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砂-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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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是不要这个家了。”东平郡王说道。
“那倒不至于吧,置之死地而后生。”文士说道。
他们话音未落,门外有人疾步进来。
“殿下,彭水的信。”
按照吩咐黄药的信是一日一封,他们这里也是一日一收;现在今日的信到了。
“这两日肯定是热闹的很。”文士说道伸手接过打开,噗哧一声笑了,“殿下,这日在山上争完名字,第二日在家争男人了……。”
他的话音未落东平郡王就皱眉。
“胡说八道。”他说道。
文士被打断,轻咳一声。
“信上说的……”他接着说道。
“她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就算是也只是看起来是。”东平郡王再次打断他说道。
文士摸了摸鼻头。
“殿下,我是说,信上也是这么说的。”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大夫人给柔惠小姐选了女婿,柔嘉小姐也要这个女婿,大家都说她们姐妹在家争男人,黄药说这是胡说八道,很明显这个男人要么是故意被用来威胁柔嘉小姐,要么就是这个男人对谢大夫人有利处。”
屋子里沉默一刻。
东平郡王看着文士。文士也看着他,神情认真没有半点的调侃。
这么明白的事大家怎么会不知道,还用特意反驳吗?而且是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
是一点也不想有人被这样说吗?哪怕是描述也不行?
“时间紧,纸张小。”东平郡王伸出手捏住文士手里的卷纸。轻轻的抖了抖,“为什么还要浪费在这多余的三个字上?”
文士忙应声是。
“我这就写信斥责他。”他整容说道。
东平郡王没有再看他,自己看完了手里的信,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门外又有人进来了。
“殿下,彭水的信又送来一封。”
又来一封?
文士有些惊讶。看着被东平郡王拿在手里的信,也就是说这一日内写了两封,先送走一封,等到晚上有了新消息就又送来一封,就这样前后来到了京城。
他伸手接过打开,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殿下说的对,柔嘉小姐不是争男人,柔嘉小姐没有被男人的事纠缠住,当日还是坚持长老会议事,定下了丹女大比的事项。”他说道。将信递过去,“且在次日公告世人,这信是四天前送出来的,那今日她们已经开始比技了。”
东平郡王接过信扫了眼,这信上比上一封写的少了很多也很潦草,显然很迫切,自然也没有写丹女之比的具体事项。
“不知道比的什么?”他说道。
文士倾身向前一笑。
“殿下别担心,比什么,柔嘉小姐都没问题。”他说道,“殿下不是说了吗。她不要这个家了,家都不要了,比什么对她来说都无所谓,无谓无畏。”
……………………………………。
彭水城中。谢家大宅前阔广的街道上挤满了民众,这种场面只有在三月三大祭祀时出现过,但跟大祭祀时的期盼激动相比,此时在场的人神情多了一些焦灼和不安。
今日是公告上说的谢家丹女竞技第一日。
“竞技分三项,巫舞,巫祝以及巫砂。从城中到山中,从人到神皆观,今日是第一日,比试的是巫舞。”
站在门前高台上的司仪高声的说这话。
不过他响亮的声音并没有像往日那样笼罩在民众之上,而是被一片嘈杂所盖过。
“真的是要比丹女吗?”
“怎么可能啊,丹女怎么会有两个?”
“所以要比啊。”
“那也不对,丹女怎么能靠比来决定。”
议论声喧喧,甚至还有难掩的恐惧。
说话的人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恐惧。
“到底是张狂到无所畏惧,还是自大到疯狂要自毁?”
位于街道对面酒楼茶肆中不少提前包场的朱砂商家的人,虽然已经得知消息三天了,但此时此刻真切的看到谢家摆出的场面,神情还是惊讶不已。
里里外外到处都是一片喧嚣。
直到表示谢家丹主出场的长号声响起才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踮脚看向谢家的大门。
大门内谢大夫人扭头看着谢柔嘉。
“你就穿这个?”她问道。
谢柔嘉今日也换了新衣,但并没有穿上如同谢柔惠那般的礼服。
“想让别人认清你,可不是靠衣服。”谢大夫人说道。
谢柔嘉笑了。
“大夫人说的对。”她说道。
谢大夫人面色一僵,怎么现在觉得什么话都会被她反讽回来。
谢柔惠在一旁轻咳一声。
“妹妹是心有成竹,穿什么也无所谓。”她说道。
谢柔嘉看向她。
“我知道你不服,不服是因为觉得祖母私授我经书。”她说道。
“你知道就好。”谢大夫人说道。
“我知道,但我想问问大夫人和大小姐你们知不知道巫经是怎么学的。”谢柔嘉说道。
谢大夫人和谢柔惠看着她。
“一本经书一个技能,一步一学一学一会。”谢柔嘉说道,“天底下没有一本万能的经书,我会的你也会,但会跟做,是两回事。”
“什么意思?”谢柔惠挑眉问道。
“意思就是你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别推到自己不会没学过。”谢柔嘉说道。
谢柔惠的脸顿时铁青。
这贱婢!骂人还不带脏字了!
“谢柔嘉!”她喝道。
“都住口!”谢大夫人喝道,“今日比的舞。不是祝,都闭上嘴。”
谢柔惠狠狠的甩袖站到谢大夫人一旁。
谢柔嘉则看向另一边。
“谢柔清来了吗?”她问道。
“来了来了。”谢文兴在一旁含笑说道。
来了?
自从公告丹女比技之后,谢家里外都封锁了,尤其是曾经惹事的谢柔清。更是被谢大夫人严禁离开郁山,怎么可能来了?
