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你丫闭嘴-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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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雁脸色阴晴不定,朝萧书生看去。这时,忽然阴阴笑起来:“我当然信得过你……这样罢,你去报信,我来守着这女人。”
顾柔在一边惊讶地道:“原来是离花宫宫主舒老大,小女子自从行走江湖以来,一直听说您的威名,对您十分敬重,想不到今日得见尊严,实乃三生有幸。若是能有什么方面能帮得上舒老大您的,您只管开口,小女子万死莫辞。”
萧书生气得咬牙,他原本虽然不会杀顾柔,但是趁着看守她的时候倒是可以折磨折磨她解解恨,如今却被舒明雁支开,一时地不甘心。
顾柔想起国师说起过,那舒明雁曾是江湖上排行第一的刺客,十年前追杀过毒手药王肖秋雨,既然萧书生是肖秋雨的后代,这两人合该有仇才对,怎么会走在一起?她心念一转,又道:“舒老大,你听他这样说,却没提他同我爹有段仇隙,他这是存心隐瞒于你,想要伺机报复我。若是您走开了,他非杀了我不可,您要是真有差使交给我,就千万不能把我交到他手里。”
萧书生闻言又是一窒。他同顾之言有仇,同舒明雁何尝不是也有仇,只是因为目前他和舒明雁有共同的敌人,要为了当下利益合起来对付国师,这才临时合作,待合作一结束,自然各打各的算盘。被顾柔这样明着一戳破,更是恼怒起来:“舒明雁,你信她的胡说八道?”
他这一踌躇,舒明雁更不悦,他们二人一人负责盯住顾柔,一人负责去叫国师过来,显然要去叫国师的那个人处境更危险,任务更艰巨——他刚刚想都没想就决定自己去了,换到萧书生这里,居然犹犹豫豫惜命起来,他是不是还打着别的算盘?想想十年前,自己曾把他老爹肖秋雨打成重伤,看萧书生这睚眦必报的性情,想必多半也不会在日后放过自己。
舒明雁脸色冷了:“你还不去?”
萧书生暗恨咬牙,转身便走了,心中念念:舒明雁,你如今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还真以为你还是离花宫的老大?
萧书生一走,顾柔松了口气,连连给舒明雁拍马顺气:“舒老大不愧是舒老大,您一发话,号令江湖谁敢不从。就是不晓得我九尾哪里得罪了离花宫,惹舒老大不开心了,您但管说出来,只要有我九尾能效劳得着的地方,我一定鞍前马后,万死莫辞。”
舒明雁阴冷道:“你以为给我戴高帽子有用么。”他低下头,靠近顾柔,两只空洞洞的眼睛各自被两条刀疤横穿过眼,血痂新结在上面,看着十分地可怖。
顾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条疤,是你男人给我的,”舒明雁惨笑,揪住顾柔的头发,“我要百倍千倍地送还给他。你想活命,就看他对你有几分看重了。”
顾柔心里茫然一瞬间:我男人,他说谁?
舒明雁又扯了一下,顾柔被揪得疼痛呲牙,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抢回被舒明雁揪住的长头发,抬手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衣服一片血迹。她愣住了。
这血迹已经干涸,不晓得是什么时候沾染上去的。
她想起在洛河长桥上,国师将她拥在怀中的情形——她的衣服刚好接触他的腹部。
心里一抖,难道……那个时候他受伤了?
