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总是假正经-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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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顾景阳怔怔道:“你不恼我了?”
谢华琅道:“谁说的?”
顾景阳唇畔露了三分笑意,温和道:“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
“我不要,”谢华琅道:“素面朝天子,太失礼了。”
长久以来,压在他心口的那块坚冰似乎一下子融化了,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顾景阳低笑道:“女为悦己者容。”
这一回,谢华琅却不回答他了。
顾景阳也不气馁,温柔道:“好枝枝,不闹了,打开门,叫我抱抱你。”
谢华琅道:“我还生气呢,不给抱。”
“好,那就先不抱,”顾景阳语气温煦,轻轻道:“枝枝,唤我一声九郎。”
谢华琅道:“我就不叫。”
顾景阳道:“那你便没有话,要同我说吗?”
谢华琅闷闷道:“你什么时候走?”
顾景阳道:“枝枝亲我一下,我马上就走。”
谢华琅学着他先前腔调,正经道:“这可于礼不合。”
顾景阳道:“那便换我亲你,好不好?”
“不好。”谢华琅干脆的拒绝了:“我今日不见外人,陛下若要等,便慢慢等吧。”
先前采青采素等人入内侍奉,已经带了洗脸的水来,他们说了会儿话,早就凉了,好在现下正是夏日,不甚要紧。
谢华琅自去梳洗,没再说话,顾景阳也不曾做声,只立在门外等,静穆如一尊玉像。
……
因先前魏王世子之事,谢徽着实是恶了谢家人,谢偃甚至决定要除掉她,亏得魏王世子登门求娶,方才救她一命。
可即便如此,她的将来也如风中烛火般,飘摇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她不得不寻个依靠。
谢家主事之人,不过是谢偃、谢令兄弟二人,以及他们各自妻室,再加上府中郎君谢允罢了。
谢偃是政客,谢令也一样,政客倘若下了决心,就绝不是感情所能动摇的,谢徽畏惧这二人,不敢贸然前去讨好。
卢氏一贯待她淡淡的,想也知道不会帮她,刘氏是正妻,出身高门,待她这个庶出侄女不甚亲近,而谢允……
这位长兄其实是很关爱弟妹的,只是那日事发突然,她惊慌之下,那句“这样好的婚事怎么不给三娘”脱口而出,怕也很难转圜。
谢徽思量再三,还是将目光转到了谢华琅身上。
她是卢氏唯一的女儿,又是谢允的幼妹,若是肯帮着说句话,比什么都强。
谢华琅近来茶饭不思,谢徽是知道的,既嫉妒她攀了高枝,更觉得她此刻情状,太过惺惺作态,心中嘀咕,却还是亲自去顿了乌鸡参汤,提着往她院中去。
她到的也巧,正逢顾景阳立在门外,相隔一段距离,便被内侍拦下了。
衡嘉客气的笑,口中道:“女郎暂待,陛下正同三娘说话呢。”
谢徽听得一怔,目光微亮,下意识往内院里看:“陛下在此吗?”
谢家共有三位女郎,长幼二人为嫡出,次女为庶出,这衡嘉是知道的,见她如此作态,便知是二娘,答道:“正是。”
“三娘近来不思饮食,我也怕她熬坏了身子,”谢徽叫他看自己手中食篮,笑容温婉:“所以特意炖了乌鸡参汤送来。”
衡嘉见状,倒有些动容,又不知谢华琅同这姐姐亲疏,不好硬拦,便退开道:“既然如此,女郎便送过去吧。”
谢徽向他福身,道了声谢,叫女婢留下,自己往内院中去。
她先前其实不曾见过顾景阳,听闻谢华琅同他有情,妒恨之余,便只拿这二人年岁差别来劝说自己,心里才勉强好过些。
今日遇上了,打眼一看,却见这位天子生的极其清冷俊秀,尊贵不凡,自惭形秽之余,竟有些怔住了。
这样神仙似的人物,又是人间至尊,怎么偏偏就叫谢华琅遇上了,且还对她死心塌地,拿出程门立雪的耐性,在她门前等?
