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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罪臣之妻-第6部分

小说: 罪臣之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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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日后不许再提你姐姐的事情,我若有办法,自不会坐视不管。”
  他说罢复又叹了口气,竟是满腹的无奈。
  作为三房的庶子,他自然是比不得从姜老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嫡亲血脉的大哥和二哥。
  如此也罢,偏他大哥二哥的孩子个个都机灵活泼似猴,唯独自己膝下唯一的小儿子整日里木讷古板,自姜媞出了事情之后,这孩子整日里便愈发阴郁,根本不像个正常模样。
  “听话,去和坤哥儿他们玩吧,别再整日里惦记你姐姐了。”他说着也不看姜瑜脸色,只把他往外推去。
  姜瑜落寞地朝外面走去,不防撞到了一人。
  他吓了一跳,抬头却见是林佳容。
  “瑜哥儿是要去找其他弟弟玩吗?”林佳容温柔一笑,显然并不在意他撞到自己。
  姜瑜摇摇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便飞快跑了。
  “姑娘,这瑜哥儿也真是可怜,母亲去的早,早些年有他姐姐疼着,可惜他姐姐现在自身难保了,他又有一个那样的爹……”
  “好了,不要再乱嚼舌根了。”林佳容听着脸色霎时一冷,“你可别忘了,我也不过是寄住在姜府的表小姐,难道知道媞姐姐出了事情我会开心不成?”
  那丫鬟本正是说得得意忘形,见自家姑娘把脸一拉,忙往自己脸上打了两下。
  “奴婢不敢再犯了。”
  林佳容却仍旧凝眉不展,满怀心事。
  她母亲虽是姜老太太的女儿,可到底都嫁出去多少年了,待她成年母亲便又送了信,让姜家的人接她入京去,好找个好人家给嫁了。
  她来这姜府时候姜媞也已嫁去李府,成为旁人都羡慕不已的李家三少奶奶。
  世事无常,数年后李家气数尽了,他们下场竟无比凄惨,而姜媞也沦落到他人手中。
  “姑娘,咱们先不想这些事情了,芷婷郡主还在等着你呢。”丫鬟在旁小声提醒道。
  林佳容想到大舅母和二舅母交代她的事情,脚步也快了些。
  芷婷郡主是长公主与京官的女儿,在她及笄那年圣上亲自给她封号又赐她礼物,圣宠可见。
  她向来孤傲在京中鲜少有交朋友,除了林佳容,另一个感情更好的便是前身为礼部尚书邵流海之女邵玉媛。
  “我与玉媛幼时感情甚笃,此次她来京城路途遥远,从家出发后便给我写信,一直到一个月前信就终止,我颇为担心。”芷婷郡主说道。
  林佳容见她担忧不免安慰她一二,“若是她途中有事情,必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的家人,也许是顾不上回你呢。”
  “你说得有道理,只是我前些日子听父亲说,郊外有蛮匪,我更放心不下,这才叫上你与我一起去问问情况。”芷婷郡主道。
  林佳容微微颔首,待马车停下,丫鬟扶她下车,她抬头便看见“齐府”二个鎏金大字。
  那邵玉媛这次来京城的落脚点便是齐琅的府中,对方与她的身世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相同的是,她们都是表亲投奔。
  只是邵家落魄了许多年,机缘巧合下捧出一个齐琅,如何能不想办法将对方与自己绑牢。
  而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
  “芷婷郡主、林姑娘,还请随我这边来。”管家过来迎她们。
  林佳容收敛了心神,随人入了府去。
  管家将她们领到正厅,招待了她们茶水,便使人去通知齐琅。
  林佳容抿了口茶水,忽然对身旁丫鬟道:“可否带我去净手?”
