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子-第3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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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因此一来,这位张典史倒是没有什么野心,尤其是他一来葫县就听说了叶小天的几桩光辉事迹,一连搞垮两任县丞这才上位的猛人,据说当朝国舅爷也在他手底下吃过大亏,张典史心中更加敬畏。如此一来,两人倒是合作愉快,不曾闹过什么矛盾。
不一会儿,张典史就匆匆赶到了,向叶小天抱拳道:“大人!传唤下官,不知有何吩咐。”
这张典史生得很是健壮,虽然是五十出头的人了,瞧那精气神儿,顶多也就四十上下。赤红的一张脸庞,连一点皱纹都没有。头发更是乌黑一片。据他自己讲,这是因为他胸无大志,从无苟营之举,心思单纯了。人便年轻了。
或者真是如此吧,张典史还真不大争什么,虽然他在官场上混的不如意,却从无唉声叹气的时候,活得挺乐呵,这和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艾典史、一味钻营投机的徐伯夷大不相同。
叶小天冲他点点头。和气地道:“张典史,你坐吧。”说着把花晴风批转过来的那份公文递了过去。叶小天从红枫湖回来,便正式走马上任了,迄今已经过了四个多月。秋风吹红了枫叶,已经进入深秋季节,而他在县丞的位置上业已干得游刃有余。
张典史看罢公文,眉头微微一蹙,探询地问道:“二老爷以为,这批宝物是从我葫县流入中原的?”
叶小天摆手笑道:“那倒未必。这种事儿,咱们可别往自己身上揽,不过朝廷既然要求严查,样子总是要做做的。”
张典史一听叶小天这么说,心里就有数了,他笑着答应一声,起身告辞出去,马上召集三班衙役,开始部署起来。上头既然有了批示,怎么也得做做面子功夫,这才能有所交待嘛。
叶小天送走了张典史,微微思索片刻,便脱去官袍,换了一件遥溃吨背隽搜妹拧9粕窠膛筛哪切┦涛溃凰粼诟锸觯硗饬巳颊薪斯俑プ挪犊斓拿罚涫抵皇撬乃娲印�
当然,这些所谓的“捕快”都不是正役,他招来的人,由他负责发薪水,只要你养得起,招的人越多越好,衙门是不管的。
叶小天快马加鞭,小半个时辰就赶到了驿站。叶小天过驿站而不入,又往前走了三百多步,便是罗李高车马行的所在。谢传风卷款潜逃不知去向后,谢氏车马行由花知县委托王主簿主持,把一应财物分别处理给了另外两家最大的车马行,常氏车马行和罗李高车马行。至于谢氏车马行的院落和房屋,则由罗李高车马行给买下来了,光从门面上看,现在的罗李高车马行在整个驿站周围是最大最阔气的。
“二老爷,您怎么来了?”
一般关系远些的人称呼叶小天为叶县丞、叶大人,只有关系亲近、地位又比他低的人才称他二老爷,意思是葫县的二把手,地位仅次于县太爷。
县衙里这么称呼叶小天的除了周班头、苏班头、马辉、许浩然等人,就只有叶小天签押房里的身边人。不过罗李高车马行是叶小天的好兄弟罗大亨的产业,所以孙伟暄见了他也叫二老爷。
孙伟暄向叶小天亲热地打着招呼,小麦色的皮肤,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非常阳光。
高涯和李伯皓两位少寨主对经营一道本就不擅长,现在又从县学升去了府学,更不可能在这当少东家了。
本来,高涯和李伯皓两人只能上县学,捞个秀才功名就成了。不过他们的老爹如今变成了世袭的长官司长官,他们也就跟着水涨船高,可以继续“求学深造”了。
他们只要去铜仁府学再熬三年资历,不用参加科举,就能拿到一个举人身份,这是土司家族直系子弟们的特权。而大亨更醉于他的“杂货铺”生意。对车马行兴趣不大,再加上妞妞就快生了,更没精力他顾,所以罗李高车马行现在已经完全交给了孙伟暄打理。
孙伟暄倒也不负大亨所托。全心全意地扑在车马行上,把车马行的生意打理得红红火火。如今驿道上少有人不知道这位为人四海、豪爽仗义的“孙大哥”。
这样一来,孙伟暄主要的事情就是代理三位东主与各路行商客旅打交道,自然不宜总是亲自出车。叶小天脚下不停,一路登堂入室。一边对孙伟暄道:“你来,我有话问你!”
