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明朝谋生手册 >

第541部分

明朝谋生手册-第541部分

小说: 明朝谋生手册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爷爷放心,我知道,和大伯父一样的进士嘛。”程祥元笑着露出了酒窝,没注意到程嗣勋听到大伯父这个称呼时脸上露出的阴霾,转身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当十二岁的程祥元再次回来的时候,程嗣勋却发现,他身后跟着的不是汪孚林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如果说汪孚林一个人来拜访他,那还在情理之中,可这么一大堆老老少少一起来,他就着实有些讶异了。两相厮见之后,见汪孚林礼数十足,年纪老迈心思却清明的他这才含笑说道:“我这家里平时少有客人,没想到今天却一下子有这么多客人来。容我倚老卖老问一声,汪公子这是带着全家一道来竦口了?”
  “是啊,本来是带着全家一道来认亲的,结果事情有些变化,如此打道回府不免白跑了这一趟,因此之前在程家宗祠外头路过,得知那竟然是由唐时的圵野县衙改建的,我就想拜访一下竦口程氏德高望重的长辈,所以就冒昧来了。事先也没有知会一声,还请老太爷别怪我来得唐突。”汪孚林说到这里,就一一引见了今天随同前来的其他人,首先自然是舅舅吴天保,接着是小北,再接下来方才是叶小胖和金宝秋枫。
  程嗣勋不意想汪孚林还真的是全家一块来了,顿时更生疑惑,尤其是看到小北时,他打量着那一身男装打扮,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段求娶黄氏的曲折经历,倒是没有计较这对小夫妻居然这样肆无忌惮地出门。当然,他更加感兴趣的,还是传言中一块受教读书的三个小家伙,尤其是汪孚林那个年纪和自己嗣孙程祥元差不多大的金宝。端详好一会儿,他就感慨道:“十二岁的案首,着实是无双璞玉,汪公子真是好眼力。”
  “好眼力谈不上,其实说到底那时候也是滥好人个性发作而已。”汪孚林一面说一面侧头看了一眼椅子另一边侍立的秋枫,因笑道,“还有秋枫。老太爷也听说过秋枫的事情吧?要不怎么说咱们徽州府读书蔚然成风,他居然就凭着在歙县学宫打杂,在紫阳书院旁听,硬生生学了不少东西。当年我先后收下金宝和他的时候,多亏了当时还是歙县令的岳父大人爱才,留着他们和我这小舅子一块读书,否则就凭我负债累累,真不知道上哪去找名师教他们。”
  “是啊,家里要供一个读书人真不容易。毕竟要考一个功名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日日夜夜都要苦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家里的杂事都帮不上忙,想当初双木他母亲去了外地照顾他病中的父亲,双木都是他两个妹妹照顾的,后来又添了两个人,就算是我听说了之后,当面固然不说什么,可暗地里还是替他发愁。”这一次接话的是吴天保,虽说不像小北和汪孚林一搭一档惯了,可路上都商量好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说,“说到底,双木真是惜才之心。”
  “你家这两个孩子确实是运气好。”程嗣勋百感交集,但心里却越发想起了从前供三个继子读书的事,一时竟有些失神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他只听得小北开口说道:“他惜才有什么用,架不住有人一次一次在背后捣鬼!金宝已经够可怜了,被亲生哥哥卖了不说,还要拿他来陷害孚林。秋枫又招谁惹谁了,先是被家里人当成摇钱树,好容易孚林拿钱打发了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如今看他已经中了秀才,生怕被家人牵累,想给他在同族中找一家品行好的过继,挑来选去就拣了竦口程氏那位程大姑,可竟然连这种成全他的好事,还被人在背后使坏!”
  程嗣勋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可耳朵捕捉到使坏两个字,他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奈何前头错过了好几句话,他只能冲着一旁的程祥元看了一眼,做惯这种事的程祥元连忙把嘴凑在他耳朵边上,把小北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这下子,程嗣勋登时瞪大了眼睛,哪里还有刚刚的疲惫和失神!
