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中华-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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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不愿死战,除了内因,还有外因。其外因在于,完颜阿骨打、完颜吴乞买都是较有作为的君主,实施的是宽仁之政,金军没有象元军、清军那样灭绝人性的大屠杀。河北、河南一带,金军与宋人就像捉迷藏,金军一来,宋军稍微招架一下,然后逃跑,城池被金军占领。金军一走,宋军又跑回来,这种几易其手的现象比比皆是。有的甚至投降以后又回到宋国的,这样的战争游戏实属罕见。
宋庭的根底已经腐烂,旧的秩序必须打破,新的秩序才能建立,未来才有希望。内力也好,外力也好,非将它推倒不可。而一旦失去西北根据地,所有一切都将成为泡影,继续辅佐徽宗,前途渺茫。
如果赵构继位,也是一个求和派,局势稍微好转,就把抗战大臣贬的贬,杀的杀,跟他老爹徽宗赵佶半斤八两。徽宗是重用佞臣,排斥贤能;赵构是诛杀贤能,倚仗奸臣。赵构同样是扶不起的阿斗。竖起义旗公然造反,则时机未至。
如何把握未来的方向,刘通筹谋已久,有几个方案:一、继续辅佐徽宗、钦宗,或者辅佐赵构,这是一条没有希望的路。二、掌控朝廷大权,挟天子以令诸侯,很可能事事掣肘。三、跟宋室决裂,竖旗自立。此时天下大乱,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减弱,存在一段时间的权利真空,而且民众越来越认清了赵宋朝廷的面目。
一旦金军攻下汴京,掳走皇室成员,唯有康王赵构在外能够幸免。在无人竞争的情况下,皇位继承人非他莫属。如果还有其他亲王出现,那他赵构就不再是垄断生意了。弄一个亲王出来抑制赵构,对西北还是有些好处的。
年六月,钦宗赵桓接到于阗王的书函,书函的大意是:近年二国来往密切,于阗国受宋国的帮助很大,兹命特使达瓦提(李向唐)前往贵国,加强二国关系。为表谢意,特进献降魔杵、寒玉床,谨请贵国派遣一位皇子前来迎取。吾国使节达瓦提将给皇子作向导。
钦宗大喜,盛情款待达瓦提一行。钦宗对达瓦提说:“非常感谢贵国和贵国国主的厚意。使节大人也知道,朕只有一位皇子,年方9岁,此去于阗,路途遥远,有许多不便,能否让其他王爷前去迎取。”
达瓦提:“皇子年幼,确实不太方便,鄙人对此深表理会。王爷也是皇子,让他们当中的一位随我同行也是一样。”
钦宗:“使节大人觉得,哪位王爷出使贵国较好。”
达瓦提:“贵国对初一、十五很是看重,大年初一是春节,正月十五是元宵,八月十五是中秋。我们回鹘族人也很喜欢十五这个数字,十五的月亮圆又亮,象征团圆美满,不知贵国有无排行十五的皇子?”
钦宗笑道:“朕的兄弟二、三十个,一口气还数不过来呢,排行十五的是沂王赵萼。”
达瓦提竖起了大拇指:“陛下的兄弟真是多呵,不愧是皇家气派。”
随后,钦宗命沂王赵萼出使于阗,与达瓦提共赴西域迎取降魔杵、寒玉床。达瓦提等人往西而行,不一日来到长安,刘通已在这里恭候多时。沂王和达瓦提受到热情接待。
刘通:“向唐兄出使宋国,又给我们送礼物,实在太客气了。”
达瓦提:“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我们是老朋友,也想邀请中明兄来我们于阗国做客。”
刘通:“不久就要打仗了,等以后太平了,我一定来拜访。”
达瓦提:“不会是随便说说,骗我的吧。”
刘通:“老朋友什么时候骗过你?”
