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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汴京情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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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芝手中转着酒杯,陆致之便依着月色与灯火,这样看着她。
  她被瞧得一恼,抬了头瞪他一眼,“你看我做什么?”
  陆致之低着头,面色很正经,又细细看了她好一会,才道,“看你,好看。”
  王芝脸一红,暗骂一句“无赖”别过脸去,不肯看人。
  可她的心仍“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她好像有些明白,赵妧说的话了。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她不晓得这感觉是好,还是坏。
  可是她心里,却因为陆致之方才的一句话,一颤颤的,像是有抑不住的喜悦和高兴。
  陆致之搁下酒盏,他的声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温柔,“前面有溪流,也有竹筏,你可要去瞧瞧?”
  王芝转过脸,疑道,“你会?”
  陆致之点头,他站起身,负手走着。王芝便也站起了身,一手提了个灯,一面是随人一道往前走去。
  这处甚是安静,除去些许虫鸣与鸟叫,便只余那芦苇与芳草。。。被风吹的轻轻拂动着。
  等到了那处,陆致之是让她等等。王芝嗯一声,便站着瞧起周边的情况来。。。她拿着灯火往前照一照,依着月色可见那四面环着山,溪流不宽,却很长。
  若是白日来,怕是风光要更好。
  她这面想着,便瞧见陆致之走过来,她迎了过去,手中的灯一晃晃的把两人的身影拉长,“好了?”
  陆致之嗯一声,开了口,“你跟我来。”
  王芝随着人一道走去,转过这芦苇丛,便瞧见那临岸的一处正停着一只竹筏,随水晃动着。
  陆致之先走了上去,然后他转过身,伸了手递给王芝。
  王芝一手提着灯,一手捏着裙角,瞧着他伸出的手,却还是没握住。她仍捏着裙角,估摸了下竹筏的距离,伸了脚自己踩了上去。。。等站稳,她才抬了脸,与陆致之笑道,“好了。”
  陆致之收回手,失声笑了笑,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人坐好,然后是拿着撑杆推离了岸。
  竹筏在水里轻轻晃荡着,往前划去。。。
  王芝把灯放在一处,便坐在一处托着下颌,看着陆致之的背影,问道,“你怎么晓得这样一个地?”
  “有一回,迷了路寻到的。。。”
  陆致之转头看着王芝,继续说道,“此处安静,风景又好。若是白日,从这山间过,会更好看——翠鸟鸣,山林风,还有那无边的云彩。”
  王芝听他缓缓说来,眼前仿佛就有了这样的景象。
  翠鸟翩跹过,山林风拂面,然后是那无边的云彩与霁月。。。
  那一定是,很美的景象。
  陆致之仍笑着,“你若喜欢,我们往后还来。”
  王芝抬头,看着陆致之投来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看着陆致之眼中的笑意,愈发深了,连着那眉梢也抬高了几分。。。王芝的心跳的有些快,她不敢再与人对视,生怕人瞧出了她的异样。忙转过脸,去瞧周边的风景,可如今除去水中倒映的月色与那隐隐可见几分轮廓的青山,当真是瞧不出什么。
  陆致之怕人当真恼了,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人,话却还是说着,“往后我们来的时候,可带上几本书或是棋。你若喜欢吃鱼,还可以钓鱼,这处的鱼个头大,也容易钓。”
  王芝时不时应一声。
  竹筏还在缓缓往前,王芝却瞧着陆致之半侧的脸,迷了眼。
  她也不知怎的,就开口问了人,“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陆致之握着撑杆的手一顿,然后转头看她,风光霁月的面上带着很淡的笑,“你当真想知道?”
