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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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陈厚绩听说沈柔凝到宁波府来了,不得已去找秦叙请假……这个人脸皮厚的跟建宁城的城墙一样,跟着一些过来了。
“我这也是想念凝表妹了嘛。”秦叙冲着沈柔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而后又有些哀怨地看向她,开口道:“凝表妹你也太不够意思。咱们都是人在他乡的,我一直以为与凝表妹算是朋友了呢,没想到凝表妹来到宁波府了,都不肯叫我……真是让人伤心啊。”
“滚!”
现在不是在军营了,陈厚绩可不必再忍着秦叙。他见秦叙笑容,听他说的那些话,怎么就听着不对味儿,当即忍不住了,就要与秦叙动手,瞪着他道:“阿凝才十岁!”
“我知道啊。”秦叙理所当然地道。
这样漫不经心地语气,刺痛了陈厚绩。
☆、172 话题
陈厚绩再不与秦叙客气,一把抓了秦叙跳到了院子里,将秦叙甩开,摆开架势道:“秦幺,我忍你很久了!”说罢,就冲了上去。
秦叙连忙接招,口中也道:“陈二,你敢以下犯上!想不想回去了!”
“我怕你不成!是男人就别公报私仇!”
陈厚绩脸色一变,随即更恼了,也不再理他威胁,两个人你来我往,很快砰砰打做了一团。
沈柔凝轻叹着摇摇头,都没有去院子里观战。
她有点儿听明白了。这两个人呢,交情那肯定是最好的交情。只是呢,秦叙这个人呢,因为聪明,总有些耍着陈厚绩玩儿的心思。这一次直接去做了秦叙的长官,估计平日里训练时候,没少折腾陈厚绩。而陈厚绩吧,见秦叙真的过来了,以实际行动证明他并非言而无信之人,陈厚绩心中本来还有感动的,但又被秦叙折磨的那么惨,又碍于军规无法反抗,心中窝着火,这一次出来了,肯定要发泄一通。
两个人就是这么样的交情。
不必管他们。待他们打玩了,自然就冷静了。
外面噼里啪啦打了足足有盏茶时间才停。没多久,陈厚绩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抓了茶壶就倒水喝。秦叙跟在他身后施施然进来,黑色劲装上多出了许多泥灰色的脚印子,衣衫有些凌乱,显然没少挨揍。
幸好,也不知道是陈厚绩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还是他自己保护的很好,秦叙的脸蛋儿丝毫无损,原本的白皙中染上了剧烈运动之后的嫣红,如同三月里的海棠一般,反而更加的娇艳了。
沈柔凝不禁多瞧了几眼。
秦叙忙灿烂一笑。
陈厚绩立即警告他道:“秦幺,我警告你,不准瞎笑!阿凝,这个人不是个好东西,你别理他。”
“阿凝,别听你表哥的。染上了他的傻气。那就不好了。”秦叙立即反击道。他从前随着陈厚绩喊沈柔凝“凝表妹”,如今理所当然地就喊起了“阿凝”。
陈厚绩却不肯干,咬牙切齿,道:“秦幺!别逼我打你脸!”
这一句威胁终于奏效。秦叙立即改口道:“好吧。我错了。”他理智地不再与真恼了的陈厚绩掰扯。坐定之后,一边自己动手倒水,一边问沈柔凝道:“怎么突然想起到宁波府来玩儿了?”
宁波的确秀美繁华。但能被人反复提起若是错过会引以为憾的景点却并没有什么。而且,沈柔凝又是一个人过来的。若说是来探视陈厚绩……
“舟山待的久了,就想在附近走走看看。”沈柔凝笑着道:“顺便看望一下表哥,告诉表哥一个好消息。”
“哦,什么消息?”秦叙像是比陈厚绩更感兴趣。
“厚蕴表哥已经与国子监祭酒黄大人家的女儿定了亲……”沈柔凝笑眯眯地道:“而厚绩表哥你……”
“莫非陈家也给他定亲了?”秦叙立即接话道。
陈厚绩正替大哥高兴来着,听见秦叙这么一说,俊脸一红,有些紧张地问:“不会吧?大哥才定亲……”
“陈二,没想到你居然想要成亲了!”秦叙立即毫不客气地笑话陈厚绩:“之前是谁说对女人没想法的!”
