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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丫鬟春时-第50部分

小说: 丫鬟春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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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想到,没有人来诊治的情况下,这一日傍晚,曾氏忽然醒转。
  她醒的时候精神还算不错,被人服侍着喝了一碗粥,吃了些小菜,便命人将两个儿子和儿媳,以及众嫡出孙辈叫来。然而两位陈家老爷都在外与人谈生意,来的便只有两位夫人,孙辈稀疏,陈天骏被人抬着过来,郑氏领着小女儿陪在一边;陈天骥和小曾氏一道,也抱着女儿过来,林氏怀里还有尚在襁褓的陈天骅,最后面站了陈善母女,这便是曾氏临终前见到的所有人了。
  “李氏……呢?”曾氏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自己昏迷了很久,也担心林氏趁她昏迷便做下糊涂事得罪李家,满屋人竟见不到李氏,难道……
  林氏见曾氏醒来竟一个问起李氏,更庆幸自己没把春时赶走,忙上前一步道:“宫中婕妤娘娘升为淑仪,召李氏入宫陪她小住,如今她七个月身子经不得奔波,就在娘家养胎,等孩子生下再回来。”
  曾氏微微点头,李氏还在就好,但她到底不放心林氏,便道:“李氏肚子争气,是个好的,天骏媳妇儿日后少不得要依仗弟弟弟妹过活,你们婆媳要好好相处。”
  林氏点头道是,态度分外诚恳。然而站在一侧的杨氏却微微皱了眉头。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遗言似的?
  曾氏躺在榻上,背后叫人垫了个枕头,才能勉强支起身子。她病得蹊跷,自己哪里不知道?可眼下她已如风中残烛,随时会湮灭,也计较不了那许多,左右活了这么些年,她也算活够了。望着这两个她一辈子都不喜欢的儿媳,曾氏叹了口气:“既然大家都来了,我也不多说废话。想必你们都能看出来,我昏迷这么久才醒,日子已经不多了。”
  这话惊得满屋人通通一愣,接着跪成一片,“母亲”“祖母”叫成一片,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曾氏苦笑一声:“你们不必这样,人都有一死,来得早来得迟,总得来。老大兄弟俩不在,趁着今日你们人都在,我就将话说开了。孙辈不看,老大和老二是兄弟,都是我的骨血,这陈家全部的家产,田地,铺子,都一分为二,你们两房各一半。”
  “我的私房体己,也有些铺子田地,分成五份,阿善和凤真母女俩一份,其余四份,平分给天骏,天骥,天驰,天骅四兄弟。我的首饰一份为四,两份给郑氏和小曾氏的女儿做嫁妆,余下的两份,一份给李氏肚里还没出生的孩子,一份给郑氏收着,天骏下半生就靠你好好照顾,算是我们陈家亏欠了你。”
  曾氏一条条说的极慢,却也极有条理,口齿清晰。说到最后她喘了口气,素玉连忙递上一口茶,她摆摆手拒绝,望着跪得离她最近的两个儿媳,沉声道:“清喜,媛童,你们俩做了几十年的妯娌,即使分了家,日后也要互相扶持,有难同当,不许互相争斗。只有你们两房好了,陈家才会永保昌盛。”
  清喜和媛童是杨氏与林氏的闺名,曾氏一辈子也没叫过她们几次,此刻却叫了出来,大约真是对她们寄予了极大的期望。
  林氏已是泪流满面。她一辈子和杨氏争斗,厌恶曾氏,嫉恨杨氏能掌家,怨恨曾氏不平,只喜欢陈善母女和大房,心都不知道偏到了哪里去。可此刻曾氏临终,她才发现,原来曾氏对二房不薄,当得起公正不阿四字。
  杨氏跪在那儿,心里也是微微诧异,她可没想到曾氏是这样的分法。原先她那么信任陈善母女,还以为临了也会给她们一份东西呢!想到这儿她又心生怨怼,暗暗瞪了小曾氏一眼:平日总见她讨好曾氏,也没瞧见曾氏多给她点什么!
