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很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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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少年英才!
不过是个一蹶不振,胆小无能的废物!
“萧大人年纪轻轻,如今已是大理寺少卿。如此位高权重,又有几人能与你比拟。桓某,与萧大人不同。”
桓岫轻轻晃了晃手中茶盏,发黄的茶水沿着盏壁晃出波纹,却慢慢趋于平静。
“桓某留在此地,是为清静。萧大人来,又是为的什么?”
萧子鱼不是蠢人,自然听得出桓岫的试探。
闻言,他抬头,见桓岫一脸冷清,笑道:“自然是有要事在身。”
“大理寺与御史台一同出现在落雁城。难不成是当地出现了什么贪官污吏,让朝廷抓着了把柄,好教你们不辞辛劳,亲自来这里抓人?”
桓岫慢条斯理。他试探萧子鱼,一如萧子鱼试探自己一般,从不加以掩饰。
萧子鱼勾唇一笑,慢慢道:“能让大理寺和御史台一同出现,自然不会是什么小事。”
他支起胳膊,慵散地看向桓岫。
“我听说,多年前有一逃跑的朝廷钦犯,被人发现藏在安西都护府辖内,自然就要亲自来捉拿此人。”
“顺便问问,当年究竟是何人给了他助力,让他从永安一路逃到了这里。”
萧子鱼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桓岫心头一突,忽有了不好的预感。
萧子鱼耐心不足,见桓岫始终神色淡淡,心下不喜。桓岫索性告辞,却是一路出了都护府,找来秀玉便骑马奔出城去。
桓岫才从堂内离开,桓峥悄无声息地出现。
萧子鱼抬眼:“怎么,你阿兄一走,你就出来了?一直躲在外头偷听?”
怎么?
桓峥太阳穴突突跳动,面上又青又白,咬着牙问:“你怎么敢把这事告诉他?”
萧子鱼面上浮起几分似有似无的笑:“怎么不敢?”他顿了顿,老神在在道:“铺下了一张网,总要网上更多的鱼才行。”
他说笑着,眼神里却满是寒光。
桓峥注视着萧子鱼,有些胆寒,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你还要抓谁?”
“没有抓谁,只是把那些鱼都捞干净了,省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可你私自带大理寺与御史台的人出永安,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拿你是问?”
桓峥这时候终于是生出了胆怯来。
“我就不应该告诉你那件事……”
“不应该告诉我?”
萧子鱼嗤笑了一声。
他从位置上站起来,信步走到桓峥面前。他比桓峥高了一个头,低头说话时,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唇角一挑,笑容中满满都是冷嘲热讽。
“桓叔宣,桓三郎。你难道不想升官了?”
“是你说不甘愿只做一个小小的起居郎,是你眼红你两位阿兄的盛名,所以才私下将听说的事告诉了我。”
“是你说虞家的余孽还活着,且好好地活在安西都护府。我做这些,难道不是为了你么,我的好妹夫。你该感激我,而不是质疑我的决定。”
桓峥注视着萧子鱼,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事成之后,将人带回永安。你说,陛下会不会觉得大快人心,会不会给你封赏?”萧子鱼浅笑,“即便陛下不给你封赏,为了我的好妹妹,我也一定会推你一把。康王的女婿,不能永远只是个起居郎。”
桓峥心跳如雷,萧子鱼却在这时想到了别的事情。
他看了看堂外的天,突然问道:“方才在街上,你阿兄身边站着的女人,你可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差点忘了今天的更新……
第20章 眼熟
因为当时位置不对,萧子鱼虽然一眼就扫到了站在路边的桓岫,却并未看清楚他身旁那女人的脸,只觉得侧脸看着有几分眼熟,再具体点的长相便是怎么也不知道了。
桓峥一脸茫然:“谁?我阿兄身边有女人?”
