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你丫闭嘴-第1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师座,既然这般舍不得,又何故特地放走她?”
国师没回答,只是下令:“你去加派人手,远远跟着她以为支援,别让她发现。另外告诉冷山,本座借他三天的人,三天之后让他给本座带回来,须得毫发无损。否则本座拿你是问。”
孟章傻眼,啊,冷山他娘的管我啥事!“是师座。”真是无端飞来一锅。
宝珠没多话,她默默给国师披上斗篷,他很快又要去大帐同将校们研究军情了,这些日,他清减了几分,无论哪头都承受着压力。
国师要走了,既然顾柔不在了,这座行辕他短期也不会想回来,没有她的地方不成为一个家,他见了会伤心。其实尽管他给了她一个出逃的机会,但方才有那么一刻,他希望她能够回头,他在心底恳求她可以回头。
可是她没有,她还是那么选择。
——顾柔,我相信你会回来,你一定不能辜负本座。
……
国师准备去靠近前线的营寨跟将士们一同长住,一方面方便对即将到来的攻城战役临阵指挥;另一方面,更靠近顾柔。宝珠已经去替他准备这些日需要使用的衣物用品。
趁着这等待的空闲里,国师回到卧房,随便翻翻顾柔读过的几卷书册,看看她使用过的这个房间。
凡是有她走过的地方,似乎都遗留着一种清新芬芳的香气,使他流连;虽然上前线坐镇还是轻装简行为好,但他想了想,还是带上了今天她刚刚读过的那本书。也许过两天,他的小姑娘就回来,到时候她想要看书也方便。
他有些心神恍惚,手碰到书册的时候,把一排的书都碰倒了,有几本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却发现有一本装订得很简陋的册子,翻开的一页上面写着:
大宗师,我错了。
端端正正,字体谈不上多漂亮,但写得挺认真。
他拿起来看。
顾柔过去这段时日,很多话不敢用心声告诉他,便全部地和读书笔记一起写在手札里。国师一个人在房间里看她读书的手札,发现她一笔笔记着他说过的每句话,加上心得批注和疑问。不过,顾柔写得最多的一句,还是:大宗师,我错了。
——大宗师,我错了。今天你回来心情不好,我还同你讲小鱼的事,我知道你不喜白鸟营,但你不要因为如此而迁怒小鱼,她是个很好的人。以后你见到她了,你就知晓。
——今天读了望夫石的故事,哭了,我很幸运。我每一天醒过来,没有睁开眼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当我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您。我应该很满足了。
——今天您很忙,也没工夫来,我就随便记一点儿,我好像瘦了一点儿,可能因为我又开始扎马步练功了……
手札的最后一页,停留在前日,她在上面写着:
——大宗师,每当你说我自私,说我不在乎你的感受,这让我很伤心,可是我想,这世上如果有一个最爱我的人,那只有你了,只有你可以改变我。我没有想过要欺骗你,我只是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不再懵懵懂懂浑浑噩噩地活,活出个明明白白,对得起天地正道,对得起自己,配得上你。我希望取悦你,但不仅仅是身体。
……
他缓缓合拢手札。
窗外,槐树正落下一片柔软的叶子,在秋日的光芒包裹中,它降落得很缓慢,仿佛有无数细小清澈的光晕围绕它在浮动,如同红尘幻梦般轻轻飞舞。视野变得明亮、绚烂、模糊……颜色一道一道变幻,斑斓又璀璨。
他的眼眶微微湿润,于无声中,有什么东西,随着落叶一同坠入红尘。
那是一滴眼泪。他长大成人以来,落下的第一滴泪。
他突然想念起年少时,师父紫衡真人领着他在树下练剑的情形,师父严厉又慈和,他的训斥,已经被自己遗忘很久,却在此时翻出了新的涵义:
“玉衡,用心去看!众生璀璨,何故不看?如果你不能回归世俗,与他们平起平坐,你就不能真正看淡。”
看淡世俗,回归世俗;只有回归,才能真正看淡。
他捧着书跨出门口,一片广阔的天地伴随着通透的光线漫射过来,投射出他身后长长的倒影。天空有鸟和风在飞翔,万物歌唱,秋天,沉寂中孕育来年的生机,缘聚缘散,物消物长,一切冥冥中有常。尘世在他身后浩浩渺渺,像是旧了,却又像是新了。
如果可以,他想回头,想对当年在树下看师父练剑,带着满面不可一世的狂傲的青葱少年说几句话,想和他坐下来谈一谈,想代替他告诉师父如今的感想——
爱一个人是修炼自己,爱一个人是打开天地,爱一个人是回归有情众生。
可是红尘隔海,时光不再,昔日的狂妄少年已经长成如今芝兰玉树的模样,他走到槐树下,低下高傲的头颅,于细碎的光阴中看清楚自己的影子。
【——卿卿,你没有错,是本座错了。本座不该小看你。】
124||2。3
135
顾柔朝白鸟营大帐跑去的路上,忽然虚空里传来国师的声音:
【小柔。】
顾柔一个哆嗦:【……】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国师道:【不回答也没关系; 你的手札本座看了。】