谢徽也知道自己不该妄想的,可不知怎么,还是停了脚步,柔声道:“三娘自幼喜爱玩闹,性情执拗,陛下万万不要见怪,不妨先回宫去,待我先去劝和一二……”
顾景阳眉头微蹙,正待令人将她带下,却听窗扉“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谢华琅半靠在窗前,手扶窗扉,似笑非笑,见他望过来,神情中三分薄怒,六分嗔意:“过来。”
顾景阳目露笑意,向前几句,到窗前去。
谢华琅便伸臂揽住他脖颈,在他唇上温柔亲了亲,末了,又重重咬了一口。
顾景阳唇齿间有淡淡的血腥气,眉梢也微蹙了一下,她却退后半步,傲娇道:“你怎么还不走?”
“这就走。”顾景阳手指轻抚一下唇角,道:“明日我再来看你。”
谢华琅颔首,目送他离去,方才望向一侧谢徽,笑道:“姐姐怎么来了?倒叫你看了笑话,快进来说话。”
谢徽先前虽也同魏王世子有交,但充其量不过是挽手同游罢了,不曾有过越矩之处,见那二人如此亲昵,不由暗骂谢华琅不知羞,微红着脸进了内室,口不对心道:“三娘同陛下倒是一双璧人……”
这话还没说完,她脸上便重重挨了一记,猝不及防之下,踉跄几步,方才站稳。
谢徽呆滞几瞬,回过神来,就觉左侧脸颊又麻又痛,下意识以手掩面,惊怒道:“你做什么?!”
“可惜了我这把折扇,以后再没法用了。”
谢华琅神情舒缓,言辞却锋锐如刀,笑吟吟道:“姐姐,你也是姓谢的,怎么半点谢家的风韵都没沾到,反而同你出身乐伎的生母全然相像?一个魏王世子不够,又要抢你妹妹的男人?还真是人尽可夫。”
谢徽最为在意自己生母出身,却被谢华琅当面点破,加之那句“人尽可夫”,羞愤至极,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你,你……”
“姐妹一场,我忍你这一次,”谢华琅只是冷笑,拿折扇抬起她下巴,道:“再敢作妖,我就超度了你,你看阿爹会不会多说半句。”
谢徽思及前些时日那场风波,心中着实惊惧,眼眶含泪,慌乱道:“我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难道我脸上写着我是好人吗?”
“管好你的手,不要到我的锅里盛饭吃!”谢华琅嗤笑,冷冷道:“再有下一次,我就弄死你!”
第23章 和好
谢华琅声色俱厉, 谢徽不免有些胆颤,泪珠挂在眼睫上,却不敢擦, 声如蚊呐:“我,我知道了。”
谢华琅嗤笑一声, 又道:“你来做什么?”
谢徽这才想起自己今日到此的目的, 忙将食篮送过去,笑容殷勤, 讨好道:“我听说三娘近来食欲不振, 吃不下饭, 怕你会伤身, 亲自下厨, 煮了乌鸡参汤来……”
“大早晨哪有喝这个的, 你听这名字不觉得腻歪吗?”
谢华琅气笑了:“乌鸡参汤没一两个时辰不入味, 难道你天不亮就起了?既然想献殷勤,做事就走点心, 别总是犯蠢!”
谢徽被她劈头盖脸训了一通,面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谢华琅想起她方才那副情状, 心中便觉得膈应, 别过脸去道:“我好得很, 不劳姐姐挂心, 你若没有别的事情, 现在便可以走了。”
谢徽既羞且恼, 倒不敢在她面前放肆,行个半礼,转身欲走。
“等等,”谢华琅叫住她,伸手指向那只食篮:“带着你的东西,一起走。”
谢徽银牙紧咬,将那食篮拎起,垂首快步离去。
……
顾景阳与谢徽一前一后走了,内室便安谧下来,谢华琅唤了仆婢来,着妆之后,往卢氏院中去了。
她到的也巧,正逢淑嘉县主带了柳氏前去问安,既然见了,免不得要彼此见礼,略加寒暄。
“今日精神倒好了许多,”卢氏打量女儿,见她面如桃李,颇为明艳,心中宽慰,笑问道:“陛下回宫去了?”