“秦幺!”陈厚绩脸上涨红,道:“说话注意点儿!”
“……”秦叙这才想起,如今在沈柔凝面前说这个的确不太合适,稍微露出一些尴尬,朝着沈柔凝歉意地笑了笑,有些不自然。
沈柔凝没觉得有什么,继续笑道:“外祖父说,已经与应王府有了默契……”见陈厚绩有些傻眼,沈柔凝笑的更加开心:“表哥你与郡主的亲事,已经算是定下了。”
陈厚绩傻愣愣的,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秦叙对此颇有些预料,大笑着重重拍了一下陈厚绩的肩膀,道:“陈二,恭喜了!”他在送明嘉郡主回京的途中,就从明嘉的态度中知道了会有这么一日。
陈厚绩涨红了脸,几次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却都没发出一点儿声音来。这一会儿,他只觉得异常地发蒙,像是得了重伤风一样,头重脚轻,无法思考。
“绩表哥,恭喜了。”沈柔凝也笑着打趣。
陈厚绩慢慢回神,吭哧吭哧地,嘀咕了一句,谁也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从咧开的嘴角来看,陈厚绩心中肯定是高兴的。
明嘉郡主人人长得好,出身高贵,却并不跋扈,与他也是义气相投。若是能娶了她……从普陀岛回来,陈厚绩难免有好几回琢磨这种可能……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一日。
秦叙畅快大笑。
陈厚绩被他笑的恼羞成怒:“真不知道你得意什么!明嘉最后还不是看中了我!我就说,你这个人,娘里娘气的,不行了吧?得意个什么劲儿!”
秦叙被噎住,摇摇头,继续低笑起来。
他这般毫无芥蒂,陈厚绩也终于放下了心,继续同秦叙斗了会儿嘴。一会儿之后,两个人才冷静下来,算是了这一轮结束。
最后,陈厚绩艰难地赢了。
谁让是秦叙先追求明嘉不成,反而他的那一套言辞又被明嘉继续用了后,选中了陈厚绩呢?在明嘉郡主这一点上,秦叙毫无争议地输了!虽然他本人并不那么在意……但输了就是输了。
秦叙再次果断地换了话题,问沈柔凝道:“我前两日也收到了家信,反而提了另外一个事儿……听说陈贵嫔的朝露宫多了一位夫人,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儿?能说说吗?”
“你们家还对这个感兴趣?”沈柔凝目光微闪。
“我们家是勋贵,而且是军中出来的勋贵。”秦叙随意环视了一眼室内,轻轻往椅子靠了靠,道:“握着军权的勋贵与文臣不同,因而对宫里的关注难免要多上许多。总之,消息灵通些,总是没错的。贵嫔娘娘有了龙裔,说不得就是位小皇子呢,当然要关注了。”
“哎,陈二,你们家真的一点儿都不准备支持贵嫔娘娘?”秦叙问陈厚绩道:“要知道,贵嫔娘娘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怕是很快就要封妃的。”
☆、173 聚首
“贵嫔娘娘人在深宫,我们陈家能支持她什么?”陈厚绩对秦叙这样的态度很不爽:“所以,干脆就不给她添麻烦了。”
他瞅了秦叙一眼,却是对他刚才说的消息起了思索,皱眉道:“朝露宫去了一位夫人?你们秦家没有查出身份?能称为夫人,也是有诰命的,总不至于突然冒出来吧?”
