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策-第5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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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不想死。”
苏子斩冷眼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眸光的血气渐渐散去,寒声冷冽地道,“给我一处院落,既然来了,我也有账与你清算,今日没想走。”
苏子折冷笑,“不止今日,没我允许,你若是敢走,我便让你知道后果。”话落,他目光落在花颜身上,她脸色苍白,如今因为咳嗽,染上不正常的潮红,看她的样子,是禁不起折腾了,他眯了眯眼睛,“今日我就将话撂在这里,你若不要她,就给我,你若是要,你既认我做哥哥,我就成全你,她就给你了。但你若是既不要,又不给我,敢将她给我送回去给云迟,我就一日屠一城,让南楚百姓的鲜血,来祭你心中天下大义仁善纯良的魂。”
苏子斩冰冷地看着他不语。
花颜止了咳,猛地抬起头,看着苏子折。
苏子折狠狠地盯着花颜的眼睛道,“后梁的女人,生是后梁的人,死是后梁的魂。上一辈子轮不到云舒,这一辈子也轮不到云迟。”说完,他狠厉地喊,“闫军师!”
闫军师就站在门口,听着统领这句话,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即应声,“统领!”
“给他安排院落,带着人给我守死了,若是他想走,你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苏子折吩咐。
闫军师恭敬地道,“回统领,听到了。”话落,又对苏子斩拱手,“二公子,请!”
苏子斩低头看花颜,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她浑身发冷,勉力支撑,她穿的本就单薄,在这寒冷的夜风里,怕是早就承受不住。他抿唇将她抱起,看了闫军师一眼,寒声道,“带路。”
闫军师应了一声是,立即带着苏子斩出了院子。
青魂带着十三星魂与暗卫跟着苏子斩一起出了这处院子。
苏子折在苏子斩离开后,挥手一掌,劈向远处一株梅树,他掌风十足十,那株梅树自然承受不住,轰然倒塌,砸到了地上,枝干四分五裂,除了主干,都成了碎屑,梅花瓣更是纷纷扬扬,散了一地。
晋安与暗卫们齐齐地垂下头,大气也不敢喘,更不敢看苏子折。
玉漱此时已缓了过来,站起了身,看着那株梅树,脸色又霎时煞白。
苏子折回转身,黑沉着脸看到了玉漱,眼中闪过杀气,使得玉漱立即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森然道,“跟去侍候!”
他没说跟去侍候谁,但玉漱死里逃生懂了,立即应了一声是,追着早先离开的闫军师出了院门。
闫军师带着苏子斩出了这一处院落的院门后,带着他沿着院门前的青石砖路,走向梅林,穿过梅林的另一端,还有一处空置的院落,他停住脚步,“二公子,就是这里了。”
苏子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进了院子。
闫军师跟着进了院子,吩咐院中的人,“这是二公子,仔细侍候,不得有误。”
院中同样是七八个侍候的仆从,齐齐垂首应是。
有人快速地打开正屋的门,先一步进里面掌了灯,苏子斩抱着花颜迈进门槛,进了正屋。
闫军师止步,没再跟进去。
苏子斩将花颜放在床上,看着她苍白的脸,清喝,“大夫开的药方子呢?青魂,你去取来,给我过目。”
“是。”青魂立即去了。
苏子斩见花颜脸苍白,唇发青,在冷风中待的太久,怕是冻着了,他扯过被子给她裹在身上,又吩咐,“来人,抬一桶热水来。”
有人应是,立即去了。
不多时,青魂拿来了药方,递给苏子斩。
苏子斩伸手接过,所谓久病成医,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看一张简单的药方,他自然可以的,他看过后,觉得没问题,清喊,“牧禾。”
“公子。”牧禾跟在暗卫中,此时立即进了屋。
苏子斩将药方递给牧禾,“你去抓药,亲自煎了送来。”
“是。”牧禾接过药方,立即去了。
有粗使婆子抬来一大桶温热水,放去了屏风后,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苏子斩抿唇,问花颜,“能自己洗吗?”