  丫鬟微微颔首,便领她出去。
  “郡主先等片刻,我去去就回。”林佳容对芷婷郡主说道。
  芷婷郡主未在意,她便离了正厅。
  待走远些地方,林佳容顿住脚步,拿了几颗小金珠给那丫鬟。
  那丫鬟神情错愕,林佳容语气温和道:“我想见见那位李家的少奶奶。”
  丫鬟听罢神情甚是犹豫,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地听背后之人道:“无甚为难,你便去一旁等会吧。”
  丫鬟转头一看,当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这不是姜媞又是哪个?
  “媞姐姐!”林佳容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她只当自己不会那般容易见到对方,哪曾料到还能巧遇。
  “佳容?”
  姜媞亦是惊讶。
  故人相见,二人就着附近的凉亭坐下。
  “你那日在黄府为我解困,我还未曾谢过你。”姜媞说道。
  林佳容目光微闪,未想到对方会记得这件事情。
  “我如何算是为姐姐解困,姐姐被那李孝婵欺负,我却只能撒个小谎叫她走开而已……”她说着便叹了口气,“姐姐遭遇了不幸,三舅舅和瑜哥儿的日子都很不好过。”
  姜媞听到自己父亲和弟弟心头蓦地一揪,“他们怎么了?”
  她出事的时候一片混乱狼藉,根本无暇顾及姜家那边,此刻能在林佳容口中听到他们的消息,自然紧张。
  “姐姐也许不知道,三舅舅曾为了给姐姐求情,被那齐大人记恨了去,想如今的朝局,听说那些言官都是看着齐大人的脸色办事情的。
  只是最近不知怎地,突然有人挖出了一年前的旧事来针对姜家,那齐大人在朝上不知说了什么,圣上便将二舅舅给贬去了外地做县官了。”林佳容道。
  “竟有此事?”姜媞吃惊得很。
  姜家一门着实不易,眼下只有姜家几个兄弟在支撑,老大在朝中是大理寺卿,老二已经做了五年的户部侍郎,本该最有前途的指望,却蓦地被挖出旧事口述罪名最终贬职,这对姜家是如何的打压可想而知。
  “我父亲只是工科给事中,如何会得罪齐琅?”
  这话说完,姜媞脸色又是一沉。
  她父亲生性胆小,能为她出头说话已然难得,怎么可能会惹恼齐琅?
  “姜家那边也是这般想的,他们便着手查了查,结果……结果就查到了那齐大人与姐姐的过节了。”林佳容垂眸说道。
  姜媞顿时便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了。”姜媞说道。
  “姐姐,若是可以的话,还请委屈姐姐向那大人求个情服个软,接连二舅舅的事情之后,外面又有风言风语指向了大舅舅,咱们姜家可不能再有事情了。”林佳容抓住姜媞的手,神情满是无奈。
  这些话都是大舅母交代她说的,她一个字也不敢落下。
  姜媞哪里会听不出她的话意,只微微颔首。
  “姐姐听进去便好,只是我今日是随着芷婷郡主来的,还望姐姐见谅,我要先走一步了。”
  林佳容匆匆走出凉亭。
  姜媞望着她背影,若有所思。
  先是奸相王氏一族遭受株连,后是李家满门抄家流放,这一切都是在齐琅在在朝中升迁以后发生的事情。
  便是接下来还要整理朝局,也绝不该从这不上不下的姜家开始。
  姜媞收回视线,一步一步迈下台阶。
  原先她的想法还有些自私,可她险些就忘记了她母亲临了时候的交代。
  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要保护好弟弟和父亲。
  因为她母亲心中清楚得很,父亲懦弱,弟弟胆小,便是没有这份交代,姜媞也是万万放心不下的。
  “采薇,我想见你家爷,他回来没有。”
  晚膳后,姜媞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齐琅的消息,忍不住问了一句。
  采薇是她逃走后齐琅给她换的丫鬟。
  这丫鬟不像先前那个受了交代,她是个新来的,待姜媞倒是全心全意的样子。
  采薇听了便出去打听一番,回来道:“爷是回来了,只是他在水阁,似乎交代了不见任何人。”
  “在水阁?”