虽然不怎么敢惹怒他;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你怎么可以偷看!】
国师:【字写得太烂了。】
顾柔:【……】
国师道:【本座给你下了点批注; 等你回来看。】
顾柔蒙圈了,她停下了脚步; 往身后的行辕看; 但已经相隔很远; 只看见兵营和兵营之间; 远方湛蓝的天; 行辕在山丘的后面。
他又道:【你早点回来。要是探得情况; 及时告诉本座; 本座会在前线策应你们。】
他也要投入更繁忙的战争部署中去了; 她坚强,他便须得比她坚强百倍; 支撑起她想要搏击的那一片天空。他第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去考虑最坏的结果; 把全情投入到争取最好的结果中去。
……
营帐内,冷山正在摆放军事沙盘; 大晋版图的西南端高原上,有一座且兰县城,已被他用泥土捏成的小型建筑摆出雏形。他告诉众人,作为牂牁郡的郡治,此地地貌复杂,河流交错,必须记清地形,以免迷失路线;他决定让众人走舞阳河水道进城。
他正说着,忽然见对面的向玉瑛眼神似乎发怔,冷山不由皱起眉,目光严厉几分盯着她,却发现向玉瑛并没有看见。
他便顺着向玉瑛的眼神转身回望,却见光线从营帐门□□入,一个人影从刺眼的光晕里面走出来,跑到他跟前——是顾柔,她穿上了白鸟营的兵服:“冷司马,带上我吧。”
冷山准备带的人里头有向玉瑛,有屯骑营的赵勇,还有本营的雷亮,越骑营的耿义,这些人或深或浅都认得顾柔,见到她都点头微笑。只有冷山蹙眉不语,他在斟酌拒绝之辞。
这时,有传令兵忽至,来到冷山跟前,附耳悄悄带来国师的命令。冷山听了微微一诧,随后,便有了定夺:“那你过来听。”
“是!”顾柔高兴得跑到向玉瑛身边,向玉瑛悄悄地在底下拉了拉她的手,她们又可以在一起任务了。
……
当夜鸡鸣,顾柔随冷山、耿义、向玉瑛、赵勇、雷亮六人搭上一艘大客船,沿着舞阳河去牂牁郡治且兰县。
从武陵郡的沅江下游到舞阳河,再到且兰城,是一条南方各郡和中原等地的货物输送进入牂牁郡的水路。牂牁作为水陆交通的交汇点,码头每日都会迎来各式各样的商船。
顾柔搭乘的客船上面,载了许多要进入牂牁郡的人,外头鱼龙混杂。顾柔和向玉瑛换完衣裳,没有急着出仓,两人聊了一阵。
顾柔问向玉瑛白鸟营每个人的近况。向玉瑛道,田秀才最近在冷山的指导下,专攻阴阳术数、星象观测,已经可以在军阵前独立完成立表等测算的任务了;何远和祝小鱼每天练习潜渡,冷山对祝小鱼的要求尤为严格,要她在水下憋超过一炷香的时辰,祝小鱼每天都哭诉这是个没有人能完成的任务;阿至罗从零陵郡回来同众人汇合,带领斥候们在附近各地打探消息。唯一遗憾的是,老兵溪汝光的伤势严重,怕是不能再继续做斥候了,他准备解甲归田。
顾柔问溪汝光被何人所伤。向玉瑛道:“是对面的铁衣斥候部队。他们铜皮铁骨,快马飞驰,力大无穷,见到咱们的人便直接下马搏杀。他们的拳脚套路也不花俏,可是一拳一脚都实用得很,一旦被打中,骨头就稀碎。”
顾柔听见“铁衣”两个字,心里不由得一惊,这不是她父亲为连秋上研制的那种药物么!
她想到这里,不由得冷汗冒了出来,很是难过不安。父亲配制的一种药材,竟然让诸多的将士丧命,在她看来,仿佛也是自己的罪过。
又听向玉瑛问道:“小柔,你这些日都去哪里了,我打听过好几回,他们都不让见你,你是犯了什么事么?要不要我去求求屯长和冷司马,替你求个情。”
顾柔想,冷山倒还行,没有将她和国师的事情宣扬出去。正欲思忖如何作答,忽然听见有人敲舱门。
向玉瑛和顾柔立刻挨到一起,各自悄悄摸向兜里的暗器。
是耿义的声音:“二位姑子,外头风景好,快出来瞧瞧。”顾柔才松一口气。
走出舱门,迎头便觉豁然一亮。
船正在峡谷内逆水徐徐而上,越是到了上游,那水道越是急窄,两岸悬崖高耸,瀑布飞泻;有不少猿猴攀爬其中,有的猴子好奇地朝河上的行船张望。雷亮穿着件苗人的花色套马褂趴船舷边上,拿一颗梨,远远地挑|逗那猴子玩,猴子想要吃梨,雷亮不给,结果猴子从悬崖上的吊藤攀援而下,朝他扔了一颗石头子儿,咚地砸中雷亮身后正在整理衣袖的耿义,气得他大叫一声,朝对面挥舞拳头,猴子不怕他,耀武扬威吱吱乱叫,又攀附着悬崖躲回山洞了。
耿义打不到猴子,只好骂雷亮:“你他娘|的|能不惹事?”雷亮哈哈笑吃梨。
顾柔发现他们两人穿着苗人服饰都挺和谐,特别是耿义,耿义解释:“我老家在兴古郡。”顾柔点头,兴古郡在云南南部,难怪他会说当地的方言。冷山从这么多兵里面挑中耿义,果然有其道理。
说话间,赵勇也出舱了,赵勇和向玉瑛一样,仍然是在洛阳时候的寻常衣着,他们两个不会说当地的蛮语,便凑成一对,扮作中原来的平民。他一出来就占向玉瑛的便宜,故意伸长脖子到处张望寻找:“俺婆娘呢?”向玉瑛也不矫情,大大方方走到他身边去,看得雷亮一脸憋屈——出个任务,至于在那假公济私,炫耀恩爱吗!
顾柔正奇怪,耿义是当地人;雷亮是川西人,因为从小跟那一带的苗人混居,也会说一些苗语;可是自己不会,怎么也跟着苗人打扮,若是让盘查一起来,一句苗语都不会说,岂非露馅儿了。这时,听向玉瑛问赵勇道:“冷司马呢?”
是啊,顾柔朝外看,船已经过了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