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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讷尔苏不但让侍卫上,自己也动了拳头,瞬息光阴就把一群混混打得满地找牙。穆尼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纪,趁书雪一个不妨便冲上去踢了为首之人两脚,惹得永焕、永叙都想效仿,总算被曹佳氏拉住方未加入战团。
四下围了不少人,酒楼掌柜也闻声赶了出来,勉强认出正挨揍的人,唬得顶梁骨走了真魂:“别打了,别打了,这是刘爷!”
书雪凑到雅尔江阿耳边:“就是我的那位要紧亲戚。”
雅尔江阿猛的回神:“住手!”
讷尔苏尚未尽兴,被掌柜拉着还上前补了几脚:“叫你满嘴胡沁!”
刘爷脸如猪头,口中仍是骂骂咧咧:“你们敢打爷,爷叫你们不得好死!”
讷尔苏攥起拳头正要上前,雅尔江阿已出手把他拦了下来:“给他些教训就行了,咱们走!”
“打了爷还想走,没那么容易!”刘爷被架着胳膊勉强站稳身体,“给爷到城门楼子跪上三天三夜,再把两个小娘儿们留下让爷几个消火,爷发慈悲饶你们不死!”
讷尔苏甩开雅尔江阿就冲上前把“刘爷”重新摁在了地上,一边挥拳一边骂:“爷打从落地还没碰到这么张狂的人,爷今天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就对不起祖宗!”
掌柜和闻讯赶来的几个帮佣急得满头大汗:“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唉——”
闹到这种地步早有知事的告禀巡城御史,恰巧九门提督托哈齐亲自查街,闻报后带人赶了过来。
掌柜有意无意挨了讷尔苏几记老拳,自诩能在“刘爷”跟前交待得过去,这会儿也起身退到了一旁。
托哈齐是认识雅尔江阿与讷尔苏的,不用猜都知道书雪等人的身份,赶忙上前行礼:“奴才给二位爷请安,给福晋请安,给小主子请安!”
“刘爷”倒是小强型的,这会儿还哼哼:“快把他们抓起来,别叫他们逃了。”
托哈齐和两个护卫好容易把讷尔苏抱开:“爷仔细手疼。”
“爷的外甥女儿可是大名鼎鼎的玄女福晋,那是皇上老爷钦封的公主娘娘——简亲王见了爷都要叫声舅舅,你们瞎了狗眼敢跟爷动手!爷让你们去地牢尝尽十八套酷刑!”“刘爷”睁眼看到托哈齐,精神登时恢复了不少,“全都抓到大牢里去。”
“作死的奴才,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口中的简亲王爷与福晋都在跟前,还敢胡乱攀诬!”托哈齐明显被吓得不轻。
“刘爷”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小心翼翼瞥了书雪夫妻一眼后结结巴巴地问:“您跟我说笑吧?王爷和福晋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书雪终于站了出来,直直盯着托哈齐:“万琉哈大人。”
托哈齐打了个冷颤:“奴才在。”
书雪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你身旁的刘爷不是第一天横行京城了,你这位步军统领大人知情不知情?”
“奴才——奴才——”托哈齐如履薄冰,“刘爷”与跟前这位的关系他是心中肚明的,可偏偏不敢明言,否则给宗亲拉亲戚的罪项可不是一个小小的九门提督能承担得起的。
书雪声音清冷:“你出自安郡王府,是太子爷的门人,又是十二爷的娘舅,里里外外都知道你深得帝宠,再大的过咎汗阿玛也纵着你,如今竟由着市井无赖对本福晋无礼,回头我将今日的事上禀太后,想来汗阿玛还会一如既往宽宥你!”
