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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部分

明朝谋生手册-第210部分

小说: 明朝谋生手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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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吴兴才和张兴哲两个休宁粮商听到汪孚林被“请”去的杭州府衙,第一反应就是——汪孚林怎么跑到杭州也能惹事上身?好好当财神不好吗?非得硬是要把灾星光环再给弄回来?
  得知赵管事也没回来,苏夫人当即派人去杭州府衙打探消息,可当人回来的时候,带来的却是杭州知府凃渊带着主动请缨的一位少年生员以及两位昔日戚家军老卒,亲自出城前往北新关招抚乱民的消息。听到那指代意义非常明确的另外三个人,她哪里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叶明月不由自主想到了当初汪孚林和赵五爷直捣黄龙去抓邵员外把柄的惊险情景,而小北则是差点跳了起来。
  “他明明说,他不会自己给自己惹麻烦,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这次又突然冲出去干嘛?不要命了!”
  “应该是昨天晚上被突然叫到杭州府衙,碰到了什么事?”叶明月有些不太确定地挑了挑眉,随即对母亲说道,“娘,会不会是凃府尊硬是要求……”
  “说不好。”苏夫人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杭州知府去年八九月间换的人,履历也好,为人也罢,我也不太了解。”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小北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可还没到门口,胳膊就被人拽住了,回头见是苏夫人,她顿时急了,“娘,他帮过爹那么多次,又帮过我,这乱民之中,再好的口才应变也未必有用!”
  “去换身衣服。”
  苏夫人简短地回答了一句,见小北一下子愣在了那儿,随即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脖子谢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兴冲冲地冲去了里屋,她不由得苦笑一声,对同样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的叶明月说道:“孚林是南明先生的侄儿,如果不是他愿意,别人总不至于强押他出面,毕竟,他又不是杭州人。好在,如果那位凃府尊肯一同出面,他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想到汪孚林帮父亲度过那些难关的时候,每一次固然也都是颇有惊险,可终究那是局势,而并非肉体上的直面威胁,叶明月仍然觉得放心不下。等到小北一身短打男装出来,看到她一头秀发全都包进了头巾,乍一看去就是个眉清目秀的民间少年,她方才上前去,为其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捏住她的手腕,看到了里头那一圈牛皮带,目光继而又落在了那束腰上。
  “没事的,娘,姐姐,你们放心,我可不像那家伙一样逞强!”
  嘴里是这么对苏夫人和叶明月说的,可是,别过二人,骑马出城,赶了十几里路来到北新关下的时候,小北却暗想,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也要混进里头好好打探打探。然而,这里已经被大群差役和官兵封锁,她向围观百姓一打听,方才得知,杭州知府凃渊带着汪孚林,还有一个谁一块跟着,竟然已经进入了北新关。这下子她顿时大吃一惊,又是暗自埋怨那位凃府尊动作太快,强人所难,又是摸不清楚里头究竟如何,那份纠结就别提了。
  好在接管这里的是府衙差役,再加上原本北新关里驻守的那些官兵,这会儿人心惶惶,防守相对松懈,而且四面八方竟然还有打行的人意图突破封锁,冲进北新关接应自家把头,小北也就去找了块白头巾,夹杂在其中一块混了进去。可是,好容易混进北新关,她却发现里头赫然乱哄哄一片,有人喊着造反,有人趁机四处找东西往自己怀里揣,也有人无头苍蝇四处乱窜,但问起凃渊那几个人的下落,每一个人给出的回答竟然全都不一样,让她险些没急死。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到处乱闯找人。大半个时辰之后,她状似冒冒失失地直冲一处院子,却被两条大汉直接拦了下来,这才心里一跳。知道多半是找对了地方,她嘴里却连声用宁波话赔礼走人。可随即又从另一个方向绕了回来。让她欣喜的是,这个分明应该很重要的地方,却只有前头两个人守着,后墙却是无人理会。当她轻手轻脚来到窗边时,就只听到里头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
  “咱家是宫里的人,你们怎敢如此大胆……哎哟!”