萧子鱼点头,在自己脸上比划两下:“对,一个女人。长得好像还挺漂亮的,有点眼熟。”
桓峥抿唇,皱了皱眉头:“他从来不跟女人多接触。唯一能近身的,只有宝音。”
萧子鱼看了他一眼,见桓峥摇头,一脸笃定,问:“宝音?就是那个被薛府李代桃僵,最后当成云阳县主嫁给她桓仲龄的婢女?”
桓峥道:“对,就是她。但是她已经死了,尸体都被抬回来给阿兄看过。”
萧子鱼蹙眉。
死了的人自然不会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可一向不近女色的男人身边突然出现个女的,多少都有些让人在意。
“其实。”桓峥道,“还有一人,阿兄也挺在意的。”
“谁?”
“那人也叫宝音,不过不是婢女。是隆朔三年被处斩的大理寺卿虞邈的庶女,虞宝音。”
萧子鱼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个人,当即便问:“这个虞宝音又是怎么回事?”
桓峥已经快要忘了这么回事,如今想起来颇有些吃力:“那年我年纪还小,许多事知道的并不清楚。只知道那个虞宝音是阿兄在临殷偶然捡到的,也不知其身份,只觉得年纪小,看着可怜,便捡回家照顾。”
他见萧子鱼皱眉,赶紧道:“父亲并不认得那个丫头,倒是曾经去虞府做客的母亲认出了她。因为虞府犯得是大错,满门抄斩,母亲不敢收留,趁阿兄不在,转手卖给了人牙子。后来阿兄回来,还因为这件事,与母亲大吵了一架。此后就再没听到过那丫头的消息。也不知如今是生是死。”
萧子鱼眯了眯眼,在心底算着年纪:“如果死了倒也罢,如果没死。以虞家余孽的身份,多半是会到这里来。这么算起来,那个女人的年纪似乎正好对的上。”
桓峥摆手:“不大可能。”
“为何?”
“那虞宝音被母亲卖给人牙子时不过才八。九岁,就这么点大的小娘子,被卖给了人牙子只有两条路,要么给高门大户为奴为婢,要么就卖进花街柳巷,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桓峥这话倒是没说错。那些人牙子从来不是什么善心的主,手底下的女娃不是卖了做妓,就是给人当一辈子奴婢。
有福气的还能被人赎身养做外室,或是爬上郎君的床做个通房侍妾,福浅的大概熬不过两三年就撒手人寰,万不能有那个运气活到现在,且还活得有模有样。
这么一想,萧子鱼也就不再去在意那个女人,倒是随口又揶揄了桓岫几句。
“我还当他桓仲龄这是一辈子都要为个死人守身如玉了。没想到,在番邦这么几年,终于开了窍,知道在身边留人了。”
桓峥应道:“阿兄和那个婢女之间,也没多少情爱。若要说守身如玉,也都是永安那些世家子弟们谈笑的话。要知道,那婢女代嫁的时候,才十一岁,就是个比同龄人长得更高挑一些的小女娃。”
“小女娃又如何。”小女娃也令他桓仲龄与家中长辈发生争执,一怒之下出使番邦去了。
提及此事,桓峥免不得叹几口气。
“此事倒是家中长辈一时失手。若是父亲当时没有将阿兄打成重伤,卧床不起,母亲没有要挟那婢女,逼她一死,阿兄也不会和家里生了间隙,伤好后就向陛下求来出使番邦的差事。”
桓峥说得惋惜,萧子鱼却只当是件趣事,听听也就过了。
待到乔都护回来,萧子鱼随口又问了句:“我与桓长史自幼相识,如今我已儿女成双,听闻他仍是独自一人,免不了觉得惋惜。不知乔都护可能为他在此地觅一锦绣良缘?”
萧子鱼所说合情合理,甚至听着还颇有几分至交的味道。
乔都护能在此地任职多年,自然不是寻常武夫那般只知打打杀杀。
瞧见萧子鱼脸上神色,他捋了捋胡子,敷衍道:“如此,我定会让内人帮忙留意。”
乔都护这么说,萧子鱼心头发笑,正要开口,见他身后的仆役张了张嘴,当即问道:“你想说什么?”
