府圈禁。
过了两天,弘时在祭祖时公然指责皇父“不睦兄弟,使先帝英灵难安”,雍正勃然大怒,当场宣布出嗣弘时为允禩之子,简亲王世子苦谏,被削去双俸交其父圈管。
永焕极不服气,做惯慈父的雅尔江阿大发雷霆,拔出墙上的宝剑扔到地上:“你再往里搀和,我就诛了你这个忤逆子!”
永谦、永叙、弘昊兄弟哪见过这般阵势,都跪在地上劝阿玛息怒。
雅尔江阿焦虑难安,妻子有废帝的心思,再让永焕浇桶油,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一口心火全冲儿子来了:“你给我好好在家读书,敢出府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永焕低着头不说话。
雅尔江阿把眼一瞪:“觉得翅膀硬了也去做允禩的孝子,我不留你!”
永焕见话说的重,磕头向阿玛告罪:“儿子知道错了。”
雅尔江阿看向弘昊几个:“在你额娘跟前不许胡说,她如果为你五哥或弘时出头,干系全算在你们身上!”
慈父乍变严父,威力比当惯严父的人发火更有效用,弘昊弟兄没一个敢多嘴。
允禩似乎认命,自改姓名为“阿其那”,汉意为“俎上之鱼”;改其子弘旺名为“菩萨保”,满文意为“玄女佑护”。
玄女福晋谁也保佑不了,刚进三月,已经活成狐瑞的如焰毫无预兆的闭了眼。
书雪本觉心下烦躁,想去看小孙女时偏就听到如焰过世的消息,正和忆画往后走,忽然有歆蕊的陪嫁丫鬟芸玉被管事娘子扶着奔进来:“福晋——福晋——”
“怎么回事!”书雪一下白了脸。
芸玉哭道:“格格——格格不好了!”
“歆蕊——歆蕊——”书雪差点儿没站住,“快,备车,去侍郎府。”
马车备好时书雪已经到了府门口,管事还想解释马车不合身份,主母已经下了严令:“给我快马加鞭,半会子不许耽误!”
前面马车跑,后面侍卫丫环紧赶着追,上了大街好巧不巧因为横冲直撞被巡城御史拦下,书雪大骂:“滚到一边去,再敢聒噪我摘你的狗头。”
御史还想看看是哪位主子这般豪横,抬头后吓没了真魂,领着下属跪在路边:“皇主吉祥!”
书雪催道:“快走。”
媳妇产后大血崩,太医表示无能为力,身为太婆婆的赫舍里氏与婆婆兆佳氏急的团团转:这儿媳可是死不起啊!
偏在此时,门房急报:“老太太、太太,皇主驾到!”
赫舍里氏好悬后仰过去:“谁通的消息!”
“额娘,先别问了,迎着再说。”兆佳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