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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道缘浮图-第68部分

小说: 道缘浮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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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燕开庭冷笑一声,觉得已经不用再听下去,就只听见夏平生似是猜到了他内心想法一般,道:“还需听卢长老细说一番。”
  卢伯仲继续道:“听说你们燕府中胡管事还是个挺重要的人物……这,燕府内部的事物我们外人也没有资格多说,只是你们那胡管事联合起花神殿的人,演上这么一出戏……哼,还把我们偃月宗门牵扯了进来……不知燕主是否能给我们个交代?”
  燕开庭心中想法已然落实,只是还有一个疑问需要弄清楚,便道:“您说的花神殿,是否指的是谈真人的那口子?”
  卢伯仲面露鄙夷,重重哼了一声:“也不过就是个小妾而已,还以为自己能够只手遮天,卢某在来的路上已经知会了谈真人,只怕此刻那小妾,早就已经没气儿了吧!”
  “想不到,堂堂一个云渡行的掌事,竟然被自己的小妾带到了坑里,传了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卢伯仲阴恻恻道:“至于燕府这边,也不知道那胡姓管事是自行其事,还是得家主指使?”
  这一下,燕开庭算是全部明白了。胡东来与花神殿,很可能早就勾结在了一起,当日胡东来出现在画舫上,燕开庭就知道不是偶然。只是苦于一直没有确凿证据,夏平生对此事又从来不表态度,此时真相已然大白,胡东来的心思,可真是昭然若揭。
  燕开庭站起身来,对着夏平生道:“夏师,今日你也听见了,那么身为一家之主,我现在就要清理门户,也是给偃月宗门一个交代。”
  说罢,便化为一道虚影,破门而出,消失在夏平生和卢伯仲的视野之中。
  被留下的卢伯仲不免有些狐疑,燕开庭的反应太爽快了,让习惯大宗门行事作风的卢长老有些感觉事情进行得过于顺利。
  夏平生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淡淡道:“我们小门小户唯一好处就是,家主可以便宜行事。”
  卢伯仲立时被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甚是难受。他这次回宗门彻查,实际上究竟门内牵扯了多少人,到现在都没能全搞清楚,跑来天工开物,也是受到了莫大压力,想另外找个突破口。
  此时,已是暮色四合,燕府的“紫气院”内,胡东来坐在一张藤椅上,微眯着眼睛,任西斜的暮色披洒在自己身上。
  他近日一直睡不好觉,每每睡到床上,总觉得身下有万般尖刺在扎着他,也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慌乱如麻,但表面上,还得装作个无事人。也只有在这日暮时分,手上的事情稍微忙活完了的时候,坐在院子前的藤椅上,稍稍打个瞌睡。
  刚闭上眼,就只听见“嗖”的一声,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胡东来蹭的一下跳起,伸手便是一抓,只见是一枚玉挂件。
  那是自己的玉佩!
  胡东来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到三团水缸大小的雷火直直向自己飞来!
  胡东来距离上师,也只有一步之遥,一个侧身翻滚,堪堪避过了这三团雷火,却不免还是被雷火烧焦了衣角。
  站起身来,他指着站在紫气院门口,手持泰初锤的燕开庭道:“燕开庭,你是吃错哪门子药了吗?夏师要是知道你在燕府里用泰初锤,定是要狠狠地管教你不可。”
  燕开庭冷笑一声,道:“燕府终究还是姓燕,你可别搞错了。我为何而来,你会不清楚?怕是亏心事做太多,都想不过来了吧?只李梁一事,就足够我取你性命。”
  见燕开庭已然是明了,胡东来也不再装,哈哈大笑一声,“区区一个随从,就用得着你这么激动?你不过就是仗着仙兵,欺负欺负人罢了。这份基业在你手中迟早易主,那家伙跟错主人,怪得了谁。”
  听到这里,燕开庭是再也忍不住,怒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用泰初就教训不了你了?往日里念及你身上流着和我几分相似的血,又看在夏师的面子上没有动你,今日就将前尘之事一并了结!”
  说罢,燕开庭收起泰初,以极快的速度向胡东来冲去,纵身一跃,就高高立定在胡东来上方。
  随着一声呵斥,燕开庭自上而下,向着胡东来重重出了一拳,顿时如山一般的重压砸向胡东来,使得刚刚拿出长剑的他瞬间跪下!
  竟是如此磅礴拳意!
  胡东来跪下之处,青石地板顿时出现无数裂纹,燕开庭还觉不够,再次腾空上天,对着胡东来又是一拳重重砸下!