那仆役应道:“桓长史上回来时,倒是与宋娘子处的不错。宋娘子认识的人也不少,不如大人请宋娘子帮忙牵线,兴许能为桓长史找到中意的……”
“咳咳咳——”
仆役话没说完,乔都护一阵咳嗽。
他吃了一惊,看清萧子鱼只差写在脸上的“有趣”二字,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太多的话。
“宋娘子是谁?”
萧子鱼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乔都护:“难不成是大人认识的哪位娘子?”
他说的有些暧昧,显然是将仆役口中的宋娘子误以为是妓馆的鸨母。
“宋娘子是安西都护府辖内,关城的一名仵作。”
“女仵作?”
萧子鱼略有些吃惊。
乔都护只知他来此地没多久就抓了一人,却也不知抓的是何人,见萧子鱼问起宋拂一脸的兴趣,怕他另有目的,便只捡了寻常的内容讲。
只是,当乔都护提到宋娘子有位认的干亲在关城书院任教,对方的神色登时变了变。
“都护大人。”萧子鱼忽然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你可知我抓了何人?”
乔都护摇头。
萧子鱼略略抚了抚自己的下巴:“我抓了一人,正与这位宋娘子关系非同寻常。”
他说着带着桓峥等人,径直去了府狱。
安西都护府狱多年来关押的多是些作奸犯科的恶人。
因是武将执掌,此地想来阴森恐怖。便是常年在此地做事的狱卒,每日轮值时,仍不免觉得脊背生寒。
而那些犯了寻常小事的人,则大多被关押在别处,倒是免了将人吓出毛病来。
萧子鱼抓回来的人直接被关进府狱中,也无人审问,就那样关着,连口水也无人敢送。
桓峥跟着萧子鱼进了狱中,只觉得遍体身寒,还有腐臭扑面而来。
萧子鱼始终没有说话,然而眼角眉梢的喜悦却是藏也藏不住。
他不懂萧子鱼到底在高兴什么,直到跟着走到了一间牢房前。看见那端正地坐在牢房内,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桓峥忍不住顿住了脚步。
“虞文行。”萧子鱼轻笑。
他向狱卒拿过钥匙,打开了铁锁,迈步走进牢房,就那样施施然站在了男人的背后。
“虞文行。”萧子鱼弯下腰,似乎对于男人此时此刻仍旧保持着镇定感到略微诧异,“或者说,吕长真,吕先生,萧某才知道,原来你在这不光有妻有子,你还藏着庶出的妹妹。”
男人不动,原本平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拳。
“你的妹妹,虞家二娘,就是那位宋拂宋娘子。”
萧子鱼笑得越发张扬。
“我说的,对不对?”
*****
眨眼已是申时。
天边的云彩被暮色染上了橙黄,西斜的日头就隐在厚厚的云层间。路上,百姓往来,大多都行色匆匆,归家而去。
桓岫的快马此时进关城,并未引起太多人的主意。
他纵马小心避让着路上的行人,终于到了宋拂住的小院前。
兴许是因为多日无人打理,小院显得有些荒凉。门没锁,他下马试着推了推院门,只轻轻一碰就被打开了。
他心里觉得古怪,迈步往院内走,刚一落脚,就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条被劈开的锁链。
桓岫拾起锁链,看着断裂处整齐的截面,心里一跳,视线当即看向了紧闭的房门。
确定门内无人,也并未遭到劫掠的痕迹,他这才看向院内那道矮墙——墙那头是宋拂兄嫂的小院,同样空无一人,只凌乱的院子,和匆忙未能关上的房门,看上去像是出了什么事。
他忙往隔壁走,抬手敲了敲门。
同样都是无人回应。
桓岫走出院子。
宋拂兄妹二人住的地方并不算特别偏,周围也有几户邻居,可此时各个门窗紧闭,实在古怪。
找不到人,他无从放心,思来想去,又骑上马冲去关城县衙。
到了县衙外,正好有衙差从门内走出,一边走一边在摇头。
“……县令心好,这才瞒着宋娘子。可这么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