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偏要宠她宠她-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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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儿目瞪口呆,看着手边近百颗珠子,吸了吸口水,小心翼翼道:“咱、咱们发财了?”
她记得清楚,当年被人伢子卖进府里,只卖了八两银子,进府后的月钱一个月五百文,就连小姐的月银也不过二三两银子,眼下一颗珠子就值上百两,抵得上十几个她了!
而且这么多钱,能买多少吃的?
她咽着口水道:“小姐,咱们把这颗珠子卖了,去买百味居的奶香玫瑰糕吧!”她都馋了好几年了,自小时候和小姐吃过一次,一直到今天都还念念不忘。
薛静姝无奈道:“你看那个盒子里,不是有几个元宝?何必拿这个去卖。”
柳儿忙捧起另一个盒子,打开来一瞧,眼里光都快溢出来了,“是金子!小姐,好大的元宝!”
薛静姝探头看了一眼,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个金元宝,一个应该是十两的。
柳儿把一个元宝拿出来,爱不释手地把玩,一面苦恼道:“这么大的元宝,怎么拿出去花呀?”
薛静姝道:“拿到钱庄去兑成银子就成了,再不行就拿剪子剪成碎银。”
柳儿想了想,抱紧元宝摇头道:“算了算了,还是不吃玫瑰糕了,这么大的元宝,我舍不得给别人。”
“你呀,一会儿一出的,”薛静姝失笑,“我记得咱们是不是还有些余钱?虽然不多,拿来买吃的总够了,反正咱们如今也算有了些家底,不用再省吃俭用了。”
柳儿赶紧点头,把元宝放回盒子里,看着身边一圈值钱的东西,心里美得不行,“小姐,这些都是皇上赏的吗?”
薛静姝道:“这些是皇上赏的,那些是太皇太后赐的。”
柳儿止不住感叹,“皇上和太皇太后可真大方!”
薛静姝看着花瓶里的红梅,轻声道:“是啊。”
没多久厨房送来晚饭,薛静姝让柳儿跟她一起用过,又洗漱一番,将东西收进箱子里,方才歇下。
两人仍睡在一个屋里,柳儿歇在榻子上,两个炭盆红旺旺地烧着,即使只盖一床被子,也觉得暖融融的。
柳儿翻来覆去没睡着,想了想,小声问:“小姐,你睡了吗?”
“还没。”薛静姝道。
柳儿侧过身面对床榻,“你也睡不着吗?”
薛静姝也转过来,“夜里听不到风声,不大习惯。”
“是呀!以前在山上,听风从林子里吹过,觉得又吵又可怕,现在听不到反倒不习惯了,而且屋里好暖和啊,我总觉得是不是在做梦。”
薛静姝轻轻笑了笑。
柳儿又道:“早上出来太匆忙了,我的糯米糕还没吃完,衣服只收拾了几件,小姐你的书都没带来,架子上的香料也带漏了,昨天刚采的柏树叶还在厨房阴着,哎呀,突然好想回去把那些东西通通搬过来!”
薛静姝安抚道:“明天一早我写封信,让静慈师姐先帮我们收起来,等过一阵稳定下来了,咱们再去搬。”
“嗯,只能这样了。”
柳儿安静了一会儿,又轻声道:“小姐,皇宫是个怎样的地方?皇上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皇宫……”薛静姝想了想,道:“地方很大,屋子很漂亮,人不怎么多。皇上……是个好皇帝。”
“他以后要做小姐的姑爷呢。”
薛静姝忙道:“柳儿,这话不能说,皇上就是皇上,不是别的什么人。”
柳儿赶紧捂住嘴,点点头。
薛静姝又道:“过几日祖母大概会请人来教我宫里的规矩,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学吧。”
“好,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薛静姝应了一声,“睡吧,明日还得早起给祖母请安。”
次日一早起来,雪已经停了,芸香让人去厨房端了热水,柳儿伺候着薛静姝洗漱。
薛静姝问芸香:“老太君起了吗?”
芸香道:“奴婢方才问过那院里的人,老太君昨晚睡迟了,眼下还没起,不过昨夜老太君让人连夜给小姐赶制了冬衣,已经送来了。”
薛静姝点点头,“让祖母费心了。二夫人院里有动静了吗?”