花颜点头,“能。”
苏子斩将她抱起身,送去了屏风后,转身走出屏风,终是不放心,对外喊,“来一个婢女。”
玉漱此时已进了院子,立即说,“二公子,奴婢早先便是侍候夫人的,主子吩咐奴婢继续过来侍候。”
苏子斩冷声道,“你进来。”
玉漱进了屋,恭敬地给苏子斩见礼。
苏子斩盯着她看了看,摆手,“去吧!仔细些。”
玉漱立即进了屏风后,见花颜正一手扶着木桶支撑着虚软的身子,一手费力地解身上的衣服,她立即动手帮忙,“夫人,奴婢帮您。”
花颜虚软又僵硬地点点头。
玉漱将花颜身上的衣服解了,扶着她进了木桶,温热的水流霎时将她包裹,她身上冻的僵硬的冰冷的四肢此时才有所舒缓。
苏子斩出了房门,对人吩咐,“抬一桶水,放去隔壁的房间,吩咐厨房,准备饭菜,清淡些。”
有人应是,立即去了。
苏子斩回身看了一眼,屏风后的动静极小,对青魂吩咐,“你守在这里。”
青魂应是,“主子放心。”
苏子斩进了隔壁的房间,蹙眉,又对人吩咐,“将这间房间收拾出来。”话落,想起花颜的模样,又不放心,抿唇改口道,“不必了,抬一张床安置过去吧。”
“是。”有人立即吩咐了下去。
花颜在水中泡了一会儿,水凉了,她犹没暖和,对玉漱吩咐,“再添些热水来。”
玉漱应是,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后,又试探地问,“您在冷风中待的太久,恐防染了风寒,奴婢让厨房给您熬一碗姜汤吧。”
花颜点点头,慢慢地说,“熬两碗。”
玉漱应是,立即去了。
不多时,玉漱回来,提了一小桶热水,添进了花颜的大木桶里。
同时,外面有人往屋内抬床,刻意地将动静放小。
玉漱来回添了三次热水,花颜的脸色才渐渐红润了,她站起身,玉漱立即拿来衣物,扶着她出了木桶,给她擦净身子,穿上了新的衣物,扶着她走出屏风后。
花颜一眼便看到,摆在屋内的两张床,一北,一东,隔着些许距离,又不太远,她脚步顿住,昔日,怀玉身体不好,太过孱弱,时常染风寒,不准她与他同床,怕染给她,她为了照顾他,便是这般。
她身子发颤地推开玉漱,靠在屏风上,手几乎扶不住屏风,抖个不停。
第九十七章
苏子斩沐浴后,喊来大夫包扎好伤口,收拾妥当,再闻不到一丝血腥味地进了屋,迈进门槛,便看到了靠着屏风浑身颤抖的花颜。
他面色一变,快步走进屋,来到她面前,当即对玉漱喝问,“怎么回事儿?”
