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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顾有紫宫宠-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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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热茶,什么都不做,也可消磨掉一整天。
  如今,牧舟虽然待我极好,但宫中终有许多不得意的地方。
  难道这就是得陇望蜀吗?
  不消几天,迢儿把方子淘弄来,熬出一大碗汤汁端给我。
  药汤浓黑,而且还有一股子扑鼻的腐味,呛得我直皱眉头:“你确定是这个?”
  迢儿点头:“肯定是的。刚才我尝了尝,这东西味道邪性得很,要么还是算了吧。”
  管它什么味道呢。我把牙一咬,鼻息一屏,端碗准备一饮而尽时,秋水突然来禀:“娘娘,皇上来了。”
  我手腕一抖,两只细玉镯撞在瓷碗上,“铛”地一声惊鸣。“不是跟他说我身体不适吗……”
  愣神的功夫,人已进来。我撂下药碗,若无其事地起身挡住,“怎、怎么有空过来了?”
  “几日不见,听闻你病了,我想着是什么病让皇后几日不肯见我——”
  瞟了桌子一眼,司徒鄞深邃的眸光落到我脸上,不咸不淡道:“这么一看,还真是在吃药。”
  未等我应声,司徒鄞转向迢儿:“这是什么药?”
  迢儿不知所措地偷望我。我虽心虚,只得硬着头皮道:“不过是治风寒的汤药。”
  “这几日并没有太医给你请脉,也没人开过方子,而且味道也怪。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落到迢儿身上,迢儿立刻瑟缩着跪下了。
  始才发觉,今日的牧舟眼光有些摄人。
  迢儿挨不过去,只得小声交代:“回皇上,是、是求子汤。”
  一抹诧色在司徒鄞眼中闪过,随即沉下脸色道:“这种事情也信!民间土方子是混喝的?好端端的,你、你喝它做什么!”
  我脸上挂不住,迢儿接口:“皇上,小姐她……”
  知道她要说什么,我连忙赶人,“你们都下去。”
  诸人退下后,司徒鄞负身卂然独立,摆明是气闷的样子。
  我讪讪地站在他背后,于这等羞死人的事,也不好意思先说话。
  僵持许久,终是他道:“是不是母后同你说什么了?”
  “没有。”
  他转过身,眸子幽亮。“不准瞒我。”
  “真的没有。”
  “那就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
  我想要否认,但被他含星蕴月的眼瞳凝着,就一个谎也打不出了。
  “那就是了!遇到事也不同我说,谁的气都受,你有没有当我是你的夫君?”
  话到后面,是真动了气,我忙拉他的手,“不过是件小事,说得我越发没有度量了。这药只是心血来潮,被你撞见……好嘛,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平素不惯撒娇,偶一为之,效果出奇灵验。败下阵的司徒鄞缓了面色,靡声中一丝挫败:“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有孩子,或者没孩子,你认为我会在意?”
  我不语。
  不管他是否在意,事实证明,我在意。
  堂堂一国君主,膝下无儿,传出去也不像。
  司徒鄞一眼将我望穿,碰碰我的额头,循循道:“我认识的钟了,并不是在意这些俗事的人。”
  我闷头将他抱紧,自从遇上这个人,我变成什么样子,连我自己都看不清了。
  心中一软,声音跟着没出息地娇软了:“一会儿还要去淑熙宫请安,好端端的,你又来招我。”
  司徒鄞抚着我的发丝,轻叹一声,几不可闻。
  午后一道去给太后请安。淑熙宫中清静,太后正给琉璃缸中的金鱼喂食,见我们来,笑道:“鄞儿几日忙的不见人影,今天你们却来得齐整。”
  司徒鄞含笑从太后手里接过食斗,漫不经心地洒饵。“母后这样说,是怪孩儿没来请安了?”