  扑通一声,胡东来趴倒在地,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但胡东来仍然没有放弃抵抗,长剑紧握在手中,准备一个翻身而起,怎么也要反击一下。
  燕开庭怎么会给他这种机会?冷笑一声,迅速降落站定在胡东来的面前,对着他的脸便是更为强大的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带着一股强大的气流,带着犹如奔腾江河之水的涛涛气势,带着燕开庭对他的无尽恨意,重重砸在胡东来的脸上。
  他只觉得,世界瞬间就安静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片羽毛,轻飘飘地就飞了出去。
  谋划了不知道多少年,局不知道布了多少个,多少个日日夜夜,就败在了这三拳之下。
  扑通一声,胡东来在飞了十几丈远后,仰面朝上摔倒在地。
  不知为何,他的嘴角现出一缕微笑,在他最后的视野里,燕开庭站定在原地,愤怒地盯着自己,恰如这么多年,自己愤怒地盯着他一样。
  所有阴谋,最终还是要用实力说话。
  只是不知道为何,到了最终那人也没有来。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胡东来的视野渐渐变黑,便再无所觉。
  这时,待客的厅堂中,夏平生缓缓张开眼睛,看了卢伯仲一眼,道:“罪首伏诛,卢长老要的交代,燕主已经给了,就请回吧。至于偃月宗门内务,想必贵宗自有分说。今后你我两家再无相干。”
  卢伯仲沉吟道:“贵府清理门户若有什么线索,希望仍能告知一声。”
  夏平生淡淡道:“说实话,天工开物只是个不入流的匠府,规模虽大也只是凡间产业,与贵宗是天壤之别。我府所谓主事人怕也只是个被人驱使的小卒,卢长老若想在这里找点什么能向元会门交账的东西,恐怕份量不够。”
  卢伯仲被道破心事,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可夏平生说的是事实,他只觉有芒刺在背,当下说过几句场面话,也就告辞了,都没等燕开庭再回转。
  已是夜幕,玉京西街,李梁的那栋小楼里,一个黑漆漆的棺材被抬进屋内。
  李家娘子不住啜泣,望着那棺材,眼泪更是不住往下淌,蝶衣一边安慰着,一边给她擦泪。
  “好了好了,小娘子不哭,咱们燕主不也把人给找回了么?还替李梁报了仇,杀了那狠心的东西……”一边说,蝶衣自己也忍不住掉落了几滴泪。
  燕开庭与胡东来的打斗时间虽短,可动静却瞒不过人,当下他的亲信就知道事败想逃走,只是在夏平生一手带出来的府卫面前,全部束手就擒,里面还混着两三个花神殿的修士,都全无反抗之力。
  事实上,与李梁一起被抓的还有另外两人,都是跟家主出门的长随,不过燕开庭用他们更少,那两人不是本地人又没成家,居然还没被发现。这两人倒还活着,被救了出来,而李梁的尸骨已经零碎得看不出人形。
  李梁被害的起因十分简单,三人都是被非正常手段弄到城外,出面的胡东来叫他们去玉京和渭青之间某地迎燕开庭,再带些东西给他。众人都不知道这是何意,也不知道怎就确定燕开庭会走那条路,况且迎接家主本就是他们该做的。另两名长随假意应了,只有李梁抵死不从。
  “花神殿”究竟又是在算计什么,已不可考,随着燕开庭和付明轩从渭青意外脱身,这个布局早就没用了。他们杀人,甚至都不是为了灭口,这才是让燕开庭最深恶痛绝的。
  燕开庭沉声道:“李家娘子,你若有意,可以去燕府当差。”
  李家娘子呜咽几声,摆了摆头,道:“爷,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我不愿意离开这个房子,当年李梁为了买下这个院子,狠命干了好几年,只要住在这里,就像他还能回来……”
  燕开庭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李梁每月的月钱加倍给你,你今后但有所需,只管到府上来。”
  从李梁家出来后,燕开庭回头看了看这地方,又看了看放在大堂里的棺材,燕开庭深吸了一口气,就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第九十章 清算旧怨
  燕府内西边的管事院,齐雄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只是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手在不由自主颤抖。
  即使对外封口,“天工开物”主府里的清洗却是实实在在进行着。胡东来一系全军覆没,而往日里与之结盟,和府主对着干的老人们,不免人心惶惶,齐雄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自认劳苦功高,祖上开始就在天工开物出力,又不若胡东来有取而代之的野心,应该不至于落到同样下场。
  忽然房门被推开,本就精神紧绷的齐雄吓了一大跳,转身就要骂人,看清来人,不由一个寒战,换上副笑面孔,道:“府主百忙中,怎有空到这里来?”
  燕开庭似笑非笑地道:“这不是怕齐管事跑了吗?”
  齐雄连连摆手道:“我的爷,我在玉京土生土长,连同先祖在府里当差都几百个年头,万事尽心尽力,哪会做出这种事情?”
  燕开庭冷笑一声,齐雄听得头皮发麻,心中忐忑。
  “尽心尽力,为谁尽心尽力?”燕开庭也懒得多跟他废话,道:“其实不够尽心,不够尽力,也没什么,德不配位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一个两个。只是财容易舍,命不好还,你贪匠府的钱,并不是大事,手上有人命,就今天结算了吧。”
  齐雄大吃一惊,道:“府主,人命关天,这可不能随便玩笑!我和李梁的事,半点关系没有!”
  燕开庭笑了笑,眼中却满是冰霜之意,“谁和你说李梁,你可还记得汤管事一家?”
  齐雄面色陡变,刹那间仿佛看到了荒原之上,汤家三十六口的白骨。
  燕开庭闭上了眼,一拳轰出。
  噗!
  一口鲜血从齐管事的口中喷了出来,随后便重重摔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气息。
  燕开庭一声长叹,毫不回顾,跨出门去,抬起头来,看向那轮看似皎洁无暇却暗含斑驳的明月。
  今日之前,他都不曾想到,清算恩怨的一天会这么快到来,也没想到,自己在出手的时候,原来会是如此心绪无波。只是或许个中关系太过错综复杂,也或许这一天等待得太久,全无大仇得报的欢愉,反倒像是丢失了什么般的茫然。
  清冷的月光之下,燕开庭独自站立许久,他只感觉到内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破裂,犹如冰面上的裂痕快速延伸,然后随着嘣咚一声轻响,彻底分裂开来,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而同时,又有一些东西正在逐渐建立,就像烧制一件精美瓷器一般,从最开始的一团黄色泥土,被一双温和有力的手逐渐定型,然后送进火炉里细细煅烧。
  不知道什么时候,付明轩出现在他的身后,无言地看向他。
  “一切都结束了……”燕开庭喃喃道,“这么多年,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付明轩神色复杂,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道:“如此也好,你终于突破了‘离’位。”
  燕开庭仍旧是望着天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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