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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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在低气压中结束,书雪吩咐侧福晋:“在北院找一处空着的屋子安置凌姑娘。”
侧福晋答应着,又请示用度。
书雪颇不耐烦:“找几个丫鬟婆子派去就是了。”
侧福晋会意:“嗻。”
穆尼叔侄已经各自回房,雅尔江阿还坐在原位没动,书雪转过去:“吃心了?”
雅尔江阿握着妻子的手:“我没闹明白,永谦的事儿你到底是想管还是不想管?”
书雪苦笑道:“就像我和他的关系,总归是虎头蛇尾!”
“虎头蛇尾——”雅尔江阿叹口气,“我只望你管永焕时别有顾忌。”
“终归是不一样的。”书雪的手指划过雅尔江阿的脖子,“同样给他们做打算,弘昊得不着好结果没人能说什么,如果是永焕,怕就有人背后戳脊梁骨!”
“如果妻子不是你,我能说你刚才立的家法是完全错误的吗?”雅尔江阿把书雪拉到身前,“不管你嫁的是不是我,以伯爵府的门第,你如何能嫁给清白干净的男人,椿泰、胤禟、胤祥、胤祯、甚至是胤礽和曹顒——”
“话说到这儿,我不妨扯的远一些。”书雪贴到丈夫耳边,“不管是你,还是他们,生能同寝死难同穴!”
雅尔江阿抓了抓书雪,半天没说出话来。
为讨好侧室杀手,旗里的伪君子数量迅速上升。鄂尔泰为何能直升三级?疼媳妇疼的呗!
书雪的日子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样好过,自整顿吏治以来,一口气杀了八个道台以上酿成民变的地方大员,不独旗贵肃然,康熙都觉得有碍声誉,私下要求不能擅动刀刃。
因着一句“千古帝后”的口彩,康熙在中秋节宴上降旨:今年大庆皇太后千秋,地方督抚、蒙古诸部、 朝鲜琉球暹罗等番邦,俱应到京朝贺。
九月间,托娅随夫进京,在书雪的力邀下入住王府,托娅的儿子岱钦比永瑾还小大半年,厚着脸皮跟在小丫头后面卖好,托娅笑道:“不是怕委屈了外甥女儿,我挺想抢了去做媳妇。”
“带走,带走!”书雪是半点儿不留恋,“我不怕她欺负岱钦,我没意见。”
托娅摇摇头:“按大清朝的算法,杰里格只能算是贝子,门第差太多。”
“我驳了策妄的求亲可不是为门第”书雪笑道,“我说的是真心话,岱钦的阿玛眼睛里只有一个你,岱钦长大能如此,姐妹变亲家未为不可。”
托娅大喜:“那好,咱们私下定着,只要岱钦长大合您的意,我就让他来下聘。”
书雪摆摆手:“你倒是兄长之命,还不是按自个儿的意思嫁了?等孩子大了再说。”
托娅点点头:“您说的是。”
书雪问道:“在宁寿宫跟在你婆婆后面的是你嫂子?”
“唉!”托娅微微皱眉,“她是我婆婆的亲侄女,岱钦的伯父如今对杰里格十分忌讳,不知道耍了多少花样——再看我们住到您这儿,可不就摆脸子!”
前番策妄东进,杰里格的兄长拉克申不听调令,反而侵占邻部牧场,在书雪斥退准部后便革了拉克申的爵位,乌拉代汗王带两个儿子入京,一为长子请罪,二为幼子请封,拉克申自然心存不满。
☆、二四九、空笑成败归萧酂
二四九、空笑成败归萧酂
托娅和书雪有金兰之好,依眼下的形势,她的丈夫自然当得起一部郡王。
眼看着太后千秋,山西巡抚苏克济参奏太原知府赵凤诏受贿三十余万两,证据呈到御前,康熙脸上挂不住了。
赵凤诏的亲爹是大名鼎鼎的第一清官赵申乔,此君因《南山集》案不被书雪待见,雅尔江阿当朝指责:“赵申乔沽名钓誉,自负清明却放任子嗣贪渎,诚以汗阿玛可欺!”
