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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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沈柔凝怔了一下。
沈柔澜竟然不愿意离开宫里?先帝没了,她年纪轻轻的,就准备老死宫中了吗?若是出宫,她分明还能嫁人生儿育女,有大把的新日子可以过!
沈柔凝没想到,沈柔澜竟然有意留在宫里。
她们两姐妹,从小到大,也都是锦衣玉食的,没吃苦受罪过吧?为何会贪恋那些身外之物?
“这个我也不清楚。”沈柔凝谨慎地道:“不过太后仁慈,说不定会有通融的情况?若是太妃太嫔当真决定了,直接去太后跟前说明情况,比我们在外乱猜测要好吧?”
“虽然有公主,但宫里哪里有两姐妹说话的地儿。”沈三太太轻叹道:“她们两个,也是怕太后误以为二人另有想法,才想通过其他地方探探口风吧。”
沈柔凝想了想,依旧道:“我觉得,还是太妃太嫔亲自在太后跟前陈情才好。”又道:“这是事关终身的决定,三伯母还是要劝劝太嫔,不要轻易做下决定才是。”
沈三太太有些不甘心,点点头。
这个时候,沈柔冰走过来说话,沈三太太与沈柔冰打了招呼客套了两句,道:“你们姐妹说话,我到那边去看看。”说罢,她便离开了。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沈柔冰道:“母亲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沈柔凝道:“说了几句遣散宫女的事情。”
沈柔冰恍然明白,显然也是得到了消息。而后,她又有些惊讶疑惑:“太嫔能出宫,母亲不应该高兴才对么?难道……”她怔了一下,古怪地道:“母亲想让太嫔继续留在宫里?”
沈柔冰既然知道这些,沈柔凝也就没瞒着,道:“是太妃和太嫔姐妹情深,不太愿意分开,因为有些迟疑,问我有什么建议。这样的大事,我能有什么建议?”沈柔凝笑着摇摇头。
“是啊,这是关于太嫔后半辈子的决定,外人可不敢轻易给出建议。”沈柔冰对沈柔凝道:“你没有淌这趟浑水就好。”
沈柔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笑着问道:“怎么没将孩子带来?”
沈柔冰半年前才又有了一个儿子,虽然生的时候因为孩子太大有些艰难,人在家里养了几个月才算养过来,但如今儿女双全了,整个人也就彻底轻松下来,也就白里透红,容光焕发的,有了一些丰腴了。
日子过得幸福,才会有这样的好气色。
“孩子小呢。”沈柔冰笑意温柔,道:“祖母疼的很,根本舍不得让带出来,生怕人多时候磕了碰了。老人家就是这样,我倒是喜欢卉儿能有阿湲这样的性子,胆子又大,看着就让人放心。”
此时沈柔湲正领着陈承方在园子里逗哈巴狗儿玩,有宾客与她搭话,她也礼貌得体,有模有样的,丝毫不露一点儿怯。
沈柔凝便笑着道:“她是被我们惯坏了。也是在外祖家。”
“听说四叔和四婶娘又要走?”沈柔冰道:“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将阿湲接到家里去玩,让卉儿见见她这个差不多大的小姨呢。”
“那你就要赶紧了。”沈柔凝道:“父亲在奉天府谋了个职位,开春就要领着端榕和阿湲上任去了。”
“那我一会儿就跟四婶娘说说,让她将阿湲借给我几日。”沈柔冰定下来,又道:“怎么想去奉天?听说北方苦寒难忍,孩子熬的住么?”
“又不缺少穿的,也不会少了炭火,那里熬不住。”沈柔凝笑笑道:“之前在徐州的时候,冬天下雪,阿湲那丫头差点儿玩疯了!到了奉天,听说有不少地方适合滑雪的,她肯定要高兴坏了。”
“越小的孩子,越是不知道冷,只会想着怎么好玩。”沈柔凝道:“都说小姑娘最好的日子是在闺中,但我觉得,闺中最好的日子也就是这小的时候,因为怎么调皮,都无伤大雅……而再大一些,就要开始学规矩,要端庄秀雅,不能任性了。”
“也是。”沈柔冰说了几句之后,话题又转到孩子身上,问沈柔凝道:“你就没有动静?”