再看看舒老大,脑海里片段似的闪过种种:离花宫、少年刺客、国师、萧书生、舒老大……
顾柔忽然回过神,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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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柔被舒明雁下了兵器。
舒明雁右手拿潮生剑,左手挟持着顾柔,站在桃林的一片旷地中,背靠大树,眼睛锁死前路的方向。在脑海中,他已经自动想象如何地杀死国师几百次了。
顾柔被他掐着脉门,一动不敢动,心里头慌乱不安。
她一方面不想就这么死掉,另一方面,却又盼着国师千万不要来。她的心矛盾极了。
桃林里起了风,落花成阵,扬起片片粉色的云烟。
马蹄声响。
一骑白马奔进桃林,踏花缭乱,一路直到旷地中间。国师跳下马来,顺带着用力一扯,把捆得跟人肉粽子似的萧书生从马背上也拉了下来。
萧书生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哼响。他一把掳走顾柔为人质的消息告诉国师,肋骨就被打断了三根,恨得他咬牙切齿,既憎国师,又迁怒舒老大。
国师用脚踩住萧书生的头,白发微荡,眸光清淡,冷看舒明雁:“换人。”
舒明雁一把抓过顾柔:
“慕容情,你也想得太容易了。你毁掉我的一切,岂能是萧竹吟一条命能抵消的了的?今日,我就要你看着你的女人死在你面前。”
说着,他指头在顾柔咽喉处一捻,顾柔脸色便转青,呼吸困难。
国师眸色转深,沉声而道:“你要什么,开出条件来。”
“心疼了,害怕了?”舒明雁看见他的态度,厉声笑道,“把萧竹吟丢过来。”
国师看了一眼顾柔。
舒明雁道:“你也可以不放,我立即剁掉她一根手指来给你瞧瞧。”
国师脸一冷,飞起一脚踢在萧书生身上,萧书生惨呼一声,骨碌碌滚到舒明雁脚边。
舒明雁冲顾柔低声冷笑:“看来,你在他眼里有点分量啊。”
顾柔心一紧。只听那头国师道:“舒明雁,此乃你我恩怨,同她无干,你有什么仇恨冲着本座来。”
舒明雁毕竟同国师共事过一段时日,对他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虽然国师话里话外云淡风轻,但他每次挨近顾柔,都能看到国师脸上的阴霾之色。
“好,”舒明雁更有底了,森沉一笑,“你把剑放下。”
顾柔看向国师腰际的那把太上忘情,传世名剑,镇派神兵。
她看着国师的手滑向腰际,取下佩剑,不由得焦急:“大宗师,不可……”
国师解下佩剑,随手轻轻扔在地上,却也重重落在顾柔心上。
对于一个武者而言,放下他的兵器,不但意味着解除防备,更像是放下了他武者的尊严。
国师的面孔已经变得铁青。
“踢过来。”舒明雁道。
国师抬脚一勾,将太上忘情抛起,一脚踹了过来。萧书生此时已经挣脱绑缚,从地上爬起,见到此等宝器,顾不得疼痛,立即抢在手中。
舒明雁目光掠过萧书生,有一丝鄙夷。但他今日的目的不是神器,而是国师的命。
国师道:“本座已卸下兵器,你冲我来,放了她。”
舒明雁邪恶地冷笑:“你求我啊。”
“别理他!啊!”顾柔挣了一下,被舒明雁狠狠砸在后颈穴位上,疼得锥心刺骨,弯下腰去,“大宗师,别管我,别求他!”
舒明雁得意地微笑:“真是个好女人啊,大宗师不怜惜一下吗?”左手绕过顾柔的脖颈,暧昧地捏住她的脸颊,强行握起来给国师看。
国师牙关一紧,声音仍是清冷凉润,咬字清晰地道:“本座求你。”
舒明雁突然大吼:“不够,给我跪下!”
顾柔震惊了。即使她对国师了解不深,她也晓得像他那样自出生以来顺风顺水的人,绝不可能朝舒明雁这样的弯折下他的膝盖,他在世人眼中,永远是那么清白如玉,高不可攀,圣洁宛如天上的云霭,山巅的冰雪。
舒明雁嘶吼:“跪下!”眼睛通红,几近疯狂,手指掐着顾柔的脸死死用力。
通!
