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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部分

明朝谋生手册-第556部分

小说: 明朝谋生手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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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边上的时候低声捎了一句话。
  “一会儿别走开,我去你们的号房找你们。”
  陈洪昌和陈炳昌还来不及说话,就只见汪孚林已经随着那些大人物出去了,顿时面面相觑。虽说这会儿周遭有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也有极个别有志于官场的同窗想要上来拉关系,但陈炳昌还是立刻回过神来,拉着哥哥迅速离开,直到已经远远离开讲堂,他才松开手,却发现陈洪昌有些失魂落魄的。
  “那竟然是新任广东巡按御史,分明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小弟,你说那天和我们同桌那个被叫做世伯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陈炳昌也一样脑袋晕乎乎的,摇了摇头后就小声说道,“不过汪巡按都已经说了,我们回房等他吧。”
  “就不知道他们去了哪,按照道理,总不该让他亲自到号房找我们,而是该我们去等候他的。”陈洪昌轻声嘀咕了一句,终究还是架不住今天让室友刘贤吃了个哑巴亏的兴奋,嘿然笑道,“刘贤平时就知道欺负我们外乡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次居然欺负到汪巡按头上去了,我看他还怎么有脸在这濂溪书院立足!”
  另一边,汪孚林正在和书院学子们眼中的大人物周旋。得知上任巡按石御史一步都没踏入过濂溪书院之后,他就知道,今天自己答应庞府尊来这里着实是有些莽撞了,毕竟,这和朝廷如今的整饬学政疏相左,哪怕濂溪书院有半官方性质,只要不是真正的官学,毕竟招人忌讳。但来都来了,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但徐山长热情相邀他来讲学,他却立刻想都不想就回绝了,用的借口都是现成的,年少侥幸考中进士,哪敢和各位贤达并肩?
  开什么玩笑,让他给这些求知若渴的学子们讲什么,经世致用,人情练达?
  庞府尊却还在旁边试图帮腔——他自己也是在罗汝芳门下听过课的弟子,哪怕不怎么有名,可凭着是知府,却也来濂溪书院讲过课,所以在张居正那整饬学政疏的强大压力下,也颇为希望再拉上一个人作掩护,尤其是汪孚林这样看上去背景颇雄厚的。然而,别说汪孚林死活不同意,就连王畿竟也打岔道:“对了,小汪巡按刚刚和人似乎在争吵,说的那交接匪类到底是什么意思?”
  汪孚林想到陈家兄弟那同学,顿时心头一动,再加上这是一个天然的借口,因此他故意笑道:“是我前几日偶尔在一家小食肆中结交的两个朋友与人争执,我也觉得奇怪,正想去问问。要是龙溪先生不介意,我先告退去见见他们,一会再来对您讲一讲?”
  “好好,你先去,一会儿再来见我这老头子。”王畿仿佛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等到汪孚林告辞离去,他又借口有些累了,使得庞府尊徐山长这些客人不得不一块告辞离去。直到人都走了,他方才对何心隐说道,“这就是你的关门小弟子?”
  何心隐却干笑道:“就只教了一个月剑术,哪里有什么师生名分。”
  “吕光午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他还说那是他小师弟呢。”王畿说到这里,这才摸着胡须道,“我倒还很好奇他一会儿过来,会给我说什么故事。”
  此时此刻,再度走在濂溪书院中的汪孚林,哪怕还是同样装束,却领受到了集体注目礼的待遇,耳朵还能听到不少窃窃私语。他目不斜视若无其事地径直找到了陈家兄弟的号房,可就在预备敲门的时候,他就听到里头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陈二,之前你把那妖女藏在书院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清楚楚!”


