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长公主-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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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烤饼,有汤,有野菜,有熏肉。
他一边把东西往桌子上放一边说:“快来吃饭,今天来不及自己做了。明儿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弄,今儿就先将就一下。”
这里是乡野,她也不是娇气的人,坐到案前,看着那汤里还有鸡蛋,笑道:“可是让他们破费了。”
这些鸡蛋多半是要孵出幼崽的,百姓们都舍不得吃。
他是见过她行军时的样子,知道这些她还是懂的,就说道:“等明儿我去捕鱼,给他们多分一点。”
“鱼也没有鸡蛋贵。”
她可不信哄,楚弈挑挑眉,还真是希望她什么都不懂才好。
这里的油灯暗得很,又是一路颠簸,楚弈在用过饭后就给她烧水,让她沐浴。
她看着那个低矮的木盆,踌躇了半天:“怎么洗啊……这个都不到腰。”
楚弈笑笑看了她一眼,出去把篱笆们给关上,然后又回来把堂屋门也落上木闩。
“你行军时怎么洗的。”
他贴过来,伸手去把她腰带给勾开了,再一扯系带,单薄的夏衣滑落,露出她圆润的香肩。
他唇滚烫地落下,她打了个激灵:“银锦帮我擦身……”
他不会也……她正想着,裙衫跌落,让她忙抱住自己,还想遮住隆起的肚子。
他手从身后圈了过来:“君君很美,不用遮挡。”就从后边推着她买进那个木盆,然后让她一个人手脚无措站那,他拿着木瓢,一瓢一瓢给她身上淋水。
晶莹的水珠从细白肌肤滚落,让她身上渐渐染了成粉色。
她从来没有被男人这么伺候过,一直背对着他,也好在这是夏日,即便他慢条斯理地净身也不觉得冷。反倒是她觉得全身那都发烫,让她一直抱着自己不松手。
楚弈知道她害羞,也不往她前头去,轻轻用手掌帮她揉按肌肤,也怕她着凉,很快就拿来干净的布巾拭水。
等到她穿上中衣,他才亲昵在她耳边说:“轮到你帮我了?”
她手一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微不可闻地说了声好。
等到躺下时,赵乐君用发酸的手狠狠掐他,他就埋头在她脖颈间痴痴地笑。
耳边是田地里虫鸣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却不让人觉得烦躁,反倒有一种让人心静宁和的魔力。
赵乐君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等一睁眼,楚弈已经不在身边,外边有人在小声说话。
她坐起身下炕穿鞋,打开门,就见到是三三两两围一起坐在篱笆外的妇人。
有人见到她,笨拙的见了个礼说:“楚将军跟着下地去了,长公主您要过去吗?”
赵乐君就看到妇人身前都带着篮子,篮子里盖着帕子,但是不难看出那些是吃食,她犹豫了片刻说:“你们是要给他们送早饭吗?都送些什么样的……”
妇人们当即拎着自己的篮子走进院子,一样一样给她看。
她看着,想,那她也给楚弈送饭?
楚弈穿着短褐正在田地里给苗种抓虫子,有个妇人哭着跑过来:“将军不好了!你家烧起来了!!”
第98章
楚弈被吓得不要命地狂奔,矫健如豹子,以最快速度赶到冒着浓烟的屋舍前。
赵乐君站在被包围的人群中央,十分好辨认。
他见到人,一颗提起的心落下,拨开人群见到那个脸上有着几块污迹的小妇人,两只手托着肚子,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惊吓。
“怎么就着了?”
他上前,捧起她的脸,用指头揩了揩她脸上的黑灰。
她窘迫极了,又跟犯了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眼神多多闪闪,好半天才回道:“想给你做早饭的,你昨夜生的火灭了,一个嫂子给我生了火,我觉得不够旺,加柴火时就被撩了下。手里的已经着了,一丢手……就着了。”
她用绣鞋踩了下没踩灭,当即就跑出来了。
楚弈闻言哭笑不得,心里却感动的。
肯定是她看别人都带着早饭,也想给他做早饭。
“你又不会,逞强!”他掐了一下她鼻子。
要是换作平时,她肯定得跺他一脚,现在只能认栽,低垂着眉眼。
楚弈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忍责怪。再低头一看她绣鞋也黑漆漆的,连裙子都被火撩黑了,当即脸色一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抱起她往屋子里去。
赵乐君引起的火势早得到了控制,浓烟都是水浇在柴火上发出的。
众人见夫妻俩进了屋,再检查一遍烧得半黑的厨房,见没有火星了,才散开。
楚弈进屋就把她鞋袜都给脱了,原本白嫩的脚丫子也被烫红了。
“你还拿脚踩了不成?”
她点点头。
楚弈气得咬牙,抬着她双足细细地看,没有看见水泡,松一口气。
“着了就着了,你跑就是,还去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他把她双脚挪到炕上,跑出去打了一桶水,先把她脚给泡井水里,再用清水把她脸抹给干净。
她一直沉默着,任他给自己忙碌。
楚弈捧着她脸左看右看,总算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就把她脚也从水里拿起来,见红色那块浅了下去,边给她擦干净脚边低低发笑。
她聪慧得很,朝堂和行兵的事上滴水不漏,偏在涉及女红厨艺一类的,总是接连吃瘪,上回洗衣服也笨得很。这次险些把厨房都给烧了,满个地方的人都该知道长公主这壮举。
楚弈一笑,赵乐君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前,可不知怎么的,越想又越觉得委屈。
她就是想着别家的丈夫都有人送饭,偏她的没有,她觉得他会难过。
她也不是故意的。
这么一想,情绪就一发不可收拾,眼眶一红,居然想哭。
这矫情的想法也把赵乐君自己吓一跳,抬着泪眼惊疑不定看向楚弈。
楚弈正笑着呢,被她这样一看,侧过头,也被她两眼泪汪汪的样子吓到了。
手忙脚乱就凑上前要给她抹眼泪:“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伤着了。”
赵乐君自己就摇摇头,一摇头,眼泪吧嗒就落下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这可把楚弈吓坏了,忙把人搂怀里,结果越哄她眼泪掉得越多,急了大吼了句:“我的祖宗!”
