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策-第5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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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白着脸看着花颜,太子妃这些日子一直病着不好,他也觉得不大对劲,不知该不该禀告殿下。如今他不敢答应花颜,挣扎不已。
花颜见他忠心云迟,也不难为他,“我没说我会真出事儿,只是他远在关岭山,一心对付苏子折,你是知道苏子折有多难对付的,有天不绝在,我不可能出事儿。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给他传我如何的消息。你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那是害了你家殿下,就算他在我身边,我若真有什么,他也束手无策不是?”
云意犹豫片刻,点头,“属下听太子妃的。”
花颜松了一口气。
内城走了七万兵马,一下子就显得空了。各大府邸都得到了消息,知道调走了内城兵马,但不知道调去了哪里,不过既然皇上、五皇子都没当朝议此事,一时间都三缄其口,不敢谈论。
百姓们有少数人注意到城中守备稀疏了,除此之外,一切井然有序。
花颜下了一道旨意,命赵清溪协管内城兵马调派,朝堂上虽颇有惊异,也并没有提出质疑。如今朝臣们都知道太子妃生病了,十几日不见好,皇帝三令五申不得打扰太子妃修养,朝臣们难得保持一致地没有异议,反而期盼太子妃快些好起来。
如今的京城内,肃清了乱臣贼子后,朝臣们没有异心,自然都盼着南楚好,盼着太子妃好,盼着远在外面平乱的太子殿下好,盼着安宰辅、梅将军好,盼着朝廷早些平定内乱。
五日后,花颜依旧低热不退,整个人连下床都头重脚轻没有力气。
太后毕竟活了一辈子的人,心里明镜似的花颜有事情瞒着,连带着天不绝也瞒着,花颜的身体根本就不像她说的那样染了风寒养养就好,算起来近二十日了,一日比一日严重,她不是瞎子,看得出来。
她不敢在花颜面前落泪,背着花颜逼问天不绝。
敬国公夫人每日看着花颜都心惊胆战,也跟着太后一起,想问个清楚明白,看看花颜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天不绝被两个女人逼问的头发麻,同样因为花颜如今的情况棘手得让他恨不得抓掉自己的头皮。最终跺脚,“她在北地时,为救百姓,为护太子殿下仁德名声,耗尽本源灵力,如今这是反噬。你们问我,我也说不明白,若是我能说明白,我救能治好她了。你们逼我也没用,要不你们自己来救?”
太后抖着嘴角,身子发颤,敬国公夫人白着脸,一时没了话。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匆匆来到凤凰东苑,“报!太子妃,城外三十里地现十万兵马!打着岭南王旗帜!”
方嬷嬷想出声拦住,这报信兵报的太快,待她匆匆跑出门,报信兵已报完。方嬷嬷白了脸,对报信兵急声问,“怎么会有五万岭南兵马来到了三十里地外?你确定没看错?”
报信兵拱手,“千真万确,不曾看错。”
方嬷嬷跺了一下脚,又跑回屋。
花颜昏昏沉沉正睡着,听到声音被喊醒,她睁开眼睛,将报信兵的话听了个清楚,她慢慢地挣扎着身子坐起身,方嬷嬷冲进屋,见花颜已醒,连忙伸手扶起她,“太子妃,您先别急,报信兵说是只五万兵马,没那么轻易能攻进来。”
花颜不多说什么,只扶着额头虚弱地道,“扶我下床,我出去看看。”
方嬷嬷立即劝,“您还是躺着吧,有五皇子在,另外还有赵大人和顾大人在,您……”
“敢带五万兵马来京城,一定是五万精兵,而且,带兵的人,一定十分厉害,我怕赵大人、顾大人也不是对手。五皇子对兵法涉猎不深,不懂用兵。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事儿,还能动,我想出去看看,想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及时地得到内城兵马已调走的消息,趁此机会来了京城,来一招釜底抽薪。”
方嬷嬷只能扶着花颜起身,为她穿戴妥当,扶着她出了房门。
花颜来到门口,看着报信兵问,“你说五万兵马打着岭南的旗帜?那可探知带兵的是何人?”
报信兵摇头,“回太子妃,暂且还未探知。”
“继续探!”花颜吩咐,“探清楚再来报我。”
报信兵应是,立即去了。
第九十六章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挂在天边,天边一片火烧云,夕阳映着火烧云的霞光照进凤凰东苑,将整个凤凰东苑染成火红一片。
花颜靠在门框上,支撑着身子望向西方天边,夕阳残血,这不是吉兆。
她看了一会儿,将手放在肚子上,深吸一口气,吩咐,“嬷嬷,让人备车,我去城墙上看看。若是我猜测的不错的话……”
来人定是云让!
方嬷嬷惊恐,“太子妃,您病着,不能去城门,太危险了。”
花颜摇头,“嬷嬷,听我命令,备车,若是兵马攻进城,我也躲不过。”
方嬷嬷一时又惧又急,只能吩咐人准备起来。
太后和敬国公夫人得到消息,匆匆而来,见方嬷嬷扶着花颜上了马车,太后急道,“颜丫头,你干什么去?”
花颜从车内靠着车壁探出头,“皇祖母,我去城门瞧瞧。”
“南楚京城又不是没人,非要你去不可,你给哀家回去躺着。”太后怒道,“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哪里还能折腾?你不要命了吗?”