罗李高车马行的客厅十分广大,虽不精致,却有种草莽的豪爽味道。孙伟暄随着叶小天进了客厅,亲手为他斟上一杯茶,叶小天坐在上首,对孙伟暄道:“伟暄,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问你。”
孙伟暄和他是极熟的人了,也不用他让座。自在下首坐了,认真地望着叶小天,叶小天转动着茶杯,沉吟道:“你在驿道上有些年头了,从一个车把式混到今日的仁义大哥……”
孙伟暄欠了欠身,意示不敢当。叶小天道:“这驿路上的弯弯绕绕,只怕没有你不清楚的了。所以,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教你。”
孙伟暄腼腆地笑了笑,道:“二老爷请讲。”
叶小天道:“咱们这条驿道。是贯通云南与湖广的交通要道,据你所知,有没有人从南方诸国偷运各种违禁器物,由这条驿道贩往中原的。”
孙伟暄目光一凝。忙道:“二老爷,咱们罗李高车马行只做正经生意,这种东西是绝不会沾的。”
叶小天笑道:“你不用急,我不是怀疑罗李高车马行有什么不轨举动,不然就不会直接来问你,而是向大亨问罪去了。呵呵。是这样,朝廷行文,说在大城大阜里发现大量象牙、犀角、珠贝、翡翠等宝物出售,这些东西必然是从南方贩运而来,当然,它也未必走的就是咱们贵州这条线。你只管就你所知回答我就是了。”
孙伟暄想了想,道:“以前齐木在的时候,他的车马行是这么干过,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积攒下偌大的家当了。”
叶小天道:“齐木?这事我倒知道,他连火药都敢走私。我问的是,在那之后,是否还有人这么干过。”
孙伟暄摇了摇头,道:“这个……实是不曾再听说过。”
叶小天微微眯起眼睛,道:“如果,当初是你替齐木做这些事,那么齐木死了,你会不会收手。”
齐木在的时候,孙伟暄还只是齐木手下的一个车把手,仗着驭车的手艺好,在苦哈哈们之中威望高些而已,那时自然不是由他来替齐木负责车马行。孙伟暄认真地思索了一阵,缓缓地道:“不会!”
叶小天眉锋微微一挑,道:“哦?理由呢?”
孙伟暄道:“理由很多,要从南洋诸国采购这些东西,需要和那边手眼通天的人物搭上关系,要做到这一点,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一路下来,还有许多关卡需要买通,金钱铺路,同样所费不赀,花出去的钱,怎么可能不想着十倍百倍的捞回来。
况且,要做这件事,必须得有一些最忠诚、最可靠的手下鞍前马后,你想收手,那这些人怎么办?你给他们财路时,他们就是你最温顺的忠犬,你断他们的财路时,他们就会变成把你啃的碴都不剩的豺狼。最最重要的是,风险虽大,获利实在丰厚,一旦尝过那种好处,谁又舍得放弃,而去挣那辛辛苦苦的血汗钱呢?”
叶小天的眼睛依旧轻轻地眯着,轻声道:“当时替齐木做这种事的人,是不是常自在?”
孙伟暄道:“当时,我只是个车把式,这种事实在不清楚。不过,当时替齐木打理车马行的几个大管事里,常自在是极得信任的一个。”
叶小天微微一笑,道:“很好!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去。”
孙伟暄站起来,恭谨地道:“小的明白!”