  “适才所言使坏的人,不是竦川汪氏的吧?”见汪孚林冷笑不语,他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嘿然笑道:“原来汪公子今天来,是兴师问罪?”
  “事已至此,不能强求,我又哪里敢来兴师问罪?更何况,要兴师问罪,那也是去汪家,来程家找老太爷,岂不是找错了人?”
  汪孚林不闪不避看着程嗣勋,欠了欠身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只是想到老太爷当年含辛茹苦养大了三个继子,如今承欢膝下的却是别人,再加上秋枫这件事,心里有些感慨而已。竦口程氏和竦川汪氏彼此联姻,迄今已有数代人,老太爷当初娶妻抚养继子,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压力,到头来继子归宗,这还能说是礼法,但合葬也好,奉养也好,却都是人情。既然某些人饮水不思源,也难怪连秋枫这点小事也要从中作梗。”
  程嗣勋没想到汪孚林竟然揭这旧伤疤,一时勃然色变,可他正要开口时,却不防汪孚林说出了一番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据我所知,老太爷当年娶妻是二十四岁,而后您不到四十时,黄氏夫人就亡故了,此后老太爷伤心过度,始终没有再娶再纳,七十甫立嗣孙。按照朝廷旌表的规矩,尽管年纪上有所出入,却很够格旌表义夫了。要知道,老太爷之前身上封的行人司司副,是继子求来的,于令孙毫无助益,不够格让他得到恩荫。但如果再加上一座旌表义夫的牌坊,不说别的,他日令孙争取一个恩贡监生,却是一件相对容易的事!”
  所谓义夫,和节妇相对,指的是男子壮年丧妻之后不再续娶也不纳妾,守义终生这种极其稀少的情况。尽管义夫这个提法元朝就有,甚至还被人写进了戏里,可朝廷官方旌表义夫却素来少见,汪孚林曾经在看徽州府志时有过印象,这才是他这会儿来见程嗣勋的杀手锏。
  他可不是单纯来兴师问罪,又或者是跑到这指桑骂槐,恶心竦川汪氏那些人的,尽管程嗣勋守义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至今已经四十年,哪怕最终这个义夫的旌表存在争议,有可能会下不来,但那又怎样?只要有相应的舆论在,他就不相信程嗣勋不想宣泄一下心头之气。至于程嗣勋的这个孙子,他当然不会过河拆桥。
  见程嗣勋脸露挣扎的表情,汪孚林这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十几年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四十年守义不另娶之德,相比血缘,孰重孰轻?我就是想要让世人去想一想,究竟是生恩不如养恩,还是养恩不如生恩?”
  程祥元还听得似懂非懂,但屋子里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毕竟,这旌表义夫的事,汪孚林刚刚可一点口风都没露过,这真的是因为一时之气灵机一动?
  程祥元还小,听不大明白众人到底再说什么,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看到外间有小厮张头探脑,他瞅了一眼程嗣勋,立时快步冲了出去,等到又跑回来时,他却是没顾得上厅堂里还有其他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爷爷,听说老族长带着几个人径直去大伯父家了!”