“奴才万死!”一般的宗室托哈齐还真不放在眼里,但若栽到大名鼎鼎的简亲王福晋手上还是乖乖猫着为妙,诚如书雪所言,托哈齐有三大靠山:皇太子、安王府、皇十二子。当初出了“排座次”的事后,胤礽曾借着凌普专门训诫了几个心腹,核心意思就是见到简亲王福晋要加倍恭敬;安王府因为完颜府三阿哥的事儿现在得躲着这位走,不然他干嘛给“刘爷”大开绿灯?至于亲外甥十二阿哥,据小道消息讲苏麻喇姑临终还托付简亲王福晋关照他们夫妻。三个一相加在书雪这个等号后面变成了负数,托哈齐如何敢稍有怠慢?
事情的根源还在自个儿身上,且要看宫里贵人的面子,书雪并未刻意为难托哈齐,因吩咐道:“将这一干人暂且收押,本福晋给你三日时间把我这位“舅舅”做下的不法勾当查清问明报到王府,回头我也教人查,若漏了一样,几家子的脸面可就顾不得了!”
托哈齐磕头答应:“奴才领谕!”
“刘爷”见势不好,跪在地上磕头不断:“福晋饶命,福晋饶命,奴才有眼无珠——奴才——奴才是永保的亲舅舅,求福晋看在姐弟情分上饶过奴才一次,奴才再也不敢了!”
讷尔苏恍然大悟,此时方明白雅尔江阿为何一反常态对群混混忍让再三,原来对方果然与完颜氏有几分渊源,想到方才拳头不轻,不免感到讪讪地,近前向书雪告罪:“孙儿莽撞了,竟不知他还真是伯府的人。”
“都像你这般嫉恶如仇,哪个奴才敢满京城坏我的名声!”书雪恨意不解,“打得轻了,若平王真打死他,伯爵府反而要给你送份大礼!”
托哈齐不敢由着“刘爷”再出丑态,示意左右将人堵嘴拖了出去,书雪还有什么心思逛街,吩咐跟前的护卫:“回府!”
穆尼几个何曾见过书雪如此动怒,乖乖跟在身后不敢言语,雅尔江阿叹息一声,转身跟了上去。
☆、一□□、申大义情难灭亲
一□□、申大义情难灭亲
“刘爷”本名“刘潭”,从血亲上论是永保的亲娘舅,永保的生母有三个兄弟,另外两个因为当初的绑票事件被扔进了死牢,刘潭称得上是硕果仅存,倒不是他心地纯善,只因华彬与纳喇军程找上门时另外两个兄弟怕被他分了好处故意隐瞒消息,东窗事发后反倒成全他变成了好人,永保虽知两个舅舅罪有应得,内中还是不大忍心,对唯一没有算计自己的刘潭更是格外关照。
刘家本是康王府包衣,后来作为陪房跟着太太到了伯爵府,永保出生后太太给了体面将一家子放出去,起初尚算安分,打从前年刘家家主(即永保的外祖父、刘潭的父亲)过世,刘潭兄弟开始打上永保的主意,永保心软,前后凑出几百两银子贴补外家,直到被书雪撞破才放开。升米恩斗米仇,刘潭的两个弟弟打不够抽丰,与找上门的华彬一拍即合,因此有了后头的事儿。刘潭在满城搜索永保时亲经亲见简亲王府的势力,又见外甥没有疏远自己,心中不免有了几分计较,利用永保逐渐打起了书雪的旗号,期间运气好一点儿,书雪正是生死未卜的关头,胤禟念着情分让了间铺子给他,雅尔江阿顾及妻子的面子默认了便宜舅子的乱攀,如此一来,刘潭胆识愈撞,寻常宗室都不愿惹他,伤天害理的勾当难以数计,若非亲身遇到,书雪到现在都蒙在鼓里。
打七阿哥过完满月,王府的气场就没有像现在这般诡异,从管事以下都提着小心,不知道谁招惹了自家福晋。
书雪憋着火无处发作,看雅尔江阿当日的表现就不难猜出他是知情的,但若迁怒到人家身上未免无理取闹,毕竟刘家和简亲王府没有关系,下重手处置刘潭又铁定会让永保伤心,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左思右想没有两全的法子,一天下来愣是水米未进。
雅尔江阿抱着弘昊劝妻子:“多大点儿事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你要为难我派人敲打他几句就是了。”
“敲打?”书雪顶了回去,“敲死他还是打死他?”