玉漱也不明白怎么了,立即跪在地上,摇头,“回二公子,夫人早先还好好的,奴婢给她添了三次热水,夫人将身上的寒气祛除尽了,才出来,刚一出来,看到了那两张床,便如此了。”
她侍候花颜,自然不敢有分毫懈怠,自然时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苏子斩闻言也看到了摆放在那里的那张床,脑中又闪过无数画面,身子猛地一僵。随即,惊醒,立即怒喝,“来人,将那张床抬出去。”
外面有人应是,立即走了进来。
“住手!”花颜颤着声音开口,目光攸地死死盯住苏子斩,她的目光徒然间似有穿透力,透过这张容色,看到了四百年前的那张容色,她脸越来越白,她怎么一直就没发现呢,怎么就没发现这张容色,虽与怀玉不同,但这双眼睛,真是分毫没有不同。
她死死地盯着,手指死死地扣紧屏风。
是了,初见他,这张脸,这双眼睛,覆盖的尽是冰冷,她自然看不到覆盖在冰冷的层面下那一双温润的眸子。
梅疏毓说过,苏子斩未遭逢大变时,谦谦君子,知礼守礼,德修善养。
可惜,她没见到。
那几年前,少年时的苏子斩,她虽游历天下,但不喜去京城,没有机会见到。
她见到他时,便是在顺方赌坊,一身红衣,周身弥散着身体自发的寒气,冰冻三尺,一双眸子看人时,与他周身一样的寒,寒彻骨,冻死人。
她怎么会想到……
她死死地看着,眼睛看的生疼,一手扣紧屏风,一手费力地抬起,伸手指着他,指尖都是颤的,气血翻涌,血冲大恼,心肺间涌出的是将她淹没的汹涌奔流的情绪。
是她亲眼看着他倒在御书房的地上,口吐黑血,没了气息,扔下她走了。
她恍然间,魂不知归于何处,眼前渐渐发黑,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苏子斩,你……”
她要说什么,未说出口,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来,身子一软,向地上栽去。
苏子斩一下子心魂俱失,上前一步,一把托住了花颜的身子,惊惧恐慌六神无主地看着她,急喊,“花颜!”
花颜无声无息地倒在他怀里。
苏子斩托着她的手哆嗦,骇然地喊,“来人!大夫!去喊大夫!”
青魂本就守在门口,见此也面色大变,立即应了一声,去找早先的那名大夫。
玉漱跪在地上,此时也吓没了魂地看着二人。
苏子斩喊出一声后,腿一软,托着花颜的身子支撑不住,单膝跪到了地上。
大夫很快就来了。
大夫提着药箱冲进屋,见到花颜吐血倒在苏子斩怀里的模样,震惊地大骇,哆嗦地问,“这……这怎么回事儿……早先老夫把脉,夫人是无大碍的……”
苏子斩脸上血色全无,张了张嘴,勉强吐出一句话,“快,给她把脉。”
大夫不敢耽搁,连忙给花颜把脉,这一把脉,吓的魂都快没了,哆嗦着说,“夫人……夫人她气血逆行,五脏皆伤……这……在下医术不精……”
苏子斩死死地盯住他,“救不了他,你就死。”
大夫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二公子饶命,夫人她……”他见苏子斩脸色吓人,他亦白着脸颤声道,“夫人的情况十分危险,老夫……老夫不敢开药方子啊,若是……老夫下重药,夫人兴许能保住命,但夫人腹中胎儿怕是不保……”
苏子斩面色僵住,低头看着花颜,她脸上血色尽失,白如纸,嘴角和胸前衣物上鲜红的血如点点红梅,似刹那绽开,又似顷刻调令,就如她的人,似乎他只要一松手,她就没了呼吸。
他心被万千根绳子勒住,这一刻,勒的喘不过气来,看着她,眼前也跟着渐渐发黑,她明明很轻,轻的没有重量,但他几乎要托不住。
“公子!”青魂看出苏子斩不对劲,立即大喊了一声。
苏子斩心神一震,张口也吐出一口血来,身子晃了晃,但依旧稳稳地托着花颜。
青魂面色大变,又喊了一声,“公子!”
大夫惊惧地也喊了一声,“二公子!”
玉漱见苏子斩的鲜血喷出落在了花颜的身上,与花颜早先吐出的鲜血和于一处,同样刺眼的鲜红,她呼吸都停了。
“公子,您不能倒下!”青魂白着脸上前,一手按在了苏子斩的肩膀上。
他清楚地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苏子折的地方,若是公子倒下,他怕是再没了与苏子折抗衡的力气,只能受制于人,后果不堪设想。
苏子斩吐出一口血后,觉得五内俱焚,但这焚烧的疼痛让他眼前却清明了起来,他伸手稳稳地拉过花颜垂在一侧的手腕,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