  王芝先前是魔怔了,这回回了神,忙道,“你若不愿说。。。”
  “在你喊我无赖的时候。”
  陆致之垂了眼看着王芝,面上仍是挂着笑,“或是更早。”
  王芝看着陆致之的眼睛,心一颤,红了脸。。。她强撑着挺直了背,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手却紧紧捏着裙摆,良久也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陆致之笑了笑,他看着王芝,而后也只是一句,“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等上了岸,陆致之仍与王芝并肩往前走去,他们走得很慢,路上却无话。
  到了外头,王家的奴仆早等了急,这会正翘首以盼等着人回。待瞧见了光亮,丫头忙上前迎去,一面是拘了个礼与王芝说道,“姑娘可回来了。”
  王芝嗯了一声,面色也回了如常矜贵的模样。她把灯火交给丫头,一面是与陆致之说道,“我回了。”
  陆致之点头,也嗯一声,“去吧。”
  王芝由人扶着上了马车,等马车转起的时候,她从车帘里往外看去。。。看着陆致之仍站在那处,瞧着她离去的背影。
  月光下的他,很好看。
  丫头捧了杯热茶递给她,轻轻说道,“姑娘这回着实是大胆了,虽说是借了晋阳公主的名头出来。可这大晚上,若是让人瞧见,可怎么是好?”
  王芝接过茶来,揭开茶盖,吹着茶沫,“无妨,若是瞧见,我便嫁予他就是。”
  她这话说完,自己先是惊了一回。可后头,还是笑开了,然后笑意愈发深,绽的也愈发大了。。。
  她搁下茶盏,往车厢靠去,脚尖儿一晃晃的,说不出的愉悦。
  丫头瞧了瞧人的面色,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搁在马车里的软被取了出,盖在人身上。
  夜下很深,马车缓缓往乌衣巷驶去。。。
  王芝头一回失了眠,她睁眼、闭眼。。。都是那陆致之。
  一面是他在脚店,握着一碗茶,眉眼含笑与她说,“我悦卿卿兮,卿卿悦我乎?”
  一面是他撑着竹竿,在月色下,泛着无尽的温柔与她说,“在你唤我无赖的时候,或是更早。”
  王芝把被子盖在脸上,过了好一会,才传出一声,“无赖!”
  ————————57章《夜游》————————
  盛宁十九年,五月。
  敬帝的身子如今是愈发坏了,先前还在早朝上晕倒,惊了不少人。
  太医虽对外道无事,可是敬帝醒后的第二日,还是把朝政大事尽数托付于了赵恒。
  好在,赵恒原就是定下的储君。又自幼跟着敬帝处事,在朝堂声望很重,根基也深——
  如此,赵家的江山,还是未动分毫。
  只是,朝堂里的风向,总归还是转了几回。
  户部侍郎徐修,御史中丞王璋。。。如今都是赵恒手下的红人。
  一个掌国政要财,一个监百官、督众人。
  两人在朝堂上,一时风头无二。
  ———
  大去宫里,药味尚还未完全散去。
  赵妧坐在一处,看着敬帝喝完了药,忙递了颗蜜饯过去。
  敬帝一笑,把碗递给随侍,接过蜜饯,看了看。。。
  一面是轻轻拍了拍赵妧的头,柔声说道,“朕的晋阳,长大了。”
  赵妧眼一红,就掉了泪来。
  那日徐修递了消息出来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愣住了,从小疼爱她的父皇,竟然在早朝上晕倒了。
  她由人扶着坐上马车,从乌衣巷到宋宫,眼泪就没停过。
  她怕,她的父皇没了。。。
  如果这样疼她爱她的父皇没了,那她该怎么办?
  后来,她看到她的母后,哥哥,徐修。。。他们都站在屋外,每个人的面上都不好。
  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被徐修揽在怀里,听着他轻轻哄道,“妧妧不要怕。”
  她怎么能不怕?