再说,朝露宫如今就住了一位陈贵嫔。
而陈贵嫔是庶出,除了陈家的两位太太,她根本就没有什么能扯上关系的夫人。这个人能在陈贵嫔怀有身孕的时候进去朝露宫,除了是陈贵嫔完全能够信任的……难道是皇上派去护着她的人?但秦家又不认识……
“所以我才想问问凝表妹,京里的心中是否提过这件事。”秦叙依旧看向了沈柔凝。
陈厚绩也看向她。
他来到宁波府后,给家中去过去次信,却没接到过家中回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沈柔凝略一迟疑,道:“外祖父的信上并未说这个。不过,外祖父提起了另外一件事……陈家府上的那位青姨娘,已经恢复了自由身,迁出陈府另外居住了。外祖父写下了放妾书。”
陈厚绩和秦叙俱是一愣。
“你的意思,朝露宫出现的,很可能就是这一位夫人了?”秦叙很快反应过来,心中对陈老爷子这番举动生出敬佩赞叹来:“老爷子可真是……让人佩服!”
秦国公府里都是一群聪明人。
他们喜欢迎娶皇室的公主郡主,也同样轻易不肯送女入宫。即便是皇后之位。他们家握着许多兵权,以史为鉴,这样握着兵权的外戚更是龙椅上那个人所忌惮的对象,除非他们有大野心,否则送女入宫,也不是太明智的选择。
但即便是秦家,也不会这么决然地与一个即将封妃有子嗣的家中庶女这般地划清界线,将人给大大地得罪了!没错,陈家这么做,将陈贵嫔的亲姨娘逐出陈家。这与将她本人逐出家门有什么区别!
她曾经作为一个小小妃嫔的时候。需要家族出身做倚仗支持,她不敢怨恨;待她封妃有子,地位稳固,不用再借助家族之名。到那时。想起旧日耻辱。她怎么会甘心不去报复!
本来陈家不支持陈贵嫔已经让陈贵嫔心生不满了,陈老爷子此举,完全就是在树敌啊!宫里的女人们。她们可是皇上的枕边人……自古枕头风的威力可都不容小觑!
陈公此举,无论如何评价,都不能不说他能决断!
“据我所知,皇上并未册封那一位。让朝露宫称其为夫人,应该是看在贵嫔娘娘正在孕期这一点了。也就是说,陈贵嫔目前应该还不知道她的生母被不是陈家人了。”秦叙立即道:“这消息瞒不久……真不知贵嫔能不能受得住。”
若是受不住这刺激,孩子没了,那她……就算是完了。
“谁理她受不受得住。”陈厚绩懒得想太多,撇撇嘴,不屑地道:“若她不是总想着抬高生母的地位,怎么会有今天。她若是够聪明,就不会总是想要玷污祖父对祖母的感情。现在这样正好,管她是尊贵还是落魄,总与我们陈家无关了。她要是想报复,我们就等着看她能耐。”
他们这些小辈,对于这个来历不光彩的庶出姑母一向没有什么好印象。若是仅仅因为出身,他们也不会如此,毕竟长辈曾教导他们说,出身来历是不能选择的,那些庶子庶女托生在姨娘肚子里,也不是他们想要的。关键,还是要看这些人的心性。只要这个人勤奋正直品行良善,就是值得敬佩的。
他们不喜陈贵嫔,是因为陈贵嫔违背了家族教诲,攀附了皇子。虽然她目光不错,挑中了真龙,但陈家人依旧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你啊。”秦叙对陈厚绩的直言不讳极为感慨,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心中琢磨了一会儿,就将这事情放下了,与沈柔凝闲谈起来,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满意的作品之类的。
沈柔凝回答了,闲谈几句之后,她将话题引到了那纪童身上:“……叙少曾经说他很有趣,是怎么个有趣法?”
“你后来又见到他了?接触过?什么时候?”秦叙没有回答,而且微微挑起眉,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十分好奇。
“他那日不是又被绩表哥揍了一顿么?揍的很惨,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沈柔凝眼睛弯弯,十分愉悦,道:“但你们猜怎么了?他伤成那样,居然没有回去找人疗伤,而是单独躲到了藏经阁,一直在普济寺那边躲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