叶小天微笑着走了出去。对于走私,尤其是很可能是从被禁运的缅甸走私来的珍宝器物一事,他怎么可能不上心,他的目标可不只是一任县丞,而是要往上爬。
想继续上位,就算有后台,也得有些拿得出手的政绩才能堵别人的嘴,何况他并没有什么靠山。不过,他即便认真吩咐张典史也没用,张典史是来葫县混日子熬年头的,不给他扯后腿就阿弥陀佛了,怎能指望张典史头拱地的替他做事。不过,利用张典史向外界施放点烟雾总还是可以的。有时候,用心栽花不如无意插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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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质疑
“徐伯夷败了,败的一塌糊涂,如今不知逃亡于何处。至于那谢传风么,呵呵……”
田彬霏轻笑摇头,俊美的脸庞上轻笑的模样异常迷人。田家布在葫县棋盘的两颗棋子,一明一暗,如今全被叶小天给吃掉了,田彬霏居然没有一点恼怒之色,反而用一种很有趣的眼神儿看着田妙雯。
似乎损失两个小卒子,便能看到田妙雯出糗的样子,那是很值得的事。事实上在他心中就是这么想的,妙雯若能为他妩然一笑,便是为她点起一道烽火,戏弄天下诸候,他也肯。
田妙雯垂着眼帘,神色淡漠地调拭着琴弦,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说的话。田彬霏自觉无趣,轻轻咳嗽两声,亲昵地唤着田妙雯的‘小字’问道:“韧针,要不要为兄帮你给他些教训?”
田妙雯这才扬眸睇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想怎么教训这位朝廷命官呢?下蛊?”
田彬霏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这叫什么话,为兄又不会蛊术。”
“是么……”
田妙雯眼神里露出一丝讥诮,冷冷地道:“我的事,我会处理,不用你管。你还是处理好你自己的事吧。”
田妙雯纤细修长的手指用力一挑,琴弦蓦地发出“铮”地一声暴鸣,田妙雯淡淡地道:“杨应龙近来动作频频,我看他的目标未必是放在葫县,或许是明修栈道,你可不要吃了他的亏。”
田彬霏一向自视甚高,可他从小到大,无论与杨应龙较量什么,却总是落了下风,这对心高气傲的田彬霏来说,是不能提起的一个禁忌。但,提起这个话题的人是田妙雯,田彬霏也只能变一变脸色,沉声道:“我省得。我盯着他呢!”
田彬霏站起身,悻悻然地向外走去,田妙雯凝眸向他一乜,漫不经心地拨动了几下琴弦。又使双手轻轻压住,那张妩媚天然、楚楚可怜的巴掌脸儿微微地侧着,望着轩厅之外一树火红,微微有些出神。
“是叶小天太聪明?还是徐伯夷、谢传风太笨呢?呵呵,葫县呀。就丢给你去折腾吧,谅你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儿来……”
田妙雯有些狡黠地眯起了眼睛,这时看她的样,像极了一只小狐狸,正在思考的小狐狸,那股子妖娆劲儿从骨子里透出来,撩得人心痒痒的,可惜厅中并无他人看见,厅外只有红叶飘零。
很奇怪,对于徐伯夷和谢传风的相继失败与失踪。田妙雯居然也是毫不在意。似乎在她心里,葫县根本没有什么重要价值。然则如此的话,她当初又何必亲自跑去葫县,还险些丢了性命呢。
这对兄妹的心思,着实叫人猜度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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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午休的功夫,花知县便跑到了小妾紫羽的住处。这几个月里,花知县过的很惬意,叶小天荣升县丞后,并没有重复孟庆唯和徐伯夷的路数,丝毫没有篡夺其权再度把他架空的意思。
花知县渐渐放下了心事。他对叶小天的戒心倒是小了,但是他心中的仇恨并未因此减轻半分。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是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可能就此释怀。
当初花知县到葫县赴任时,也曾满腔报负,也曾挑衅过齐木的权威,直至齐木派人掳走他的夫人,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