赵乐君被他吼得愣住,下刻索性哇地一声,痛痛快快哭出来。
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哭过,哭得跟个孩子一样,哭到打嗝,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楚弈险些都要拔剑自刎谢罪了,才让她抽抽搭搭停了下来。
他一身冷汗低头再一看,得,她睡着了!
楚弈不知道该笑好还是该哭才好,把她放侧躺着,动作轻柔将她被火撩坏了的裙子换下来。把被子盖到她身上时,正好看见她肚子鼓起了小小一块。
他心中一动,把大掌覆在那上头,那小小鼓起的一块居然慢慢挪到一边,他就又跟了过去。
结果那小家伙还是继续移开,就好像是在嫌弃他一样。
楚弈在上回犯糊涂后,就见过胎动,不过没有这次持续时间那么长,还逗着自己玩儿一样。
他眼睛盯着那小块,嗤笑一声:“小家伙,跟你娘一样难缠。”
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儿。
他是喜欢女孩儿的,可是一想到刚才赵乐君莫名其妙就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他猛然一个激灵。
女孩儿是喜欢,可千万不能爱哭啊。
他默默祈祷着,挨着她躺下,这一早上时间就那么荒废了。
赵乐君醒来后,很神奇的,情绪又恢复如常,还不好意思地跟他说抱歉。但是刚才那种委屈的源头,她自己也寻不着了。
楚弈见她好好的,就去把厨房收拾了一下。
厨房被火撩黑了一些,烧了些许柴,被水又一浇,是不能用了。
他把湿柴都丢到院子了,挑了好的来生火,把锅里那些焦黑的都给丢掉。
隔壁家的李大婶就过来了,给他送一些鱼肉,悄声说:“早上我们二郎回了趟家,说是听到长公主哭了……将军,长公主也是为了你好,早上要给你做饭的时候,笑得好看极了,她肚子里又有着孩子,可别再让她哭了。”
楚弈脸都黑了。
感情大家以为他把人给弄哭的?
不过好像也是和他脱不了干系,他到底是解释了一下:“怎么能舍得怪她。她是金枝玉叶,估计是吓着了。”
李婶理解地点点头:“也是,孕妇说哭就哭的,说不高兴就不高兴的,跟小孩儿一样。将军快熬些鱼汤,给长公主补一补。”
楚弈谢了声,若有所思地回想着李婶的话。
女子怀孕还有这样的一层么。赵乐君可千万别再哭了,真能把他心都给哭碎了。
他想了想,把鱼放下,回屋去问她:“要学做饭吗?”
赵乐君眼睛还有些肿,但是这个时候却又捣鼓她的那破册子,见到楚弈进来,连忙把册子给收起来。
“好,你教我吗?”
她发现楚弈会的都是她不会的,两人似乎都尽是互补了。
楚弈扫了眼她收起来的册子,给她拿了鞋穿上,带她到厨房。
李婶把鱼都杀好了,他就指使着她一会去把篱笆前种的菜叶子给薅下来,一会让她站边上洗洗菜。
她不认得都是些什么,但做得挺顺手的。
楚弈已经开始炖鱼汤,他就将人圈到身前,让她握着锅铲:“好了,翻一下。”
赵乐君小心翼翼地给鱼翻了个面,在滚水里泡着,又力度小,倒是没碰坏肉。她高兴得直眯眼笑,楚弈看到她笑了,暗暗长出口气。
乖乖,这真是娶了个小祖宗。
用过午饭,赵乐君也睡不着了,楚弈就把自己的斗笠卡她头上,牵着她到田地间走了一趟。
这时大家都做在阴凉的树下吃饭,见到夫妻二人过来,都热情招呼他们。
楚弈摆摆手,示意不过去了。
“你和他们关系真好。”赵乐君发现了,这些村民一点也不害怕他,亲近极了。
楚弈道:“他们很多先前是灾民,然后变成流民。还得一次发大水么,先帝下令驱赶这些人,不让停留在洛城附近,我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把人往上郡和河西带。这里的,多数是那时的流民。”
赵乐君就想起三年前南方大水,当时她还救济了不少,但是人数太多,她也无能为力,只能让各郡的世家遇上灾民慷慨一些。
怪不得他积攒了几年的银子都不见了。
散了会步,楚弈就把她送回去,说下午去河边捕鱼。
到了下午,不少孩童见到他带着网往河边走,都自发跟上,高声笑闹着说将军要大展神威了。
赵乐君亦步亦趋跟着,觉得这些孩子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等到她见到楚弈能一个猛子扎下去,居然好久都可以不浮起来换气。一开始她看着粼粼河面害怕,后来好几回见他安然出水,渐渐地也就安心坐在岸边等他把鱼一网一网兜上来。
孩子们分不了不少,抱着活蹦乱跳地鱼高兴说谢谢将军,跑回家了。
楚弈一身都湿哒哒的,甩了甩头发,水滴都溅到赵乐君身上了。
她笑骂一声大狗似的,掏出自己的帕子给他擦脸擦头发,余光扫到他沾着水珠的壮实胸膛,耳根都红了。
这人上衣脱得一件不剩,看着就叫人脸红。
她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几声低笑。
她一回头,见到是几个来岸边洗衣服的姑娘家,都捂着嘴快步走过去,当然还有多看楚弈几眼的。
她忙的捡起衣服,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