国师撩开衣摆,白袍莲花般地一展,双膝落地,竟是朝着舒明雁干脆利落地一跪。
他声音清晰:“本座求你,放了她。”
顾柔瞧着他,怔怔然落下眼泪。
他明明是那种宁可死去也不肯受辱;宁可被乱箭穿身也不会朝人下跪的人;她还记得他在潼关断崖附近的那一跃,像是风里的旗帜,满身雪白,不惹尘埃。
可是他为了她,竟然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
舒明雁更能明白,一个身居高位的人,给蝼蚁下跪的屈辱;就好像他自己前日还是离花宫的主人,今日却已经沦为丧家之犬昨日黄花。爬得越高,摔得越惨,那种愤恨和痛苦,只有亲身经历,才能够真正了解!
现在舒明雁的心里痛快极了——他终于有一天,可以亲眼看到那个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国师,像一头落水狗般的跪在自己面前!他发出嘶哑憎恨的声音:
“慕容情,你不是事事顺遂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手眼通天吗?你怎么起不来了呢?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宗师吗,哈哈哈哈!”
舒明雁狂声大笑,想起过往,离花宫昔日在手底下的繁荣情景幕幕回现,几欲疯狂。
他笑得累了,痛了,收了收神,拿起潮生剑,抬起剑锋,对着国师俊美白皙的脸,沿着眼角至脸颊的部分,划下一道血痕——
“世人皆道你完美无瑕,但在我舒明雁这里,你也不过是一条沼泽烂泥里打滚的野狗罢了!”
国师的身体纹丝不动,鲜血从他白皙的脸上流下,显得格外殷红。
顾柔的心像是被锥子碾压而过,随着他一同流血:“不,大宗师……”
他的眼眸黑得发沉,定定地凝视着她,仿佛眼里根本没有舒明雁,没有萧书生,冷得幽静的眸子里掩藏着只有她懂的情致。
“放了她,本座的命由你处置。”
呸!”舒明雁狠狠在他头上啐了一口:“死到临头还想跟我谈条件?慕容情,你现在连狗屁都不是,我现在拿捏你就像拿捏一只蚂蚁!你和你那老爹凭什么?凭什么掌握着朝廷最高的荣耀和职权,还要支配江湖中的生死利益?我今天就要让你的女人死在你面前!”
舒明雁一对顾柔用力,国师的膝盖就擦着地面,近乎疯狂地向前俯冲一步:“放开她!你伤她半寸,本座要你千刀万剐!”
国师在先前的交战中身受重伤,步伐摇晃,但那血红的眼睛狠厉无比,檬婷餮阋膊挥傻靡徽�
舒明雁阴阴惨笑:“好,我放她,你先剁了你右手给我瞧!”他就是不杀他,就是要一点一滴地折磨他,以泄心头之恨。
“不可!”顾柔尖叫,眼泪遏制不住,用力去踢打舒明雁,“不,我不准你那么做!你不准……”被舒明雁扼了一下咽喉,痛得说不下去。
国师垂下头,他抬起左手,聚气手心,掌风渐渐凝聚——
忽然地,却又停下。
舒明雁一惊,警惕:“怎么,反悔了?那我杀了她!”
国师抬头,他跪着,仰望着顾柔,脸上的鲜血染红了右半边脸,殷红雪白相映,竟愈发地诡谲凄美。
此情此景,顾柔心肝欲碎。
他声音清锐柔和,仍然是那样从容优美:“小柔,你不必难过;本座今天所做的一切,只因本座倾心你,甘为你生,甘为你死。”
顾柔嘶声:“我不要你死!”
“一切皆是本座自愿,你不必负疚于心。”
她几乎快疯了,奋力挣扎:“你想怎么样,你是想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吗?”
凄冷的风里传来他轻轻的笑声:“那也很好……今生不相负,来世复今生,你心里有本座,足矣……”
今生不相负,来世复今生。
只要能在她心里停留片刻,他为她做任何事,心甘情愿,死而后已。
她全身脱力,只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