赵申乔是哑巴吃黄连,除了磕头再无旁话。
康熙倒替老臣开脱:“赵凤诏远在山西,朕料其必不知情。”
雅尔江阿微微躬身:“赵申乔心怀异志,汗阿玛不可不察。”
诸大臣有些傻眼:简王吃错药了吧?说他包庇子女有人信,怎么扯到造反上头了?
康熙皱皱眉:“这话怎么讲?”
雅尔江阿笑道:“汗阿玛,您看赵凤诏的名字即可明白,凤指皇后,诏为帝旨,身为饱读诗书的儒臣,这点子忌讳能不知道?堂而皇之起了个概括帝后的名字,可见是有卖名图国之嫌!”
赵申乔汗如浆出,几乎瘫倒在大殿上。
包括康熙,在场的没哪个猜不出简王这套诡辩之词是从哪里学来的。
赵申乔只得了个闭门思过的处分,康熙问雅尔江阿:“我记得东莪的孙子已经满了一任,他似乎是在山西。”
雅尔江阿回道:“是,韩应为大同府同知。”
康熙点点头:“将赵凤诏拿回京城议罪,着韩应补之!”
“嗻。”雅尔江阿心道:您老人家的记性可真好。
当今的朝堂,由诸皇子党争变为固伦文华公主的势道政治,她自个儿提拔亲信就罢了,想不到的地方老爷子还在后面补上,爷儿们都没法过了。
抵京的蒙古各旗、甚至是朝鲜、琉球等番邦,皆备厚礼往朝简王府,皇子府邸多是门前冷落车马稀。
九月中旬,仓津携子女入朝,见过康熙与太后特地领了两个女儿向书雪问安。
温恪公主留下的一双女儿小永瑾两个月,眉眼像极了故去的亡母,书雪一手拉着一个,向仓津笑道:“姣花软玉,真好!“
“是公主留给我的福气。”仓津的伤感一闪而过,“我特地带她们进京,一来是给汗阿玛与皇太后祖母问安,再则也是为了让她们见识您的风采,您不嫌弃就让她们在府里住几天,养出半分气度都是百世所修。”
“郡王言重了,两位格格我很喜欢,您不说我也有意厚着脸留下住几天。”书雪吩咐歆蕊,“都是嫡亲的表妹,你要招待好了。”
“是。”歆蕊含笑答应,“额娘也想让两位妹妹去住两天。”
“该当的。”书雪嘱咐,“你额娘有身孕,弘暾小、弘晈更小,你妹妹还抱着,别太闹你额娘,仔细累着。”
十三福晋是累不着的,每月三十天,弘暾弘晈倒有二十天是在简王府吃住,书雪与雅尔江阿都惯孩子,吃喝玩乐比别府讲究许多,两个小家伙乐不思蜀。
过了几天,托娅之兄色棱郡王也来见礼,别说王府,西山别庄的库房都堆的停停当当。
孩子多,自然就热闹,书雪正教着托娅做针线,岱钦跑过来:“额吉,额吉!”
托娅停下手上的动作:“怎么不和永瑾玩儿了?”
“额吉,我们把永瑾妹妹带回草原好不好。”明明小几个月,平日还以哥哥自称,撒起娇来却全无压力。
“这个额吉说的不算!”托娅笑道,“问你姨娘,她答应才成。”
岱钦果然看过来:“姨娘——”
“带回草原怕是不容易,把你留在京城倒使得。”书雪摸摸岱钦的大脑袋,“留在京里,长大了我让永瑾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不好!”永瑾气势汹汹跑进来,“额娘,我不要嫁给小胖墩!”
书雪大乐:“岱钦,你得勤练骑射,变得英武才能讨女孩儿喜欢。”
岱钦鼓鼓腮:“我只要瑾妹妹一个人喜欢就好。”
“我是姐姐!谁要喜欢你?”永瑾扮了个鬼脸,掉头跑了。
目送儿子追出去,托娅十分无奈:“外甥女儿还没长大,眼看着将来有您七八分的美貌,岱钦想把媳妇抢到手也难!”