谢华琅笑盈盈道:“走了有一会儿了。”
桌案上白瓷盏里盛了杨梅,红果绿叶,极其鲜润,淑嘉县主有孕,喜食酸物,正待伸手去取,听她这话,却忽然顿了一下。
谢华琅瞥见她这动作了,心知是为什么,饶是脸皮够厚,也觉有些窘迫。
她的生母临安公主是顾景阳的胞妹,她自然也要唤后者一声舅父,将来谢华琅嫁过去,出嫁从夫,淑嘉县主便要改口称她舅母,可她也是谢华琅的长嫂……
这关系,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谢华琅有些不好意思,淑嘉县主也明白,拈起一颗杨梅送入口中,轻笑道:“三娘是有大福气的人。”
卢氏心里也觉得别扭,没有接这茬,顺势转了话头:“你不在房里歇着,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谢华琅也吃了颗杨梅,倒觉清甜,借着丝帕遮掩,将核儿吐出之后,方才义正言辞道:“我是来告状的。”
卢氏白她一眼,没好气道:“阖府上下,谁敢给你委屈受?”
“没人给我委屈受,但有人想挖我的墙角。”
谢华琅道:“今日清早,二姐姐过去看我,正好遇上陛下了,当着我的面,就敢给他抛媚眼儿,我要不在,她不知要怎么着呢。”
卢氏听她说完,眼底神情微微冷了,将手中珠串搁下,道:“大清早的,她去你那儿做什么?”
谢华琅又吃了一颗杨梅:“说是见我这两日胃口不好,炖了乌鸡参汤为我补身。”
卢氏略一忖度,便能猜出谢徽心思来,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讥诮:“二娘倒很知道灵活变通。”
女儿嫁入宫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卢氏无论是作为母亲,还是作为谢家主母,都不希望其中再有变动。
谢徽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总是上蹿下跳,也烦人的很,要真被她坏了事,弄出个姐妹共嫁一夫的事情来,真是想想就恶心。
“这事我知道了,自会同你阿爹商议,有所处置。”她缓缓道:“你放心。”
……
卢氏的处置来的很快,谢华琅回到自己院中,刚为那从月季花浇完水,就听采素前来回禀,说夫人将二娘与蒋氏一并拘进佛堂,叫她们在那儿跪一日,等晚间老爷回来,再做处置。
谢华琅对此并不奇怪,甚至都能猜到接下来的走向。
果不其然,等到了晚间,谢偃归府之后,便先去了卢氏处,二人说了会儿话,便传出二娘病重,需得静养的消息,蒋氏忧心女儿,自请前去照看,至于这一病要多久,还能不能好起来,就不知道了。
谢华琅对此报以一笑,沐浴之后,自去歇息了。
……
长安的七月热气蒸腾,清晨太阳升起之后,便觉周遭渐渐热了起来,到了午后,却是更甚一筹。
谢华琅禁得住冷,却禁不住热,每到夏日,便闭门不出,叫人在房间内四角搁置冰瓮,关闭门窗,时不时叫人送些冰镇果子汤饮来用,倒还不觉的难熬。
卢氏为此说了她好些次,叫少沾寒凉之物,仔细伤身,谢华琅嘴上应了,却不肯改,卢氏发觉她阳奉阴违之后,便叫库房削减她院中用冰的额度,釜底抽薪,强行把她这毛病给拧过来了。
午后更见炎炎,谢华琅用过饭后,便觉背上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