  太后眼中满是笑意,对我道:“你看看,这么大的人了,到哀家这儿还是撒娇。”
  我微笑:“皇上在母后这里,自然永远是孩子了。”
  “听说昨日岱王已到了都城?”太后问。
  司徒鄞道:“是,已安排在宫外的行宫住下了。”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我一些大宴事宜,免不得叮嘱:“此番岱国王君远道而来,凡事都要格外经心,既要显出我们大褚的气度,又不能怠慢了宾客。”
  “臣妾谨遵母后吩咐。”我欠身福了一礼,不经意看司徒鄞一眼,他也正巧看过来,神情未改,眼里多了些笑意。
  太后道:“由你操持,我自然放心。前几日太皇太后还念起你,说你聪明能干呢。”
  闲话了几句,胥筠过来问安。匆匆行过礼,他面色沉峻道:“微臣有一事来急禀皇上。”
  我鲜少见到复尘如此样子,司徒鄞亦蹙眉:“何事?”
  “未国使臣抵达洛城,刚刚拜见了礼部尚书杨大人。”一句之后,胥筠顿住话语,眸中暗流涌动。
  褚王过寿,未国使臣前来祝寿,合礼合情。但——复尘过于反常。
  司徒鄞眉峰皱起,两眼盯着殿下之人。
  太后没有察出异样,随口道:“哦,是来送贺的吧?”
  “回太后,不是。”胥筠玉面成霜,回望着皇上,一字字道:“使臣言,未国太子李弈城已至洛城,要亲自为皇上贺寿。”


第60章 不速之客
  胥筠一语出口; 大殿瞬间静默。
  尽管司徒鄞极力克制,但我看得出; 他在微微发抖。
  从来不曾见他如此,神情非惧非怒,眼中却结出旷古寒冰。
  想那未国太子,先策划贡银失窃之事,后派兵袭扰边城。未军出师不利; 反被褚军占去于衡; 两国如此紧张之时; 他堂堂一国太子; 未来的皇储,竟敢昭然来到褚国; 胆子岂非太大了些?
  心思流转间; 司徒鄞长身而起; 向太后一揖; 旋即往殿外赶,“复尘随我来。”
  胥筠跟着步履如风地去了。
  二人走后; 太后显得心神不宁。我很是宽慰了一番; 服侍她喝下安神汤,看着她睡熟才离开。
  秋水在殿外候了许久; 见我出来趋近道:“刚刚奴婢见皇上与胥大人急匆匆地出来,脸色都大不好看呢。”
  我此刻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打从听到未国太子,眼皮就一直在跳; 仿佛又置身于那个漆黑一片的地窖,诸念无望,生死不明。
  “娘娘,您怎么了?”秋水轻唤我。
  我吐出胸中郁气,松了掌心:“未国太子要出席寿宴,赶紧回去告诉迢儿,坐席安排与食膳方面要作调整,不可出差错,快去。”
  秋水去后,我特意绕到上书房。正巧胥筠从里面出来,皇上还在议事。
  他询问太后如何,我道:“母后此刻已睡下了。只是不知为何,听到未国太子到了褚国,母后似乎特别忧心。”
  “娘娘有所不知……” 胥筠叹了一声,讲起一件褚国的陈年往事。
  十几年前的未国,不过是像今日岱国一般的小国,也是年年要向大褚朝贡的。永安十三年,未国皇帝将自己的小儿子李溯送到褚宫作质子,由翙懿太妃照养着。
  质子在异国不受待见,好在太妃心肠善,怜惜质子年幼去国,日子还算好过。谁料两年后,宫中流行起一种很烈的热病,司徒鄞与质子都被传染,未国的小皇子没挺过来,司徒鄞也因此病坏了身子。
  自那以后,未国与褚国的关系便不稳固,翙懿太妃日日自责,不久也故去了。之后未王病重,由太子代理国事,不过数年,竟令未国换了气象。
  我一时默然。以前也隐约听过司徒鄞儿时得病的事,但关于质子之说,还是第一回 听到。
  后宫之事多隐讳,太后忧态反常,难不成质子与太妃之死另有隐情……
  我勒住心猿意马,眼下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问胥筠:“李弈城是个怎样的人?”