谢大夫人皱眉看过来,谢文兴已经转头向后看去,同时后退一步,露出欢天喜地的谢文昌。以及跟在谢文昌身后的拄着拐的谢柔清。
“我刚才看到了,你看过来了吧。”谢文兴接着说道,伸手指了指,似乎是因为看到了而回答,又靠近谢大夫人一步,“二弟一早就等在门口呢。”
谢文昌。
谢大夫人看着谢文昌,眼中难掩恨意。
这个谢文昌现在已经完全是处处跟她做对了,而且他手里有人手可用,把谢柔清接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别担心,她又不能跳舞。”谢文兴低声说道。
她能跳舞也不怕。就是不想看到她这个人。
谢大夫人收回视线。
“下次注意点,看好谢文昌。”她木然说道,看着谢文兴,“你手里也不是没有人,怎么还看不住他。”
也就是说他可以大摇大摆的用自己的人手,以及谢大夫人允许的人手了?
谢文兴低下头应声是,脸上露出笑。
那行事就更方便了。
“要不是有人暗地帮忙调走了拦路的人,差点就赶不过来。”谢文昌正在给谢柔嘉低声说道,“是大小姐你安排的人吧。”
谢柔嘉皱眉。
她并没有安排什么人,只是让问问谢柔清来不来。想让她看看这个场面,更能够领会和感受经书,也并非是非来不可。
“我帮不了你跳舞,如果打鼓还可以。”谢柔清说道。
谢柔嘉笑了点点头。
“好啊。”她说道。一摆头,“我们走。”
大门徐徐打开,谢大夫人带着她们走了出来。
事先已经公告,也没什么多说的,谢大夫人扫过安静的民众,看向搭起的高台。摆好的鼓乐。
“谁先来?”她说道。
谢柔惠迈步而出。
“我。”她说道,转头看着一旁的谢柔嘉。
她眼膜痣犯了后已经用了药,但红斑尚未消退干净,在日光下闪烁诡异的光芒。
“谢柔嘉,其实这一场舞,我也等了两年了。”
两年?
谢柔嘉微微凝神。
她说的是那一次学堂里第一次展示祭祀舞吧,自己跳完了,而她要上场时却被谢瑶绊倒扭了脚而未能跳。
两年前的事啊,恍若上辈子似的。
“哦,我们姐妹同台而舞竞技,我等了一辈子了。”谢柔嘉微微一笑说道。
谢柔惠嗤声。
“我说两年,你就说一辈子,就连这个你也非要压过我。”她冷笑说道,微微抬起下巴,“好,不管是两年还是一辈子,我会让你服气的。”
挑挑眉,谢柔嘉看着走向高台的女孩子,摇头一笑。
“这话该我说的。”
那就让你先说,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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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后第一天,过的如何?
二更老时间(*^__^*)(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共舞
“大小姐谢柔惠!”
伴着这声音,原本因为谢大夫人出现而安静的人群顿时喧腾起来,无数炽热的目光凝聚到正缓缓而行的女孩子身上。
“大小姐!”
“大小姐!”
喧腾的声音都是这一句话,重复着如同海浪一般此起彼伏。
虽然先前各种幸灾乐祸,但这一刻茶楼酒肆包厢中的人还是忍不住浑身发麻,停下了各种猜测和议论,目光汇集到决定着谢家生死存亡的这个女孩子身上。
这不是谢柔惠第一次人前跳祭祀舞,自从得知真相重新得到大小姐之位后,她主持过一次矿难祭祀,一次郁山祭祀,但是那种祭祀场面,都不能跟曾经的三月三相比。
那些祭祀是给山神看的,最多是给矿工看的。
那么好的巫舞孤独又寂寞,还有不甘心。
两年前站在学堂里看到台上那个女孩子一舞惊人时的不甘心。
关在黑黑的地道里想象三月三盛景那个女孩子的风光时的不甘心。
那些本来都是她的,都是她的。
不喜欢她,不让她当丹女,不把经书传给她。
说她不是,说她不行,驱逐她,瞧不起她,不可能,现在不可能了!
你们看看吧,瞪大你们的眼好好看着吧!
谢柔惠扬起衣袖甩了出去,几乎是跳跃着落在了台上,鼓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人已经在台上摇动踏步,脚步重重的快速的和地板相撞,发出咚咚的响声。
人群如同油锅倒入一盆水,喊声尖叫声瞬时炸裂四溅。
鼓声才起。长号而鸣。
乐声如雷,台上舞动的人如同摇碎的日光,熠熠生辉,令人不敢直视。
谢大夫人攥紧了手,眼中也迸发出光彩。
没错,这才是她教出的女儿,这才是她教出的丹女。
就算没有秘技经书。也不会落与人后。
谢大夫人转过头看一旁的谢柔嘉。
谢柔嘉正看着台上神情有些惊讶。
惊讶吧。你适才也说了,别以为有一本秘技经书,天下就你无所不能。
鼓声越来越猛烈。号声似乎已经跟不上节奏,渐渐的不可闻,高台上女孩子跃动的身形没有丝毫的减缓,反而越来越快。只看得人如同长号一般凝滞涩涩。
“我感觉很不舒服。”
谢柔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柔嘉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视线离开台上看向民众。
民众们虽然已经不再尖叫欢呼。神情依旧如痴如狂,还有畏惧。
畏惧啊。
谢柔嘉再次皱起眉头,视线看向台上。
谢柔惠你跳的什么舞?
你们看到我跳舞了吗?你们看清楚了吗?看清楚是我谢柔惠,我谢柔惠站在你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