沈柔凝摇摇头:“我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要孩子呢。而且,有承方在,我也没有你当年的压力,再过一两年也不算迟。”
当年沈柔冰嫁过去,齐焕之都二十七八了,膝下空虚,就是没人说,沈柔冰自己也会觉得有压力。幸好,沈柔凝的孩子来的顺利,没有让她承受更多。
沈柔湲领着陈承方过来找沈柔凝要找小铲子玩,两姐妹也就打住了话题,没有继续了。
时间飞快。
尤其是家里有了孩子。
洗三礼才过去,陈大太太又交代沈柔凝开始拟帖子,给新月小郡主办满月宴了。这一次再不能简单操办,让沈柔凝一时间又忙碌起来。
沈柔凝在碧心院的时间少了,陈厚蕴也恢复了常态,下衙之后,偶尔与同事小聚,或是在半山斋处理外事。
底下人已经给百草先生买好了一个小庄子,陈厚蕴与邓长年以及百草先生约定了日子,替老先生乔迁。
“陈兄。”邓长年与陈厚蕴并骑而行,眺望着场外草木枯黄,看一看前头跟着的几辆车子,低声与陈厚蕴道:“不知道陈兄最近有没有关注宫中?”
“你是说遣散宫女?”陈厚蕴道。
邓长年摇摇头:“太后因何遣散宫女,想必陈兄心中是十分清楚的……内子前日进宫去探视华妃,听到华妃诉苦,说是皇上最近已经好一阵子没招幸后妃了。”
“哦?”陈厚蕴有了些兴趣。
邓长年提到这个,总不会忧虑华妃失宠。
邓长年低声道:“华妃并未失宠,皇上依旧很喜欢她,白日经常探望,只是不再留宿。太后欣慰于皇上年岁渐长于情事上有了克制,但华妃却发现了些不好的苗头。”
“皇上似乎搭上了慈安宫的人。”
陈厚蕴有些惊讶:“消息确定么?”
邓长年有些忧虑地点点头:“十之**。华妃在乾清宫买通了一个洒扫的小太监,说是皇上独自歇在乾清宫之时,总是夜半偷着离开,许久才悄悄回去……那小太监偷偷跟了一程,知道事大,心中害怕,没有再跟下去。而皇上的食材也变了些,绝非是清心寡欲的。华妃几次看望皇上,都见其神色倦怠,眼底发青……”
“这些宫闱之事,本来不甘你我……”邓长年靠近陈厚蕴,低声道:“但华妃又提到,最近皇上跑朝阳宫跑的很勤快,而且每次都有澜太嫔在场……”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陈厚蕴。
朝阳宫住的是沈家姐妹。
若是真出了大事,连累的是沈家,也难免影响到沈柔凝和陈家!
陈厚蕴面色严肃起来,对邓长年道:“多谢侯爷告知。我会留意处理的。”
“你心中有数就好。”邓长年点了点头。
……
坤宁宫。
金黄的菊花开的灼灼,仿佛是满铺的黄金一般。
皇后娘娘独爱金菊耀眼的颜色,所以坤宁宫不见他色,一片金黄。每当黄昏夕阳下,皇后娘娘都会提个洒水壶,温柔细致地给每一株花儿浇水除尘,香汗沾额,也丝毫没有不耐烦。
“你说的可是真的?”皇后娘娘猛然转身,手中洒水壶差点儿没有拿住。
“这样大的事情,给奴才再长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妄言。”小太监跪在地上道。
“本宫知道了。”皇后娘娘将手中洒水壶丢给小太监,皱眉道:“你替本宫浇花,仔细点儿,浇好了,一会儿到本宫跟前领赏去。”
小太监连忙应了一声。
皇后娘娘慢慢走回内殿,修的细致的凤眉拧起来,手中的凤帕也绞在了一起,沉思许久。
☆、485 乱棍
“娘娘,那位主子会行动吗?”一个宫女悄声问道。
“自然会。”华妃摆弄着一朵紫色垂丝菊,淡淡地道:“没有子嗣,皇后娘娘总会觉得地位不稳……若是皇上被外面的什么人迷惑住了,不再到后宫留宿,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有子嗣?”