  胥筠眼色一变,“据说他天赋机敏,是个治国奇才,否则也不会几年之间,便把区区一个小国治理得国富兵强。”
  “那他此番前来,皇上会作何处理?”
  “这……复尘不敢妄议。”
  我看他一眼,忙道:“原是我不该问。只是,我心中有一桩担忧,中土三国皇子王孙齐集于褚,一定会从边城调些兵力来守卫皇宫,届时不知边防是否会有松动?我心里惦念兄长,还请大人实言告之。”
  胥筠沉吟了一时,复露微笑:“娘娘是怕未国不安生,趁此机会故计复施?且不说之前一役,未国已损失不少兵马,单说他们的皇子身在褚宫,想必他们不敢妄动。这一点,娘娘可以放心。”
  唉,如何能放心?正因表面看来尽在掌握,未太子的目的才更加难以捉摸。
  从思绪中抬头,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握椒殿,紧闭的红漆大门在阵阵冷风中分外萧条。
  我眼睛不离那扇门,轻道:“知道大人事忙,便不耽误你了。”
  胥筠也看着眼前的殿门,“娘娘身边无人侍候,还是……”
  我感激一笑,“不必担心,复尘。”
  胥筠离去后,我只身进了握椒殿。说不上是感怀什么,只是忍不住想来看看。
  物随主性,应绿一死,这偌大的宫殿随之废弃,满院只见枯花败草,寒风鸮鹊,半点没有曾经的光辉。
  大椿树依旧挺立长青。我走近了些,轻轻抚摸粗壮的树干,人世之常便是无常,地方都荒废了,树依然开着。
  曾以此为妖异之象,现在来看,妖邪本不在物,而在人心……
  呆呆站了一会儿,亦无甚趣味,要回去时忽听背后殿宇隐约传出语声。
  我心惊地回头,猛见两个妙龄女郎推门而出,差点吓个半死。
  那两个见我也像撞了鬼,不知谁低呼一声,齐齐跪下磕头。
  “……原来是明贵人。”我捂着胸口打量明贵人和她的侍女,心有余悸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明贵人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怎的,脸上一片惨色,哆嗦着道:“娘娘恕罪,臣妾、臣妾只是觉得好奇,就进来看看,臣妾不是有心的,求娘娘恕罪!”
  我皱眉:“宫中明令禁止不得踏足此地——”
  思及自己也是违令进来,我脸热地咳一声,但皇后的面子不能失,免不得装模作样:“这个……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这半月别出门了,好生想想自己的过失。”
  “娘娘。”明贵人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心中叹息一声,现在让她明白规矩,以后她也能过得容易些。口中只道:“外头风硬,快回宫吧。”
  及至初八,万事备齐。
  宫中早已布置一新,各处洋溢喜气。我一早便到霖顺宫,亲自侍奉司徒鄞洗漱更衣。
  司衣局准备的是一袭锦云盘龙的玄青礼服,我仔细为他理好襟带,又为他佩上玉冠,觉得眼前之人已是丰采甚都,无可挑剔,才不由得微笑。
  司徒鄞平起双臂,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瞧瞧我,问:“满意了?”
  我福下揖礼,几分俏皮道:“臣妾恭祝皇上福泽绵长,万寿无疆。”
  司徒鄞抚着我的发丝,淡淡一笑,随后便去瑞祥宫磕头。
  太皇太后精神矍烁,喝了孙儿递上的茶,喜得眼角堆满笑意,“好好好,你们两个孩子快起来吧。我老人家活到这把岁数,还年年喝得孙儿孝敬的茶,也是没什么不足了。只是你们何时给祖母填个重孙儿,让祖母欢喜欢喜?”
  我心念甫动,司徒鄞已捏住我的手,顺着老人家的意思道:“这是自然,请皇祖母颐养身体,等着含饴为乐吧。”
  接着再去淑熙宫,太后亦十分欢心。及至出来,阳光已微微晃眼。
  相偕步下青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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