雅尔江阿一梗:“毕竟要看永保的面子,若真将姓刘的怎么样,永保伤心你还不跟着难过?便是饶过他这一遭讷尔苏也不会因这点子事儿和咱们起嫌隙。”
书雪按着步军统领衙门送来的材料站起身:“强占民女、放贷夺产、殴打宗亲、妄害人命,哪条不是大罪?他挨了剐是咎由自取,我不能为了永保让他在大清皇城为祸!”
“没那么严重。”雅尔江阿握着“小螃蟹”的肥爪去够书雪,“他要真做的过了还能混到现在?”
书雪惊愕地拿起本章:“这还不算过?!依你的意思非等他竖旗造反、拿着兵刃闯内廷才算大事儿?”
“你说到哪里去了?”雅尔江阿不以为意,“你要实在不放心就把他弄到庄子上,这边再出几两银子给苦主就是了。”
书雪总算没一巴掌甩过去:“有几两银子就是用来欺压百姓的资本?弘昊将来敢做出一件这样的事,我打折他的腿!”
弘昊虽未听懂额娘的意思依旧没妨碍被吓得哭了出来,雅尔江阿连忙掂了掂儿子:“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儿子的,仔细吓着他。”
“备车,去完颜府!”书雪抓起刘潭的罪证就往外走,“你在家好好教教弘昊欺男霸女的心得,将来没准能做得不留痕迹!”
雅尔江阿还没反映过来书雪已打帘子出去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书雪突然只身归宁把太太吓了一跳,没入座就急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莫非是又和雅尔江阿拌嘴赌气?都是当额娘的人了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
书雪嗔道:“您想到哪儿去了,我是有事儿才回来的。”
太太舒了一口气:“怎么没把弘昊带来?”
“雅尔江阿看着呢。”书雪见索绰罗氏与瓜尔佳氏在场,回家的意图并未说明。
太太却看出女儿的意思,明明说有事偏又不说,显见是有难言之隐,当即发话打发儿媳:“老大家的去备膳,老二家的去把咱们做给弘昊阿哥的针线拿来。”
妯娌二人答应着告退,书雪谢了一回不提。
“遇到为难事了?”太太看着女儿,“刚才就见你脸色不好。”
书雪拿出东西递给太太:“您瞧瞧,这是我让巡捕衙门查出来的,都是刘姨娘那个兄弟做下的孽债!”
太太大致浏览一遍,沉吟片刻方问:“你拿定主意了?!”
书雪将七夕晚上的见闻经过说给了太太。
“作死的奴才!”太太勃然变色,“他长了几个胆子敢跟主子无礼,你也够没用的?怎么不当场一顿打杀了他!”
书雪反倒没了那股冲劲:“之前永保的两个舅舅入狱就和我脱不了干系,再处置这个我可就真没脸见兄弟的面儿了。”
“把永保叫回来,好好跟他说说,再看看你阿玛的意思。”太太叹息不已,“刘氏在时是最规矩不过的,如今竟有这样一帮子兄弟。”
出乎书雪意料,永保的反映异常平静,愣愣地看着“舅舅”的罪证没有说话。
书雪心中有愧:“永保——”
“姐,你不用说了。”永保抬起头,“我不常出门,但也不是瞎子聋子,他借你的名声作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善恶到头终有报,是弟弟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阿玛额娘,打小你就教我做人不能亏心,我辜负了你的苦心。”
书雪被永保的一番话说的分外难受,自打嫁出完颜府,她对这个打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就没付出多少关注,反倒间接害的他留下了腿疾,如今竟一步步逼绝外家。于理称得上问心无愧,于情却难越过这个坎儿,道歉的话实在说不出口,看着永保红了眼圈。
“是我的儿子!”万吉哈倍感欣慰,“有情、有义、识大体,阿玛以你为傲。”
太太开解父子、姐弟:“现在只有咱们自己知道,私下料理了是好事,托哈齐要给完颜氏留面子,想来必定不会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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