  那是她的父皇,从小疼爱她的父皇,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都给她的父皇——如今却躺在里面,连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赵妧埋在徐修的怀里,无声的哭泣着。
  好在,她的父皇还是醒了。。。
  他躺在龙床上,儒雅的面庞有遮不住的疲倦。可他看着她还是露了笑,伸了手摸着她的面庞,“朕的晋阳,长大了。”
  赵妧背过身,抹了眼泪,再转过身的时候,面上已经换了女儿家的娇娇模样,“就算晋阳长大了,在父皇面前,也只是那个爱哭爱闹的孩子。”
  敬帝笑了笑,吃下那颗蜜饯,甜入心脾——
  他舒展了微拢的眉毛,笑着说道,“你小时候也怕苦,让你吃药比朕出去打仗都难。后来,朕就是拿着蜜饯去哄你。。。你那会脾气可大着,若是别人喂你,你还不要,偏要等着朕去。你母后为此,还好生责了你一回。”
  赵妧听起这一桩陈年旧事,也是红了脸,脚尖磨着地,轻轻说道,“儿臣记不清了。。。”
  “真的?”
  赵妧听出敬帝话里的揶揄,愈发红了脸,埋在人怀里撒着娇,“父皇坏,尽会拿小时候的事,来揶揄儿臣。”
  敬帝仍笑着,却也不再说这一桩事了,与人说道,“你这几日都在宫里,也不回家,舍得驸马一个人在家?”
  赵妧自然舍不得——
  这几日午夜梦回,她想着徐修一个人在家,不知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有没有想她。
  可她也舍不得,她的父皇。
  她怕极了,那日听到消息时的那种无助感。。。
  除非这样瞧着,看着。。。
  能当真确信了她的父皇没事,她才能放心。
  敬帝看着赵妧的模样,心下也宽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父皇没事,那日只是没休息好。如今朝政都交给了你哥哥,最多的就是休息了。。。”
  赵妧抬了头,皱着一张小脸,“可是——”
  敬帝笑了笑,唤来随侍,让人去与驸马说声,忙好了过来与朕下盘棋。
  随侍应是,忙往外去说了。
  ———
  徐修到大去宫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赵妧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褙子,坐在塌上,手上握着一颗黑子正冥思苦想着。。。
  外头的小侍轻轻唤了声,“驸马。”
  赵妧便抬了头看来,瞧见徐修逆光站着,头戴乌纱帽,穿着一身紫色朝服,腰间挂着个金鱼袋。。。
  她绽开眉眼,轻轻与人笑道,“你来了。”
  徐修点头,整了衣摆往里,先与敬帝行了礼。
  敬帝便笑,“起来吧。。。”
  后头是一句,“你若再不来,朕却是要被晋阳闹得没心情下棋了。”
  徐修谢过一声,站起身,是先看了眼晋阳,瞧她羞得红了脸。
  便又看了眼棋局,听着敬帝身边的随侍开了口,笑说道,“公主这局棋,已悔了十二子。。。”
  赵妧愈发羞了,低着头,轻轻嘟囔一句,“也就十二颗。。。而已嘛。”
  敬帝笑出声,怕人恼了,佯装咳嗽。
  徐修走过去,握过她手里的棋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没事。”
  赵妧笑着嗯一声,让了一半位置给人,便坐在一处瞧两人下棋。
  敬帝便问人,“继续,还是重来?”
  徐修恭声说道,“继续。”
  敬帝点头,让他先落子。
  徐修便又看了一回棋局,才就着赵妧先前下的路子继续下去。敬帝亦随人后。。。
  赵妧在边上看得很起劲,约莫是因为这副棋也有她的一半,这颗心便也随着那棋局上的战况,快速跳动着。
  而后,黑子逃出生路,另辟新地。。。敬帝与徐修相视一笑,把棋子放回棋篓。
  赵妧咦了一声,问徐修,“赢了?”
  徐修摇头。
  赵妧唔一声,再问,“那是,输了?”
  徐修再摇头。
  敬帝便开了口,“他已逃出生路,若往下,也不过是持久之战。论输赢。。。黑白二子,都难输难赢。”
  赵妧听得糊涂,可到底是也听出了一点,徐修没输——
  她挽着人胳膊,高高兴兴的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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