眨眼到了正日子,书雪因近来乏困,起的晚了些,让孩子们先跟着托娅夫妻走了,雅尔江阿早起入朝,只她一人出门,到宫门口时见车驾停下不大高兴,扬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引路护卫应着:“福晋,十四爷为加强护卫,只令神武门出入,奴才这就传话叫前面避让。”
“嗯。”书雪隔着轿帘,果然见有不少携带寿礼的封疆大吏、番邦使臣依序进宫,因又吩咐,“等等无妨。”
皇帝太后起驾要清街,固伦公主出行就得清道。哪个敢叫她等,知事的都避让到一旁,先让王府马车进去。
外面忽有行礼声:“准部陪臣见过公主殿下。”
书雪掀开轿帘果然见到策妄部的老熟人:“免礼,有劳你两地奔波。”
使臣赔笑:“得赴京师,仰见福晋风采,实为陪臣大幸。”
周围的蒙古诸部得知是简王福晋到了,皆到车前问安,里面不乏有亲王、郡王、台吉、额驸,书雪无法,只得下车还礼。
宫门口比先前乱了三分,书雪原本身体欠安,勉强答礼后笑道:“汗阿玛与皇太后祖母于内廷等候,我等不好失礼,还要先拜完寿才好叙话。”
诸部王爷台吉都是知道忌讳的,闻说后纷纷称是,书雪稍稍松了一口气。
书雪刚想转身上车,准部堆里突然冲出一个体形健硕的壮汉,冲到跟前就刺了一刀。
这场变故,比康熙在塞外时遇到的情景难料十倍,场面顿时大乱。
护卫慢一拍发应过来,冲上前擒拿刺客,书雪是因为身体不好拖慢了智商,被顶得歪在车辕前方明白是遇刺了。
刺客服毒自尽,准部使臣被守门侍卫下刀围住,忆画喊着叫太医,王府护卫已经把书雪护拢起来。
“退下!”见了血,头脑恢复了往日的清醒,书雪震惊全场地伸手把刺在胸前的短刀□□,对着准部使臣冷冷一笑:“这种东西,伤人容易,想要我的命还差得远!”
说是短刀,依书雪的身量,扎个穿心透都有富余,不少人眼看着短刀是用尽气力刺到书雪身上的,不然也不能把人推出几步远,如果说分毫未伤还有穿着护身软甲的可能,偏就见了血,见了血偏就没有大碍,在场的已经往佛经中“活佛割肉再生”的典故上联想了。
“锁拿起来,等汗阿玛发落。”书雪斥道,“慌什么?今日是皇太后祖母千秋,你们守好了门禁,敢在宫里闹出事端,万一惊着凤驾,本福晋必不宽恕。”
跪着请罪的侍卫统领唯唯告罪,不敢多说半个字。
书雪在车上传谕:“蒙古诸部,除王爷、台吉、福晋等卸刃朝贺,余者一概不许进宫!”
上位久了,气势就不一样,在这当口上谁敢标榜刀不离身的祖宗规矩。
刚回马车入座,负责防卫事宜的胤祯先到,还没说上话,里头得到消息的雅尔江阿、万吉哈与永庆兄弟、连带诚王、雍王等皇子也急匆匆赶出来,瞧见书雪无恙放松了一口气。
雅尔江阿惨白着脸,见到妻子胸前的血迹,一叠声询问:“疼不疼?要不要紧?快找太医!”
书雪安抚地拍拍雅尔江阿:“我不是好好的,别误了庆寿吉时。”
万吉哈喘着气:“先进宫,你额娘听到消息就昏厥过去了,两宫主子都十分悬心,御医已经候着了,这里有阿玛,你先进去要紧。”
书雪应了,半路又遇着追出来的穆尼、弘昊、弘昁姊妹,劝住几个吓哭的孩子才到太后驾前问安。
老太太受惊不下,站在殿前落泪巴望,见到书雪立刻指着满头大汗的御医指示:“快——给福晋瞧瞧——快——!”
书雪记挂太太,勉强笑道:“老祖宗,您忘了我是什么出身,凭他刀枪剑戟,想伤着我并不容易。”
康熙在听到消息时已经摔了茶盏,被劝着没去宫门,此时仍是余怒未消,铁青着脸下旨:“策妄使臣全部凌迟,革去隆科多顶戴,发宁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