“所以,为了肚子能鼓起来,她必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皇上糊涂。”
“可娘娘为何不自己向太后揭发,而是要让皇后娘娘立功呢?”宫女有些不解。
“何为立功?”华妃淡淡地道:“你以为太后会感激有人揭发皇上私德不检么?老人家年纪大了,若是突然受了刺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想要立功,哪里容易。再说,皇后是妻,我是妾,纵然丈夫有什么不合适的举止,也轮不到我这个做妾的去规劝。”
那宫女讨好地道:“这皇宫,娘娘珍贵着呢,哪里是一个‘妾’能类比的。”
华妃抿唇一笑,道:“明儿把这些花儿让内务司的人给搬走吧,留个三两盆就好了。太多了,熏的慌。”
宫女连忙应是。
“都让人准备好了吗?”太皇太后看着搭在衣架上的枣红暗金福寿纹的大衣裳,有些不喜欢,道:“是新月满月,又不是哀家过寿,这样穿是不是太过了?”
“太后,新月郡主的礼服您不是都过目了么?大红明金的颜色,与您老这一身正好相得益彰!到时候您若是抱一抱小郡主,那是四代同堂,不知道有多喜庆!”
太皇太后琢磨了一下,露出些笑容来:“那样的话,明嘉心中该怪哀家这个老婆子压住她当娘的风头了。看回头,她还不跟哀家闹。”
“明嘉郡主是小辈,小辈跟您闹,还不是想哄着您高兴开心?”那姑姑道:“您真高兴了,赏点儿东西给明嘉郡主。不就哄好了她了!”
“你这奴才,合着明嘉来惦记哀家的东西不是?”太皇太后想着明天能出宫走一趟,去看头一个重外孙女儿,情绪很高。很乐意听着身边人说笑。
她也有多少年没有出宫去了。
说是天下站的最高的女人,但其实目光连这高高的宫墙都越不过!好在,她这一辈子,也不亏了,如今谁也管不了自己。更是有了大自在。
太皇太后心中感慨,有一撘没一搭地与身边的姑姑谈着话。
“您早些安歇?”姑姑低声劝道:“不然明天面色该不好看了。”
“人老了,觉少。”太皇太后虽然没觉得有睡意,但也听了姑姑的劝告,准备到床上去躺着去。说不定迷迷糊糊的,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呢。
姑姑蹲下来,伺候她脱鞋。
鞋子尚未脱掉,就见外面走进来一个宫女,低声禀告道:“娘娘,外面皇后娘娘来了。说是有要紧事要见您!”
“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不能明天再说?”太后皱眉,却道:“让她进来。”她不太喜欢这个皇后,认为她有点儿笨。不过,也没有笨的太离谱,平日里还是知道谨言慎行、察言观色的。这会儿过来,说不定真有事情。
皇后娘娘批了一件暗红色的斗篷进来,让内殿的光线都跟着一暗。
太后有些不喜,道:“怎么鬼鬼祟祟?像是做贼似的。”
“皇祖母,孙媳妇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您老人家说。”皇后娘娘脸色有些苍白,行礼之后,不待太后准许,就快步走到太皇太后身边。掩手耳语。
太后皱眉,随即脸色越来越难看,冷声道:“你亲眼看见的?”
“孙媳妇不想打草惊蛇,是以不敢靠的太近。但皇上他的确不在乾清宫。这么晚了,他不在乾清宫,能在哪儿?”皇后娘娘面色发慌。道:“孙媳妇心慌,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来求祖母指点做主。”
太皇太后黑沉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