达瓦提:“那可说定了。”
刘通:“绝不食言。”
沂王出使于阗,自然是刘通之谋,太子不可能去于阗,其次便是这位沂王了。之所以选择沂王,是因为沂王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便于控制。
【史载:沂王,“木咢”(为一个字),从渊圣出郊,至北方,与驸马刘彦文告上皇左右谋变,金遣人按问,上皇遣莘王植、驸马蔡鞗等对辨,凡三日,木咢、彦文气折,金人诛之。
因没有“木咢”字,本书且将他的名字称为“萼”。萼字以草头作偏旁,属木,仍与赵桓一辈以木字旁命名同理。】
四六 新局
徽宗赵佶、钦宗赵桓、太子赵谌爷孙三人被掳,宋庭突然失去中枢,朝中百官、宋国民众一时间无所适从,主张拥立赵构继位的大有人在。至于张邦昌的伪政权,没几两重,根本不足为虑。
说起赵构,却有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他之所以未被金军掳去,倒也一波三折:
金军围困汴京前,赵构受命与王云出使金国议和,行至磁州(河北磁县),知州宗泽劝阻赵构入金,百姓认为王云帮金贼做事,是金国的奸细,把王云打死,赵构因此滞留磁州。
金军渡过黄河、进逼汴京后,相州知州汪伯彦请赵构抵相州(河南安阳)。钦宗派遣秦仔持蜡诏到相州,委命赵构为兵马大元帅,中山知府陈亨伯为元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赵构再任命武显大夫陈淬为都统制。不久,耿南仲到相州,传钦宗旨意,让其尽起河北之兵入卫,赵构遂与耿南仲募兵勤王。
其后,赵构率兵离开相州,来到大名府。宗泽率二千人来助,信德知府梁扬祖率三千人随后赶来,张浚、苗傅、杨沂中、田师中等人相继投入赵构麾下,兵威稍振。枢密院曹辅又传蜡诏来,告知正在议和。宗泽力主直趋澶渊(河南濮阳)屯兵驻防,次第解京城之围。汪伯彦等人笃信和议,与耿南仲一同敦请移师东平。赵构决意走东平,只给宗泽一万人进屯澶渊,让宗泽扬言大元帅就在军中。自此宗泽不复参预府中谋议。
高阳关路安抚使黄潜善、总管杨惟忠得知赵构在东平,率数千兵与赵构汇齐。没过多久,赵构出东平,走山东济州。时帅府官军及群盗来归者号百万人,分屯济、濮诸州府,而诸路勤王兵不得进。汴京陷落,徽宗、钦宗落入金军之手。
金人立张邦昌为帝,称大楚。僚属劝赵构驻军宿州,谋渡江左。赵构以宗泽为徽猷阁待制,以汪伯彦为显谟阁待制、充元帅,黄潜善为徽猷阁待制、充副元帅。
金军一退,张邦昌倒有自知之明,尊哲宗的元佑皇后孟氏为宋太后,同时派吏部尚书谢克家到济州迎接赵构。耿南仲率幕僚劝赵构继位,汪伯彦、黄潜善、杨惟忠、梁扬祖等人一同劝进。
西北人士当然不会同意,西北制置署主张:二帝尚在、太子尚在,现在决不是另立新君的时候。靖康之难未平,国仇未报,就忙着拥立新君,置国君和太子于何地?拥立亲王继位,实属大逆不道。宋军应当打到金国去,直捣黄龙府,迎回二帝和太子。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谁若反对,谁就是目无君上,谁想被戴上无君无父的帽子?眼下西北军实力最强,自然是声音最大,话的份量最重。此时谁敢妄自称帝,则被视为叛逆,西北军出兵讨伐,师出有名。
保康派又提出暂由赵构监国,刘通等人予以反对,理由是:康王赵构身为兵马大元帅,大军屯兵济濮,逡巡不前,罔顾大义,致使二帝蒙尘、宗室受辱。此等不忠不孝不勇之人,焉能占据监国之位。沂王迎回降魔杵、寒玉床,有功于国,即使要觅监国之人,也是沂王赵萼强过康王赵构。
