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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给前任他叔冲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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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无镜忽然推门进来,顾见骊一惊,身子迅速矮下去。口鼻一并没在水下,只留着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姬无镜。
  听见水声,姬无镜也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顾见骊在这里。不过他很快收起惊讶,勾着嘴角朝浴桶走去。
  “五……”顾见骊想要阻止姬无镜,刚刚说出一个字,呛了一大口水,剧烈咳嗽起来。她将口鼻露出水面,双手搭在浴桶上,将胸口紧紧贴着浴桶,面色难看地咳嗽着。咳着咳着,眼泪一并咳下来。
  姬无镜停下了脚步,觉得这小姑娘实在不经吓。
  她的这双眼睛永远都是堤防的神色,好像他随时都能弄死她似的。也是,这世间之人大抵都是这么看他。
  算了。
  姬无镜觉得无趣,转身朝衣橱走去,翻找出一套寝衣,转身缓步走了出去。
  姬无镜离开许久,水中的顾见骊仍旧是一动不动,神情紧绷,生怕姬无镜再杀进来。直到浴桶里的水逐渐变凉,她耸着的双肩才慢慢放松下来。她悄悄舒了口气,在浴桶中起身,水面涟漪轻晃。
  擦干身上的水渍,顾见骊手指搭在桌上脱下的寝衣,她有些迟疑。
  她一共只带来两套寝衣,另外一套因为沾染血迹已经被扔了。
  身上水渍渐消,冷得顾见骊打了个哆嗦。短暂的犹豫之后,她狠狠心,从衣橱里翻出一身姬无镜的寝衣来,硬着头皮穿上。
  姬无镜懒散坐在圈椅里,在他腿上放着一个长盒子,里面是渔具。他觉得今日吃的鱼不够美味,决定明天亲自钓鱼。
  当顾见骊从西间出来时,姬无镜没怎么在意,只是随意一瞥。可只是这一瞥,让他不由怔住。
  姬无镜瘦弱,身量却极高。他雪色的寝衣穿在顾见骊身上,松松垮垮。裤腿堆在顾见骊小巧的鞋面上,大袖子甩甩。就像小孩子穿大人的衣裳。感受到姬无镜的目光,顾见骊的脸和脖子红得不像话。衣领太宽,她担心胸口露出太多,双手压在胸口。
  顾见骊发烧的脸上写满了窘迫难堪。她自打出生便是金枝玉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锦衣玉食,极尽奢华。无衣可穿的处境,辱了她这十五年的骄傲。
  裤子实在是太长了,她慌神往前走,一个不察,踩了裤子,身形踉跄,堪堪扶住墙,才没有摔倒。她垂眼望着堆着的裤腿,忽然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她咬唇,大步走向柜子,翻找出剪子,而后坐在罗汉床上。她踢了鞋子,屈膝踩着罗汉床,雪白的裤腿下,她小小的脚儿若隐若现。
  “咔嚓、咔嚓。”
  顾见骊握着剪子将裤子剪短,一圈又一圈,白色的布料顺着罗汉床落在地面。长长的裤腿剪去好长一节,直到露出她纤细的脚踝,莹白的玉足也彻底露了出来。
  她又开始剪袖子。剪完左袖,将剪子换到左手,去剪右袖。她不惯左手握剪子,剪了几下都没成功,反而用剪子尖儿戳破了她腕上娇嫩的肌肤。
  她疼得“唔”了一声,蹙了眉。
  姬无镜终于看不下去了,他随意丢下手里的鱼竿,开口:“顾见骊。”
  顾见骊心虚地颤了颤双肩,说:“算我买的,我会再赔你一件的!”
  姬无镜眸中的亮色逐渐点燃,他扯起嘴角笑得幸灾乐祸:“顾见骊,你怎么混得这么惨啊。”
  


第18章 
  顾见骊望着姬无镜,清亮的眸子逐渐浸湿。
  已经够难堪的了,这人还这样明晃晃地说出来……那股子委屈窝在心口,又酸又涨。
  顾见骊咬唇,将眼里的湿意一点一点逼回去,这双眼睛又变得干干净净了。不自觉地,她微微抬着下巴,执拗又骄骄傲傲的。
  姬无镜推开窗户,探头朝外喊了一声:“长生!”