花颜摇头,“我自然是要命的,如今京城只剩下一万人马,内城空虚,外无京麓兵马镇守,无异于一座空城。我去看看是何人带兵来京,若是故人,无论是小五,还是赵大人和顾大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即便不是故人,来人定然也是十分厉害的人。兵力如今悬殊,他们应付不来。我即便能现在安心回去躺着,若一旦城破,也照样难以善存。如今趁着能动,不如早做筹谋。”
太后一时噎住,咬牙,“哀家跟你去。”
敬国公夫人也明白花颜这时候去城门也是迫不得已,立即说,“我也跟着你去,把东宫的接生嬷嬷们都带上,神医也跟上。”
花颜点头,也不反驳二人,“好。”
东宫的人动作迅速,很快就齐集完备,一行人浩浩汤汤出了东宫。
太后坐在马车里,时刻盯着花颜,看着她有气无力的模样,看的着实心酸,她红着眼睛道,“你若是出事儿,哀家也不活了。”
花颜吓了一跳,无奈地叹气,“皇祖母,您说什么呢。”
太后忍了多日的泪终于控制不住落下来,她连忙用帕子擦,“你若出事儿,迟儿也活不了。他是哀家自小看着长大的,哀家最是清楚他执拗的性子,他认准一件事情,别说十头牛,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你更是这样,你们两个孩子,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花颜笑,“皇祖母,你放心,这世间繁华,南楚昌盛,云迟求的四海河清,我还没陪他看过,怎么忍心拖累他陪我一起?但有一口气,我就活着等他扫平内乱,安定天下。”
她就算咬牙撑,也要撑到那时,别人的求生意志有多大,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自己的,活着与安定天下,如今是她所求。
太后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当年,皇后去了,皇上的心也跟着去了,若非有迟儿,皇上需要教导他,怕是也早就……即便如此,多年也不曾缓过来,迟儿有像皇上的地方,但比皇上要深情痴心的多,若说江山是他的责任和担子,你就是他心之所倚。”
“我知道。”花颜点头,没有谁比她再清楚不过,云迟早就对她抱着生死之心,她生,他生,她死,他亦然不独活,怕是一旦她出事儿,腹中的孩子,也不能拴住他。
太后伸手拉过她的手,花颜手心的温度烫的太后害怕,“花颜,你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嗯,皇祖母放心。”花颜任由太后握着她的手,这些日子,她的身体越来越热,她自己都心惊,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也许,她若是真死,怕是会突然有朝一日,身体就自焚了,焚的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似乎,她就不该存在于这世间,合该那样的死法一样。
她就怕,到时,云迟即便死,上天入地,都找不到她。
所以,她一定不能……
找一个人有多辛苦,她深切地体会过,上天入地,都找不到,她不想云迟找不到她,生生世世都找不到的那种。
马车来到城门口,城门早已得知有兵马来犯时,便已关闭。五皇子、赵清溪、程顾之以及兵部的几位大臣都聚在城门楼上。
见花颜的马车来到,五皇子大惊,于赵清溪、程顾之互看一眼,连忙一起走了过来。
五皇子白着脸道,“四嫂,你怎么来了?”话落,看到太后也从马车上下来,连忙见礼,“皇祖母,您也来了!”
花颜由方嬷嬷扶着,站稳身子,对五皇子点点头,问,“可探清楚了?何人带兵?”
五皇子摇头,“暂时还未探清楚,五万兵马快到城门下了。看起来是五万精兵,据探兵报,马蹄裹了棉布,从三十里外突然冒了出来,早先一直没得到消息。显然带兵之人十分厉害,避开了沿途驿站的哨岗。”
花颜颔首,“我上城楼看看。”
五皇子看着花颜虚弱的模样,动了动嘴角,她来都来了,他到底没再劝说。
方嬷嬷扶着花颜慢慢地走上城楼,赵清溪跟在一旁,忧心地说,“太子妃,真让你料对了,我已将一万兵马分东南西北四城布置了,这是步兵图,你看看。”
花颜伸手接过步兵图,看罢后递回给赵清溪,“你的步兵图没问题,以最少的兵力已经做了最大的周全布置。”
赵清溪收起步兵图,“内城留的一万兵马,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来的既然是五万精兵,怕真难扛住。”
“看看再说。”花颜抿唇。
赵清溪不再多言,如今实在没别的好法子,除非发动起各大府邸的府兵和京城的百姓,但府兵人数加起来,也不过几千,百姓们到底弱势,五万铁骑若是有效地疯狂攻城,能抵挡多久,真不好说。
花颜上了城楼,有人递来瞭望镜给她。
花颜伸手接过瞭望镜,但见远处烟尘滚滚,岭南的旗帜鲜明,隐约看到旗帜下一人一袭白衣,轻袍缓带,距离的远,即便有瞭望镜,也看不清那人眉目。但花颜还是认出了来人,岭南王世子云让。
几年前的云让与如今的模样似乎变化不大,但既然带兵来京,变化其实也是极大的,若是以前的云让,一定做不出来。
她放下瞭望镜,沉默不语。
赵清溪看着花颜,揣测,“太子妃,您可是认识那带兵之人?”
“嗯,认识。”花颜声音如常,“岭南王世子云让,你姑母的儿子,与你算是姑表兄妹了。”
赵清溪惊讶,“怎么会是他?
“我虽没见过他,但听我父亲提起过,岭南王世子淡泊名利。”
花颜笑笑,“安书离也一样淡泊名利,但还不是入了朝局,天下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无论是人,还是规矩。”
赵清溪沉默片刻,“据说他十分聪明,天赋早慧,学什么都快于常人,若非他自出生起就待在岭南,不惜名声,不宣扬其才华,常年与青山绿水为伴,隐居于世,连岭南王都拿他没法子,天下如今便不止四大公子,他定能排上其中。”
花颜点头,“嗯,他很有才华,脾性也很好,可惜,出身岭南王府。”
赵清溪看着城下,说话间,兵马已兵临城下,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