第六六五章 妖女?瑶女?
  妖女?
  汪孚林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下是现实版大明朝,不是武侠版大明朝吧?哪来的妖女?可是,等到他听到下一句话,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泷水县的那些瑶人反叛,肆虐各乡,你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你救那个瑶女,可你知不知道她的族人杀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的瑶乱,广东十府全都深受其害,苦不堪言,而为了平定他们闹出来的大乱子,广东十府要加派多少军费?”
  原来是瑶女,不是妖女……
  汪孚林终于弄明白那两个字的意思,同时也明白了刚刚别人口中的交接匪类是什么意思,当下就直接敲响了门。可这一次,屋子里都安静下来足足老半晌,方才有人拉开了门,却是陈洪昌。这位当哥哥的再没有之前看着痛恨的人吃瘪的快意,反而在发现来的真是汪孚林时,脸上还流露出几分惊惶,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什么,可当听到汪孚林开口说出了一句话时,他登时颓然低下了头。
  “我在外头都听到了。”
  一进屋子,汪孚林就发现,除了陈家兄弟之外,这会儿对应着这间号房里的六张床,恰是六个人都在。很显然,之前在讲堂硬是要挤兑陈家兄弟让座位的那个室友以及另外三人是一拨,陈家兄弟是一拨。见那人脸上分明流露出恶意的冷笑,他便冲着脸色苍白的陈炳昌说:“陈小弟,正好龙溪先生对之前那抢座位的争端很感兴趣,你们刚刚又说到什么瑶女,你和你大哥跟我一块去见龙溪先生吧,我也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陈炳昌没想到汪孚林的口气还是和之前一样温和,一度凉了半截的心终于有了几分热乎气。见陈洪昌又惊又喜地慌忙冲着自己招了招手,他咬咬牙就站起身来上前,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哥哥给一把拽了出门。可迈出门槛的一刹那,他就听到汪孚林又开了口。
  “既是同窗,又是同一个号房,将来你们又不会参加同一个地方的乡试,谈不上竞争对手,何必非要如此敌意?哪怕别人做错了事情,提醒也好,当头棒喝也罢,总好过先是仗势欺人,而后发现踢到了铁板,又在背后玩弄这种诡谲伎俩?濂溪书院乃是读书人云集的地方,是让你们好好读书求学的,不是耍弄这种小手段的。我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汪孚林知道他们是故意的,知道他们是故意瞅准了汪孚林过来的时间,故意揭破他救下瑶女那件事的!
  陈炳昌心中感激极了,哪怕他觉得接下来自己兴许会无法在濂溪书院立足,兴许还会造成别的什么后果,可在哥哥之外,在这异地他乡还有人肯这么对自己,他就已经很知足了。直到离开号房已经老远,他瞅了一眼旁边的汪孚林,终于小声说道:“汪巡按,刚刚多谢你,其实我……”
  “我都说了,这件事一会儿见了龙溪先生再说。还有,这里没有别的官场中人,叫汪兄就好,不用那么见外。”
  陈洪昌比弟弟更感激汪孚林的仗义解围,毕竟,这年头广东最敏感的就是一个瑶字,要是那些人真的如愿以偿把弟弟交接匪类这个罪名给坐实了,别说是弟弟,他在这濂溪书院也绝对要无立锥之地了。于是,他拉了拉还要说什么的弟弟,轻轻摇了摇头。兄弟俩一路跟着汪孚林,发觉去的方向是平日里濂溪书院那些夫子休憩的场所,从前他们虽来过数次,但这次要去单独见的人竟是王畿,心中全都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尤其是陈炳昌,要知道他还背着一个交接匪类的名声,不解释清楚的话,将来就全完了!
  王守仁自己年轻的时候文武双修,后来方才能够有能力平定宁王朱宸濠之乱,因此王学弟子中,很多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别看王畿如今已经是年纪上了七十的老头子了,当年年轻的时候却也一样是任侠仗义的儒侠。眼下他一大把年纪却依旧闲不住,江浙闽越全都跑遍了,这次突发奇想到广东来,一度遭到了家中子侄的强烈反对。最后,还是因为何心隐作伴,再加上何心隐收了两个亦僮仆亦弟子的伴当,他带上了四个强壮家丁,这才能够成行。
  而此时此刻,守在院子外头的就是这么一批人。尽管汪孚林刚刚来过,也和王畿约定过了,但一个家丁还是进去禀报了一声,得到回复方才让其他人让开路。汪孚林这一次稍稍留心观察了一下,见几个人身形脚步精气神,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反正他那点半吊子,除非出其不意,否则肯定是打不过这些家伙的!
  尽管已经通报过,但他还是敲过门后,这才带着陈家兄弟进了正房。明间里头却没有人,他顺着传来的话语声进了东次间,这才看到靠窗那雕花罗汉床上,王畿盘腿而坐,右手正拿着一串佛珠,何心隐则是在旁边擦拭一把短剑,看上去半点不像待客的样子,他在拱了拱手后就笑着说道:“龙溪先生,夫山先生,我刚刚去找他们的时候,才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一声妖女,差点吓得不轻,等后来才听明白,原来他们的号房室友说的不是妖女,是瑶女……”
  汪孚林有意将事情经过描述得轻松有趣一些,把前因后果略提了提,他继而就来到何心隐身侧,看向陈炳昌道:“陈小弟,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说说,不用有什么负担。”
  王畿听到汪孚林着重强调了妖女和瑶女的区别,一下子也给逗乐了:“确实不用不好意思,就算真是什么风流罪过,只要不是什么始乱终弃之类卑劣无耻的事,那就是可以揭过去的。”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陈炳昌哪里料到王畿讲学的时候风趣,可私底下的时候竟然也这样平易近人,甚至还随便乱开玩笑,脸都给吓白了,一时间竟完全没注意汪孚林刚刚在称呼了一声龙溪先生之外,还称呼另一位为夫山先生。好容易在哥哥的低声提醒下平复了心情,他方才使劲回忆着当时的事,随即有些磕磕绊绊地开始说了,也顾不得是否有什么条理。
  “我和大哥在濂溪书院已经快两年了,今年年初正月里,大哥被人拉去参加文会了,我想进城逛逛,因为很多地方人多,不知不觉就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后来就遇到了一个人。那时候我真不知道她是女的,因为她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我本来以为是乞丐,可上去发现人还有气,而且年纪不大,想想实在是太可怜了,就背人去了医馆。”
  尽管陈炳昌的叙述有些没条理,但听到这里,不论王畿还是何心隐,又或者汪孚林,全都对陈炳昌的人品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至少,在看到路上倒伏着疑似尸体的时候想着救人而不是拔腿就走的,实在是太少了。就连汪孚林自己扪心自问,如今的他估计会去看一眼,因为他有自信没人敢讹他,能讹他,但要是放在前世里,顶多打个电话报警又或者叫救护车。因此,他忍不住问道:“我记得你们兄弟并不是很宽裕,要救一个垂死之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炳昌不安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哥哥,见其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他的声音顿时变得更低了一些:“我把人背去了医馆之后,这才发现她是女的,而且身上都是被棍棒打出来的伤势,大夫虽说把她救醒了,可她却没办法动,后续伤药不能断。她说是跟着父兄进城与人失散,后来被人劫财,哭得伤心极了。那时候书院正好放春假,同住一个号房的几个人除去我和哥哥,还有那个刘贤,都回乡过年了,我就谎称她是我一个朋友,偷偷把她带进了书院。因为我典当了家传的银锁片去买药,为此还被大哥狠狠骂了一顿……”
  随着陈炳昌的继续讲述,包括这个瑶女女扮男装在书院号房里整整住了半个月,中间最为难的便是解手,陈炳昌只能将其放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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