二夫人便是她的母亲,娘家姓秦。
秦氏膝下有两女一子,长女便是薛静姝,在府里几位姑娘里排行第三,府里人都称作三姑娘;次女薛静婉,排行第五;幼子薛钰,在薛府少爷中行四。此外还有一位姨娘生的庶女六姑娘。
芸香道:“晨起二老爷要去衙门办公,二夫人已经起了。”
薛静姝道:“那咱们先去给母亲请安。”
她让柳儿帮她梳了个简单的发式,头上戴了根玉簪子,想了想,又从昨日太皇太后赏赐的珍珠头面中,拿了一只蝶恋花珍珠钗戴在发髻上。
芸香将周老太君遣人送来的冬衣捧上来,是十分艳丽的梅红色,还配一件同色缎面滚边的披风。
薛静姝心里微微皱眉,面上却没说什么。
芸香看见她穿戴好的模样,止不住赞道:“三姑娘的样貌,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薛静姝只微微一笑,“姐姐这话只在咱们院里说说便罢,让别人听见要笑掉大牙的。”
芸香忙道:“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姑娘不信问问柳儿妹妹。”
柳儿也看着薛静姝,说实话,看惯了小姐从前的装扮,突然见她穿着这么鲜艳,她有点不适应。至于小姐的容貌,她是自小看到大的,只觉得看着顺眼舒服,倒没别的感觉。
薛静姝摇头淡笑。
趁着芸香去倒水,柳儿拿了一块桂花糕塞进薛静姝嘴里,“小姐,我打听过了,早膳得请安后才端来,你先垫垫肚子。”
薛静姝用帕子掩着嘴小心咀嚼,等吞下了,道:“我不饿,你也吃一些。”
柳儿点点头,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她小时候饿惯了,空着肚子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小姐,早上起来面上血气比常人差一些,若不赶紧吃点东西,还会头晕目眩,路都走不动。
薛静姝费力咽下,怕她又塞,捂着嘴道:“好了好了,真的不饿了,你快自己吃吧。”
柳儿给她到了杯茶,又仔细看过她的唇色,见血色充沛,才真正放心,把剩下两块糕点吃了,边吃边苦恼道:“咱们院里连个厨房都没有,想吃点什么不能自己做,还得托人去买。”
薛静姝道:“一会儿把银子给芸香,请她托人去办吧,你想要什么,写个条子出来。”
柳儿点点头,脑中浮现十几种糕点名称。
等芸香收拾好,几人便出了院子。
她们住的迎春院靠南边,而秦氏的院子在西边,几乎跨了大半个薛府后院。
现在时候还早,道上只有几个下人在清理积雪。
一路到了秦氏的西院,因二老爷要去衙门办公,伺候的人都已经起了,此处便比别地热闹一些。
三人进了院门,有个丫鬟正端着茶要进屋,见到前头带路的芸香,奇道:“芸姐姐怎么来了?”
芸香朝她示意身后的薛静姝,道:“念夏妹妹早呀,我带三姑娘来给二夫人请安,夫人在屋里吗?”
名唤念夏的丫鬟昨日告了假回自己家,不在前面伺候,没见过这位三小姐,此时好奇地打量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忙回话:“在呢,我去传个话。”
芸香将薛静姝引上回廊,几人等在廊下。
雪虽然停了,天却仿佛比昨日更冷一些,从鼻子里呼出去的气都成了一团白雾。
柳儿道:“小姐,你冷不冷?”
薛静姝摇摇头,把手从暖手筒里伸出来,“你摸摸看,热的。”
柳儿握了一下,忙又把她的手塞回去,“别被风吹凉了。”
芸香见到两人动作,羡慕道:“三姑娘和柳儿妹妹感情真好。”
柳儿扬扬眉,本要炫耀一番她和小姐亲如姐妹,可猛地回想起来这里不是山上,到处都有规矩,怕别人听了她的话拿去做文章,忙又憋进肚子里。
恰好念夏出来请薛静姝进去,两人不再说话,低头跟在后面。
屋内,秦氏端坐在堂上,她约摸三十来岁,面容婉约柔美。薛静姝与她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清冷几分。
昨日回府,母女两个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此时才能好好看看对方。
看着面前多年不见的女儿,秦氏眼眶盈泪。
薛静姝眼角也泛着红,到底忍下眼泪,行了个大礼,“女儿见过母亲。”
“快扶姑娘起来。”秦氏忙道,本要自己去扶她,身体已经起了一半,又坐了回去,低头轻拭眼角。
薛静姝握着柳儿的手站起来。
秦氏抬起头来,眼中泪花已经擦拭干净,柔声道:“坐下吧,在娘这里,不必拘束。”
“是。”薛静姝坐到下手,柳儿与芸香站在她身后,“父亲不在家中?”
秦氏道:“你父亲去衙门了,晚间才回来。”
薛静姝道:“女儿不孝,未曾侍奉双亲膝下,不知爹娘身体是否安好?”
秦氏点点头,“我和你爹都好着呢,你不用挂念我们,倒是你……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
薛静姝轻声道:“女儿很好,母亲不必担忧。”
几句话后,便无话可说。
秦氏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老太爷将她的女儿送去城外,她心里一百个舍不得,却也无可奈何。
当时她在府中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因进府多年只生育了两个女儿,膝下无子,老太君要给夫君纳妾。
也就是在那会儿,她意识到,她和丈夫的感情,并不如想象中美满,什么山盟海誓情深意浓,都不如一个儿子重要。
她哭过几场,心里酸楚至极,面上却只能强自欢笑,故作大方将人纳进来。
那段时间是她最为艰难的时候,长女不在身边,丈夫的心也离她远去,唯有一个小女儿陪着她,聊以慰藉心中的痛楚。
好在新进门的姨娘也只生下一个姑娘,而她则在不久后生下小儿子,情况方才好转起来。
她心里对丈夫失望,只把全部精力花在身边的一儿一女身上,等后来回转过来,才发现已经疏忽了另一个孩子太久了。
那个孩子在不知不觉中,早已长成一株亭亭玉立的芙蓉,此时坐在她面前,她心里似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时间屋内甚至有几分尴尬,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串环佩相击的声响,一个轻快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薛静姝见到秦氏眉眼一动,面上露出几丝笑意,心里便有了猜测。
只见帘子一掀,还未见来人从屏风后转出来,就有一个声音撒娇道:“娘,您怎么又这么早让人喊我起来,外头冷死了。”
来人风风火火跑进来,径直扑倒秦氏怀里,娇声道:“我不管,我要在娘这里再睡一觉。”
秦氏满脸含笑,点了点她的鼻头,嗔道:“小懒猫,太阳晒屁股了还要睡。”
来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姑娘,穿一身额黄的襦裙,面容娇俏可爱,是秦氏的小女儿,薛静姝亲妹妹,五姑娘薛静婉。
第五章 御赐
薛静姝当年七岁离家,薛静婉不过三四岁,是个成天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叫着的小尾巴,一转眼,当初粉团般的小娃娃长成了大姑娘,而且似乎已经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