保康派再搬出立长不立幼的规矩,西北人士照样驳斥:现在是推举监国的人选,而非继位的人选。抗击金军、迎回二帝事关重大,举荐贤能应以功过论是非,而不是以年龄论高低。
双方相持不下。为了避免内乱,一致对外,一些中间人士提出折中的办法,让康王、沂王同时摄政,分别出任左右监国。也有人提出干脆让元佑皇后垂帘听政的。
赵构眼见西北的刘通对他相当的不感冒,哪敢到西北去。汴京有伪楚皇帝张邦昌盘踞,金军随时可能去而复至,也不安全,万万去不得。剩下只有一条路,拥兵南下,伺机称帝。这位王爷兼兵马大元帅在耿南仲、汪伯彦、黄潜善、杨惟忠、梁扬祖等人的簇拥下,自济州南下,于1126年底跑到南京应天府(河南商丘),于1127年春做起了摄政王,权领监国。东道副总管朱胜非、西道都总管王襄先后依附赵构。
赵构既称摄政王,立马让谢克家到汴京密取传国玉玺“大宋受命之宝”,遣刘默持书到湖北访李纲,命宗泽勒兵分驻长垣、韦城等县,以备非常。同时封赏、擢拔保康派人物,建立起自己的一套班底:
以淮宁知府赵子崧为元帅府参议官、东南道总管、统东南兵马,汪伯彦为枢密使,黄潜善为中书侍郎,杨惟忠为殿前司公事,吕好问为尚书右丞兼门下侍郎,梁扬祖为东南茶盐事,张邦昌权任尚书左仆射,王时雍权任吏部尚书等。
臭老九的动作倒是满快的,关键是他能够坚持多久,最终能有多大成就。他要是仍然墨守祖制,不推行新政,加上求和退缩、吏治不振的劣根性一旦发作,他的末日也就到了,兔子尾巴长不了哇。
在赵桓一辈之中,赵构算是比较有些本事的,钦宗几次诏命赵构出使金国、金营,或议和,或做人质,正是看中他有胆色、富机变。也正因为他最后一次出使金国时,在磁州被宋人留下,得以幸免被俘的命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其言不欺也。
一些王公大臣,不要说去议和、做人质,就是出任河北、山东地方官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万般推托。宗泽出任磁州之前,就有多人推掉此任,宗泽毅然赴任,上任时也只寥寥几人相随。那时候宗泽已经六十多岁了,真是老骥伏枥,矢志不渝。
【历史上的赵构,青年时代胆气雄壮,中年时代怯懦保守,老年时代放任**,有些虎头蛇尾的味道。】
赵构那边急急忙忙开宗立派,西北这里却不着忙,但也不是一无动作。
首先是阐明政治主张,号召民众,争取民心。呼吁中原百姓奋起抗战,打倒外寇,接回宋皇。在国家、民族的高度上,在政治路线上,把赵构集团比下去。
其次是联络中坚力量,争取中间势力,压制主和派,打击投降派。联络李纲、宗泽、韩世忠、张浚等主战人士,联结河北、山东的抗金义军,壮大抗战力量。团结中原各界爱国人士,共赴国难。反对主和论调,贬斥主和官员,惩治投敌、资敌分子。
赵构首鼠两端,抗战不甚坚决,想御金军,却不敢重用李纲、宗泽、韩世忠等主战人士,反而重用汪伯彦、黄潜善、张邦昌等投降派或主和派,这是赵构的致命败招。
第三,整顿吏治,改革军制,放宽言论限制。如今脱掉了紧箍咒,政制和军制的改进、改良,不必瞻前顾后,干起来得心应手。
新的万里长征才刚开始,当前的主要精力放在抗战上,改革、改良不可能全面铺开,需要时间、步骤,需要逐步进行,层层递进,一些还得修正和慢慢地完善。
金国、西夏对宋国的形势又将作出什么反应,会采取什么对策呢?
四三 东迎西拒
送走客人,刘通等人在长安作出初期的军事部署,东线兵力21万,西线12万,勤王之师2万。
西面,以吴阶任熙河兰湟主帅,种师中任延州、横山地区主帅,以唐重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