  蹲在小院门口像个雪人似瑟瑟发抖的长生应了一声,立刻跑到窗前,抖落了一下肩上落的雪,笑着脸:“五爷,什么事儿?”
  “去挨个房敲门,让每房女眷拿十套新衣服过来。一刻钟之内送来。”
  “啊?”长生张大了嘴。
  姬无镜瞥他一眼,长生立刻收回视线,应了一声“好咧”,撒腿往外跑。
  握着剪子的顾见骊怔怔的。刚刚对姬无镜的气愤不由消了,甚至因为自己误会姬无镜笑话她而愧疚。她垂着眼睛,目光落在手中的剪子上,心里逐渐染上了几分感动来。
  其实……五爷也没怎么欺负过她。甚至几次三番帮了她。虽然顾见骊认为姬无镜并不是故意帮她,只是顺手、恰巧、闲得无聊一时兴起。
  可到底是帮了呀。
  人呐,一旦想起一个人的好来,顺着思路就会把人越想越好。顾见骊低着头胡思乱想,心里的感动慢慢膨胀。
  然而,这种感动只保持了一刻钟。
  姬无镜翘着二郎腿舒服坐在圈椅里,厚厚的新衣堆成高高两摞放在桌上,他手肘压在衣服上,笑得不怀好意:“叫一声好叔叔,拿走一件。”
  顾见骊娇嫩的唇瓣都快被她咬破了。
  姬无镜扯起嘴角笑得实在欠揍,他说:“不叫的话,我就把这些衣服都裁了做地毯。花花绿绿的,好看。”
  顾见骊握着剪子愤愤然起身,疾步往西间去。将门一关,她脱了身上的寝衣,握着剪子动作干净利落地咔嚓、咔嚓。并且寻了针线,将腰侧也收了收。除了难看了点,这件寝衣至少合身了。
  她板着脸回到寝屋,连看都不看姬无镜一眼,径自上了床。她是真傻才放着暖呼呼舒舒服服的大床不睡,忍着寒意睡罗汉床。
  她钻进被子里面朝墙壁而眠。哼,反正他不行,不能把她怎么样。如果他真的想对她做些什么,那她就、她就……捏蛋!
  顾见骊软软的雪腮鼓起来,生气。
  她因赌气爬上了床,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不知道是不是晚膳后那碗风寒药加了助眠的成分,她望着白墙生闷气,气着气着,竟然睡着了。连姬无镜什么时候熄了灯上床都不知道。
  一夜酣眠。
  第二日醒来时辰已经不早了,姬无镜并不在身边。顾见骊喊来栗子,才听说姬无镜命人砸了府里的一处湖,一早就过去钓鱼了。
  “外间是什么声音?”顾见骊揉着额角,声音懒倦。
  她云鬓散落,身上的雪色寝衣向一侧滑落,露出一大片锁骨。刚睡醒的困倦,让她秀眸惺忪,潋滟微醺。眸光流转望来时,瑰姿艳逸、盛颜仙姿。
  栗子看呆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地毯!做地毯!”
  顾见骊行至外间,见两个面生的丫鬟坐在地上,正裁剪着昨日从各房女眷那儿送过来的衣裳。
  竟然……真的把这些衣裳都拿去做地毯了!
  顾见骊胸口一滞,睡了一觉已经消了的气愤又增增增升了上来。
  “五夫人在屋不?”宋嬷嬷站在院子里喊人。
  顾见骊令栗子将人请进来。进来的不止宋嬷嬷,她身后还跟了两个绣娘。宋嬷嬷一进屋,目光扫了一眼缝制地毯的两个丫鬟,收起神色,冲顾见骊摆起笑脸:“最近府里忙着准备过年,竟然把裁新衣的事情耽误下来。老夫人一早就吩咐老奴带锦绣坊的绣娘过来给五夫人量尺寸!”
  顾见骊任由两个绣娘给她量尺寸,转过身时,望着那些准备缝成地毯的衣裳,心里忽然惶惶有了个猜测。
  昨夜姬无镜要的仓促,各房女眷送过来的衣裳必然是旧的。姬无镜的举动自然传遍府中,今日就有绣娘来给她量体裁衣……
  向各房要衣裳是假,给她裁新衣是真?
  不不不……
  顾见骊拧着眉头,微微摇头。姬无镜这么惹人厌的人才不会花这个心思。又是歪打正着而已!