  “杨氏。”
  这时她听见曾氏唤自己的名字,连忙上前道:“母亲。”
  “你一辈子掌家辛苦了,小曾氏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些。天骥性子轻浮,你须好生管教,老大那脾气,你也要时时劝诫。他们父子都是一样的毛病,这大房全靠你一人支撑,说不得二房也要你照顾,我担着你的情了。”
  杨氏眼眶也有些微红,曾氏难得说出这样情深意重的话,叫她心里也是微微堵塞:“母亲放心,儿媳都省得,会好好照顾夫君和弟弟弟妹的。”
  曾氏点点头,又道:“林氏。”
  林氏握住曾氏的手:“母亲。”
  曾氏道:“你一直都不服气你大嫂,可是操持家业你确实比不过她。我瞧郑氏和李氏都不错,你好生教导,万事多去问你大嫂,多和两个儿媳商量。李氏的孩子……我才刚听你说,有七个月了?”
  林氏忙道:“正是。”
  曾氏道:“我怕是见不到它出来了,只盼着是个男孩儿。若是男孩,就叫他楚衡,若是女孩儿,就叫兰懿,可好?天驰小两口不会怪我管的太宽吧?”
  林氏道:“有母亲赐名,这孩子不知多欢喜呢。”
  吩咐完这许多,曾氏好似松了口气,又好似十分疲倦般地挣脱林氏的手,靠在枕头上:“你们去吧,我也乏了,都去吧,去吧。”
  当天夜里,曾氏去世。
  曾氏去世,这消息从淮阳出发,同时被送往邺梁和千里之外的瀚海国。然而春时要赶回去容易,陈天驰要赶回来可就难了。
  陈家的老太君去了,依陈天驰如今的地位和陈家旧日的积累,满朝文武和不少生意场上有来往的人家都派了人前来吊唁。陈家众人来不及悲伤,只曾氏的丧事就忙得他们脚不沾地,足足忙了半月,才算让这场丧事盛大落幕。
  而半月时间,根本不够陈天驰回到淮阳,从他接到消息开始便快马加鞭往回赶,如今也不知到了何处。
  春时被蒋妈妈扶着从地上站起来。她怀了孕不能久跪,但论理她该跪在地上,于是每日便只跪两个时辰。可就是这两个时辰,十余日下来,也已经让她吃不消了。
  “我拿了热毛巾给你好好敷着,”蒋妈妈一路把她搀回去,“这天寒地冻的,要是伤了根本,轻易好不了。”
  春时跪得满面苍白:“这也是我应该的。妈妈,回头给我煮碗安胎汤来,我觉得肚子不大舒服。”
  蒋妈妈立刻惊慌起来:“哎呦我的小祖宗,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七八个月的时候最危险,有点什么你都得告诉我!安胎汤哪够,我去请大夫来。”
  春时哎了一声,就见蒋妈妈飞也似的朝门外去了,只得摇摇头坐下。其实她没那么难受,只是心里有点不安稳,总觉得这孩子好像随时随地都要蹦出来一样……
  杨氏和林氏站在门口,望着空空荡荡的灵堂,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声。她们年纪都大了,熬了这许多日,彼此都是面色惨白。
  因为曾氏临终前那一席话,林氏心中一软,上前道:“大嫂,你脸色瞧着不大好,快去休息吧。”
  杨氏亦朝她一笑:“多谢弟妹担心,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就将家产一分为二吧?”
  林氏道好,便见杨氏身边的于妈妈捧上一本册子来:“这里是陈家所有的田契地契和铺子,按照之前说的,已经分好了,弟妹看看可有疑问?”
  林氏接过,一眼扫去,心顿时一沉:“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旱田八百亩,水田三百亩,一共一千一百亩地,大房分得水田三百亩,旱田三百亩,剩下五百亩旱田归二房。
  铺子甲盈利十万两,铺子乙盈利六万两,甲归大房,乙归二房。
  才翻了几页,满满都是这样的记载。林氏气得手抖,狠狠瞪住杨氏:“你这叫一分为二?!未免太不公平!你们大房不要欺人太甚,当别人都是软柿子不成?!”