  那水阁姜媞去过,靠着河边窗户离水面极低,在夏日里是个乘凉的好日子。
  只是现在乘凉未免也太早了些。
  “那就罢了吧。”姜媞有些乏味道。
  “不如夫人去求一求,听说爷他明日便要出趟远门,好几日都不在家中呢。”采薇说道。
  “你是听谁说的?”姜媞问她。
  “是他身边那小厮成淮,好像和芷婷郡主白日里来的事情有关。”
  姜媞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去见对方一面。
  采薇提着灯笼领她走在前头,水阁外面果然守着一小厮。
  “采薇,你怎又来了?”成淮挠头道。
  “是夫人,她想见爷一面。”采薇说道。
  成淮伸头看到姜媞,神情讪讪,“夫人还是回去吧,咱们爷交代了任何人都不见。”
  “你不能进去跟爷说一声吗?也许他知道是夫人就想见了呢?”采薇说道。
  “不行,爷心情不好,谁也不想见,若是我现在进去提了夫人,爷就是不记恨您,也要罚死奴才的。”成淮坚定得很。
  采薇软磨硬泡始终不见他松口,姜媞见那水阁仍有灯光,转头对采薇道:“回去吧。”
  采薇见她开了口,便也只好放弃。
  “姑娘随我后面走吧,别滑了,这边是河,天黑了不好走。”
  采薇说着发觉后面没有动静,脚步声顿时一止,回头看姜媞仍旧站在河边。
  “夫人……你、你莫不是想不开了吧?”采薇有些害怕道。
  “你想多了,我若不想活了,早就在李家的时候就死了 ,我只是想要静一静,你先回去好吗?”姜媞说道。
  采薇也是听过姜媞的过往很是感叹,一个女人的命运这样跌宕,姜媞在她心中已然是个坚强的人了。
  她见姜媞神色郁郁,便悄声离开了。
  姜媞望着水面平静似镜,倒影着星月,她深吸了口气。
  片刻河边的人影消失,水面只余下一片涟漪,绞碎了星月光辉。
  哗啦——
  水阁边一阵轻微的破水声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水中常有鱼会越出水面在坠入水中,比这动静更大的也有。
  姜媞摸到窗户边,双臂一撑,整个人便轻而易举地翻进了水阁内。
  屋内一片静谧。
  姜媞抹了把脸上的水,她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冷不防看见一双ゲ仍谧约旱囊掳谏稀�
  姜媞抬眸,正好撞入一双漆眸之中。
  齐琅看着她,蓦地朝她伸出手去。
  “齐琅,我……”姜媞忙将身子往后缩去,开口想解释。
  只是她的话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给打断。
  “鸢鸢……”
  齐琅将她用力地抱在怀中,他闭着眼睛嗅着她的发香,神情甚是迷恋。
  “鸢鸢……鸢鸢,你不要怪我。”
  姜媞心头一颤,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很久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自七年前她负了他,他的眼中便只剩下了仇恨。
  “阿琅,我没有怪过你……”
  姜媞抬手轻抚他的后背,她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味。
  他醉了。
  “阿琅,你……”姜媞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得更加紧了几分,她咬牙在他耳边道:“你放过姜家吧。”
  身上的人身体忽地一僵。
  姜媞身上的力度渐松,齐琅极为缓慢地将她推开,与她拉开距离,将她的面容看清。
  “姜媞?”他的声音冷硬之极,似将方才的一切都当作了幻梦般。
  “齐琅,是我。”姜媞道。
  “呵……”
  姜媞蓦地被他推开,他摇晃着身形往外走去。
  姜媞像是被抽光了精力一般,往身后靠去,手脚发软。
  衣服浸湿后像第二层皮肤黏在身上难受得很,冷不防见到齐琅那般脆弱的模样,她竟没有勇气再追上去与她说话了。
  无尽的疲倦蓦然间铺天盖地地袭来。
  姜媞抬手扶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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