第二六四章 鱼目混珠
  里头是那个税关的死太监?
  小北眼神闪烁,有些犹豫自己是该拔腿就走,继续去找汪孚林的下落,还是在这儿少许停留一下,打探打探这里发生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接下来里头那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声,终于成功绊住了她的脚步。于是,她悄悄把窗纸戳出了一个洞,随即小心翼翼往里头看去。就只见偌大的屋子里,一个身穿锦袍,可这会儿鲜亮的衣衫却已经一团糟的尖瘦中年人正被人又踢又打,最初咒骂连连,可紧跟着就不断求饶,到最后竟是两眼一翻,仿佛昏死了过去。
  直到这时候,两个白巾包头的汉子才仿佛是出了气,其中一个有些担心地问道:“三哥,人不会死了吧?”
  “哼,这阉狗装死惯了,不用理他!”
  随着两个人拍拍手转身离去,而地上那中年人一动不动,小北思量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冒个险,她解下头上的白巾,换了个绑头发的方式,把身上的短打衣衫给整得皱皱巴巴,又在脸上抹了几把浮灰,随即气冲冲地又转回了前门,二话不说就往里闯。门前两个大汉刚伸手一拦,她便压着嗓子叫嚷道:“刚刚那两个家伙能进,我怎么不能进?那死阉狗竟敢抓了我家把头,我要揍死他!”
  尽管小北身材矮小,瞅着又只不过十四五岁,可她那挥着拳头的凶相却看得两个把门大汉会心一笑,最终便让开了路。只不过,其中一个还是告诫道:“小兄弟把人打一顿就算了,千万别打出个好歹来,钟头吩咐过了,这家伙留着还有用。再说,这会儿府衙凃府尊人都亲自来了,接下来总得谈出个结果,这死太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不好办了!”
  “知道知道,我就是出口气!”
  小北生怕露馅,头也不回径直往里头奔去。等砰的踹开门进了屋子,她瞅见那个锦袍中年人刚刚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顿时嘿然一笑,后脚跟把两扇门一勾关上,立时快步冲上前,一把就拎住对方的领子,将人揪了起来。以为又要挨打,刚刚才挨过打的中年人立时发出了哀嚎,紧跟着就是不绝于耳的求饶声。正要问话的她大为不耐烦,立刻恼火地低喝道:“再乱嚷嚷我就杀了你!”
  这一句威胁果然有效,人立刻闭上了嘴,她当即问道:“我问你,你就是北新关的那个税关太监,叫张什么来着……”
  尽管不明白小北为什么张口问这个,锦袍中年人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张宁,咱家叫张宁!咱家就是税关太监!”
  还真是找对了人……
  小北轻轻舒了一口气,继续压低了声音道:“那些人是怎么把你扣下的?”
  张宁虽说半辈子在宫里,这税关太监不过当了小半年,可此时已经品出了一点滋味来。他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连声说道:“你是来救咱家的?快救了咱家出去,金银美女,你要什么都行,咱家重重有赏……”
  “闭嘴!”小北能唱出骂太监的歌,当然对这些阉党没有任何好感。她凶巴巴地喝住了张宁,警告似的抡了抡小拳头:“我问你答,少说没用的!要是你说半句假话,回头我就扔你在这里,叫上几十号人过来,揍不死你!”
  张宁本以为来了救星,听到这话方才意识到那根本就是煞星,顿时噤若寒蝉。接下来,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地说出在亲自审问犯人途中,那个钟南风如何暴起突袭挟持了他,如何要挟他放出了狱中的其他人,而那时候外间的打行又是如何喧哗闹事,如何直接冲关,整个过程详细得无以复加。临到最后,他才可怜巴巴地说道:“这位小壮士,只要你放咱家出去,咱家说话算话,绝不会亏待你的!”
  见小北眼神闪烁,根本不理会自己,张宁顿时把心一横,又加重了语气:“否则,小壮士如果这会儿见死不救,万一到时候咱家能够得救,你可是丢掉了一个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后半截话他没说,意思却很明白。那时候就不止是不能升官发财,老子非好好报复你不可!
  反正姑奶奶是女人,到时候往家里一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得救之后还能下海捕文书抓我?
  小北不屑地冷哼一声,正打算是不是要装模作样也痛殴这家伙一顿,以免露出破绽,外间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意识到有人来了,她急中生智,依旧揪着张宁的领子,低声说道:“有人来了,你给我装得像一点!否则回头露了馅,我就丢了你在这!”
  张宁闻言一愣,等感觉到雨点似的拳头往自己身上砸了下来,疼痛却很是轻微,远远比不上之前那般难捱,他立刻心领神会,当即杀猪似的惨嚎了起来。下一刻,大门就别人猛地推开,小北虽说没回头,可也能够察觉到外间那突如其来的寂静,紧跟着就是一个恼火的声音。
  “不是让你们看着这条阉狗吗?怎么有人在里头?”
  “钟头,好多弟兄们心里都憋着一团火,就是打这阉狗两拳消消气而已,我们也不得不通融通融。”
  钟南风见那个背对自己的少年站起身来,虽说人瘦弱矮小,却一手犹如死狗一般提着张宁的领子,满脸倔强不服气地瞪着他,他到了嘴边的骂声顿时吞了回去。想到还在那等着的死硬却又让人火大的杭州知府,以及同来的那个少年小秀才,还有那个戚家军老卒,他也就顾不上这点小纰漏了,动了动下巴说道:“好,你这小子敢打阉狗,有点骨气,有种就带着人跟我来!”
  对于闹事的这些打行人士,小北不太了解,此刻摸不清楚说话的这个所谓钟头到底是什么人,可无论如何也应该是领头者之一。于是,她也不拖泥带水,答应一声就直接揪着张宁往外走,跨过门槛的时候,她见钟南风背对着自己,心里甚至起了丢下张宁去挟持这家伙的冲动,可好歹硬生生压了下来。
  汪孚林还没找到呢,北新关里什么情形她还摸不准,得冷静,不能着急!
  北新关往日税关太监见客的地方,此时此刻凃渊占了左手第一把椅子,却是坐得四平八稳,看也不看一旁那个茶碗。而在他下手边的汪孚林,则是捧着那个出自景德镇的茶盅,饶有兴致地品鉴花纹,眼角余光不时打量这屋子里留下的白巾汉子。这些家伙应该是精选出来的,个头高大,剽悍精壮,看上去气势十足,可是他能够清清楚楚地察觉到,每一个人在看凃渊时,全都是偷瞥,没有一个人敢盯着这位坐如钟的杭州知府看。
  “如若你们撤出北新关,放了张公公,我用我这顶乌纱帽保证,除了首恶,协从者全都不追究。要是你们不答应,我人就坐在这里。杀了我很简单,但你们从此便是杀官的反贼,父母家眷全都会变成反贼的家眷,天下之大,休想有容身之处!”
  想起刚刚凃渊放出来的那一番狠话,汪孚林明白,这应该是撞击到了这帮人的软肋!哪怕是滚刀肉,不怕死,可真的要和官府来硬的,显然并非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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