第六五一章 兴师问罪
  自从婺源休宁先后闹出大乱子,之前和薛超订立同盟后,一直冲杀在前的汪尚宁便立时闭门不出。尤其是听说薛超病了,衙门事务由喻县丞代理,而帅嘉谟又无影无踪之后,这位竦川汪老太爷不但吃饭没胃口,无法入眠,甚至人也变得沉默了下来。至于之前一样东奔西走联络歙县乡宦和大族的汪尚宣,也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从歙县城里回到了老家竦川,可他不是憋得住的性子,成日里大多数时候都在外头瞎混。
  至于二老太爷汪尚宪,性子和长兄三弟都不一样,懒散不管事,反而比两个兄弟逍遥。而汪家那些儿孙则因为汪尚宁是被罢官回乡的,享受不到恩荫的待遇,只能老老实实读书科举,可也不知道是时运不济,还是资质不好,这几年一个秀才都没考上。如今上头祖父辈的全都在气头上,他们当然也不敢往汪尚宁和汪尚宣面前凑,只有汪幼旻除外。
  几年前那场岁考风波,三老太爷汪尚宣因为盛怒之下又想推卸责任,把自己曾经颇为重视的孙子汪幼旻打破了头,汪幼旻不但被革了生员功名,又一度瘫痪在床。汪尚宁得知之后怒斥汪尚宣,把人挪到了自己身边照顾。如今这么多日子过去,尽管汪幼旻业已恢复了行动能力,可遭受这样的重挫,科场上自然再无可能。而更让他倍受打击的是,汪孚林竟然一鼓作气连克乡试会试两道大关,考中了进士。如果只是三甲也就算了,偏偏是三甲第一!
  即便汪尚宁替他弥补了一番,勉强弄了个幡然悔悟的名声,又给他找了一门亲事,可汪幼旻娶妻之后,也就只能默默在汪家老宅负责迎来送往,然后在汪尚宁书房中做点整理文卷书籍之类的杂事。他也不是没想过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不如离开徽州找一家书院,又或者拜入名师门下,看看能不能在磨砺之后有所斩获,可张居正的整饬学政疏就仿佛一道紧箍咒似的,让他连这仅剩的希望都没了。
  如果根据张居正的这道政令,天下私立书院严格来说全都在禁毁之列,虽说如今还没严格执行,可万一他去求学的时候偏偏遇到官府严查呢?
  而他那些其他堂兄弟也没好到哪去,因为张居正收紧了读书人脖子上那根绳子,也就意味着从前相对比较容易的考秀才,如今也变得难如登天了。
  此时此刻,汪幼旻正代表汪尚宁送一位客人,是之前夏税丝绢纷争时,紧跟着汪尚宁的一个乡宦殷守善。对方是嘉靖年间的举人,只当过一任主簿就回归乡里,再也没有做过官。毕竟,全天下那么多举人,哪里像进士那样总能一任一任有个官做。即便如此,每次殷守善来时,汪尚宁仍旧相当客气,均在二门迎送,至于从二门到大门这一程,就交给汪幼旻这个侄孙了。
  当然,歙县那些赋闲在家的乡宦中,殷守善只能算是层次比较低的,奈何汪孚林代表汪道昆抢在汪尚宁汪尚宣兄弟前面,层次比较高的那些乡宦全都去一一拜访游说。曾经当过贵州左布政使的江珍,曾经当过南京户部右侍郎的方弘静,曾经当过学政的程大宾……林林总总六七个人,汪尚宁愣是没能拉拢过来,于是只能把殷守善当成重要的盟友。只如今殷守善来,却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问之前那乱糟糟的局面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墙倒众人推,真是一点都不假!”
  汪幼旻心里这么想,但眼看大门在望,他对殷守善却半点不敢怠慢,满脸堆笑异常客气。这样的态度却没办法安抚殷守善那敏感的神经,因为刚刚汪尚宁兜来转去打了好久的太极,就是没保证朝廷会不会连他们这些人也一块算总账。所以,他突然忍不住停步问道:“老太爷究竟是什么意思?之前我是响应他的提请,这才出来帮忙奔走的,现在他却没个准话,这不是让我回去提心吊胆吗?”
  没想到殷守善竟然缠着自己这个晚辈,汪幼旻自然颇为恼火,可还不得不耐着性子说道:“殷老爷,伯祖父已经说了,这事情是乱民惹出来的,我们只是据理力争上书府衙,哪里能和激起民变四个字扯上关系……”
  “可他应该知道的,帅嘉谟跑了,接下来总得有个替罪羊,难道不是我们这些闹腾的遭殃?”
  “殷老爷,还请你冷静些……”
  “冷静什么冷静,我一想到弥天大祸就要来了,这就头皮发麻浑身打颤,你说得倒是轻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