  春时生产

  杨氏笑眯眯道:“弟妹别气,我看这是最公平的分法,不知弟妹哪里有意见呢?”
  林氏气道:“杨清喜,当着婆婆刚去世的灵堂,你敢说一声这公平?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杨氏却不恼,只淡淡道:“当着婆婆的灵堂?弟妹,你真敢摸着良心说话么?别忘了婆婆是怎么死的!她可是被你害死的!”
  一句话击中林氏惶恐不安的内心,她后退一步,复又想起来一般盯住杨氏冷笑:“是,我是害死婆婆,但别忘了,药是你给的,你也有一份功劳!”
  杨氏丝毫不惧:“说话要讲证据,弟妹你自己承认了,可别把我拉下水!我杨清喜对陈家鞠躬尽瘁,上敬公婆,下育子女,天地可鉴!倒是你,身为儿媳,竟然犯下这样的罪孽,闹上公堂,怕不只是你,二弟,还有老三老四的未来也都被你毁了!你不配为人/妻为人母!”
  比无耻,也许这辈子林氏都比不过杨氏,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氏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来:“我是比不过你!厚颜无耻!你之前和秦妈妈说的话,来往的书信,我都叫她收好了,笔迹作证,你还敢抵赖?”
  林氏本以为杨氏会慌,但杨氏没有,她像是预料到一般,气定神闲地朝秦妈妈看了一眼:“秦妈妈,弟妹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那些书信你若有,就拿出来吧,陈家我双手奉上也使得。”
  林氏哈哈大笑,难不成杨氏还以为自己在诈她?她得意洋洋道:“秦妈妈,她要看,你就拿出一封来给她瞧瞧!”
  秦妈妈上前一步,却站到了杨氏身边:“二夫人,大夫人并不曾寄过什么书信。二夫人想是记错了。”
  林氏面色一变:“怎么可能?!”
  她神色变幻不定,却在看到杨氏和秦妈妈面上表情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尖声喝到:“秦妈妈,你居然背叛我?!”
  大怒大喜复又大惊大怒,林氏情绪变换太快,秦妈妈的背叛无疑是最大的打击,再加上连日来的劳顿,她支撑不住,身子一仰,朝地上重重倒下。
  杨氏与秦妈妈只是淡漠的看着,没有一人上前搀扶。
  林氏没有倒下。
  灵堂外忽然冲进一个人影,原本已经走到门口,见林氏摇摇欲坠,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林氏扶住,赫然是陈二老爷。
  杨氏朝门外一望,那儿还站着个年轻男子,披着黑色大氅,落了满身雪花,神色淡漠。正是日夜兼程,直到方才才赶回来的陈天驰。
  而灵堂中主仆三人的对话,已经被他们父子听了个清楚。
  陈二老爷震动又惊又痛,母亲去世已经给了他极大打击,但万没想到,此刻从妻子和大嫂嘴里听到的真相竟是如此!更没想到的是,曾氏尸骨未寒,这两个妯娌竟然就在灵前为了家产大闹起来。
  曾氏之死,林氏难辞其咎,但杨氏同样脱不了干系。陈二老爷抱着昏倒的林氏,头一次怒瞪杨氏:“大嫂,你想怎样?陈家被你们折腾成这样,难道还不够?!”
  杨氏冷哼一声:“我想怎样?应该是你们想怎样才对。林氏这样不孝的子孙,还有脸垂涎陈家的基业,难道她不怕祖宗在天之灵看着她?”
  陈二老爷一辈子忠厚,不擅长和妇人打交道,更没想到骨肉至亲竟为了钱财有这样的嘴脸。杨氏这样大言不惭的说着孝道,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无话。
  陈天驰叹了一声,上前道:“父亲,多说无益,还是先扶母亲回去休息吧。”
  林氏亲自将把柄交到别人的手里,口舌之辩即使赢了又有什么意思?林氏和杨氏之间的书信往来,林氏的还牢牢在杨氏手中握着,杨氏的怕已经被秦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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