  “夫人,您抬抬手。”绣娘说。
  顾见骊依言抬手,目光随意一瞟,望着自己的右手。她将指尖儿递到眼前,诧异地望着拇指。折断指甲处的伤口竟然长好了。
  怎么会一夜之间……
  昨夜昏暗光线里姬无镜将她指尖儿含入口中舔吮的一幕,忽地跳入眼前。顿时觉得指尖上一片滚烫。连着顾见骊的脸颊也有些微的发热。
  量尺寸的绣娘离开后,顾见骊坐在里间也能听见外间的剪子咔嚓声,她嫌有些吵,起身去了后院,打算看看两个孩子。
  她刚跨过宝葫芦门,就看见姬星漏一瘸一拐地走在雪地里。林嬷嬷弯着腰在他旁边不停说着要抱他的话,姬星漏满口“走开”地暴脾气拒绝。
  顾见骊诧异地跟过去时,姬星漏刚走到门槛。门槛有些高,姬星漏两只小手抬起一条小腿迈过门槛,因为疼痛,五官揪起来。他跨坐在门槛上,缓了口气,才将后面那条小短腿一并挪了进去。
  “林嬷嬷,六郎怎么了?”顾见骊问。
  听见顾见骊的声音,姬星漏充满敌意地瞪了她一眼,一瘸一拐地跑进屋。
  林嬷嬷说:“昨儿六郎又犯了事儿,被罚在佛堂跪了一宿,这才刚回来。”
  “什么?”顾见骊惊了,“昨晚为什么没说?”
  林嬷嬷懵了。她愣愣看着顾见骊,心里揣测难道五夫人要管这些事儿。
  瞧着林嬷嬷的表情,顾见骊忽然明白了。姬无镜这些年一直卧病在床,根本没怎么管过这两个孩子。顾见骊又回忆了一遍上次一起用膳时的场景,姬无镜似乎没有看过这两个孩子一眼。想来,府里都知道姬无镜不管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在别的地儿受了罚,林嬷嬷也不会说。
  “星漏为什么被罚?”顾见骊一边问,一边迈步进了屋。
  “昨儿您和五爷离开之后,六郎闹脾气掀了桌子。”林嬷嬷小声解释。
  “掀桌子?为什么掀桌子?”诧异诧异追问。
  “这就不知道了。六郎自小总是这样,时常闯祸。被罚了也不吭声。老夫人不管怎么罚他,他下次仍旧依着性子乱来……”
  姬星漏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了头不算,还用一双小手堵了耳朵,不想听顾见骊和林嬷嬷的对话。
  被子忽然被掀开,姬星漏一下子坐起来,瞪着眼睛吼:“你干嘛!”
  顾见骊在床边坐下,去挽姬星漏的裤腿。
  “你走!”姬星漏乱踢起来。
  别看他才四岁,乱踢起来,顾见骊根本抓不住。顾见骊沉着声音:“林嬷嬷,把他压住了。”
  林嬷嬷应了一声,犹豫之后,压住了姬星漏乱扭乱踢的身子。
  顾见骊挽起姬星漏的裤子,看见他的膝盖一片淤青。顾见骊抬眼,看着红着眼睛憋泪大喊大叫的姬星漏,忽然就想到了弟弟。
  “再乱动乱叫,我请你父亲过来压着你了。”
  姬星漏的哭喊在一瞬间熄了,老老实实一动不动。
  顾见骊收回目光,拿了止疼化瘀的外伤药,慢慢涂抹在姬星漏的青淤的膝盖上。她一边涂抹,一边温声问:“为什么要掀桌子?”
  “我乐意!”姬星漏咬牙切齿。
  顾见骊也不恼,只是与林嬷嬷说:“下次再有这种事儿和我说一声。”
  “诶!诶!”林嬷嬷连忙应着。
  顾见骊嘱咐林嬷嬷仔细照看姬星漏,便起身去了隔壁看看姬星澜。
  姬星澜踩着一个小杌子,手里握着笔写字。她写得很认真,只是握笔的姿势不大对。她临摹的那首诗瞧着也是个孩子的笔迹。
  顾见骊走近,问:“星澜懂这首诗的意思吗?”
  姬星澜脸上的笑容一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认识这些字……”
  不认识只是临摹?
  顾见骊柔着声音:“不认识也没关系,咱们星澜识得多少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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