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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

阿梨-第79部分

小说: 阿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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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延觉着有些害臊,今日这样的场合,他就是阿梨的主心骨,现在却怂成这个样子,他自己都觉得羞愧,但实在又抑不住心底的那份慌。整颗心好似都悬在空中,不停在颤,连带着他整个身子都是抖的,薛延勉强笑了笑,问,“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些,若不然待会没力气的。”
  阿梨想了想,说,“我想吃清汤面,加一个蛋,葱花放多些。”
  薛延短促地舒了口气,悄悄把手心在裤子上抹了抹,温声应道,“我就去做,很快回来的,你别急。”
  阿梨点头,弯眼笑了下,甜甜道好。
  看她还在笑,薛延的心里总算好受些。他平日里自诩是条汉子,就算不是运筹帷幄、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改色,也是个宁流血不流泪的铮铮男儿,但今日,若是刚才阿梨在他面前哭出来,薛延想,他定是会崩溃的。
  以往引以为傲的自制与胆量,现在俱都烟消云散,薛延走路时脚都有些发飘,眼前一幕幕全是刚才阿梨痛苦躺着,小口喘气的样子,还有大夫说的话,说女人生孩子是九死一生,鬼门关前走一遭的。
  薛延背后冷汗涔涔,原先被刻意压制下去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他甚至幼稚地在想,如果他踏出这扇门的时候,能突然发生奇迹,灵魂转换,把即将面临生产痛苦的人变成他,那该有多好。
  阿梨已经站到地上,看着薛延穿一身单薄亵衣就要走出去,赶忙取了床头外套,唤了他一声。
  薛延浑身都紧绷着,闻言,瞬时便就回头,速度快得将阿梨吓了一跳,待等瞧见他泛红的眼圈,阿梨怔一瞬,随即扶着肚子快步走到他面前,小心问,“薛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薛延摇头,他艰涩咽了口唾沫,而后忽的抱住阿梨的肩,哑声道,“梨崽,你今天可一定要给我争气!”
  阿梨听得没头没脑的,但还是点头答应,郑重地道了声好。
  没过多一会,冯氏和稳婆便就都来了,阿梨被冯氏扶着简略洗了个澡,而后躺回炕上,趁着疼痛还不十分剧烈,吃了半碗的清汤面。薛延做完饭后便就回来,眼巴巴地坐在阿梨身边,那模样可怜无助像只小动物。
  阿梨看得笑起来,要生孩子的是她,她自己都还觉得没什么事,薛延却紧张得胳膊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她抿抿唇,舀了勺面汤喂给他,薛延顺从喝下,随后便皱了眉,低声道,“怎么那么难吃。”
  阿梨笑得更开了些,伸手摸了摸薛延黏在脸上的碎发,轻声说,“第一次做成这样,还挺好的了。”
  薛延认真道,“梨崽,我以后一定好好学烧菜,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他今日表现得一点都不像他,但被这样的薛延陪在身边,阿梨却觉得极为安心,她伸出尾指与他拉了个勾,轻轻道,“骗我的是小狗。”
  薛延严肃地点头,用拇指擦去阿梨额上的汗,说,“好!”
  许是因着产前被照料得好,阿梨的生产一直都很顺利,阵痛时候也可以忍受,韦翠娘也起来了,与冯氏一起忙前忙后地准备剪刀热水等物,稳婆则坐在炕尾,不时掀被子看一眼是否出了岔子,估摸着还要用的时间。
  薛延舍不得走,死皮赖脸地留下,炕上没他的位置,薛延便就盘腿坐在了地上,手与阿梨十指交握,默默给她鼓劲儿。稳婆看不下去,委婉提了好几次要他出去,薛延装聋作哑,连句声都没应。
  又过了会,冯氏进来,稳婆着急了,忙拉着她到一边,小声说,“你便就让这相公出去罢,女人家生孩子还留在这里,碍手碍脚,不像样子!到时候传出去,还不得遭人耻笑。”
  冯氏说,“他都这样大年纪,要做爹爹的人了,做什么决定我也管不着,愿意待便就待着吧。再者说,见着了女人生孩子的苦,以后更知道疼人,能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稳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家,拧着眉拍手道,“哪有这样的说法,要被人家笑的!”
  冯氏看得开,不以为然,只笑笑道,“疼爱自家的妻子,又怎么会被人笑呢。”
  稳婆无奈,最终也没能劝动,只好作罢。
  天早就已经大亮了,肚子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最初时候还可以忍着,到了最后,阿梨已经满面是汗,攥着床单的手指都已经发白。薛延手上拿一块帕子,蹲在一边给她擦汗,但一张帕子没多会就湿透,他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干脆从衣摆撕了一块,小心翼翼给她擦,怕让汗水流进眼睛里。
  稳婆拿了块软木过来给阿梨含着,防着到时候太疼,她咬着舌头。
  薛延见着,将软木拿下来,自己胳膊递过去,说,“你咬我罢,木头硌着牙齿疼!”
  稳婆忍他许久,见状,终是忍不住多了句嘴,“那是软木!”
  阿梨被逗得有些想乐,但腹中太痛,又笑不出来,拍拍薛延手臂道,“你的胳膊比木头还硬。”
  薛延讪讪收回手,委屈无助像个孩子,低低道,“我想帮你分担一些。”
  阿梨晕晕乎乎,也不知他在说什么,但看他黯淡的眼睛,又有些心疼,趁着疼痛间隙,她喘了口气,轻声说,“薛延,你来亲亲我罢。”
  闻言,薛延像是接着了圣旨,表情都鲜活了,急急忙忙俯下身,亲了下阿梨的眼睛。
  他唇干得不行,裂了口子,触到娇嫩的眼皮上,一点也不舒服。
  阿梨眨眨眼,忽然觉得鼻子酸涩,她在心里朦朦胧胧地想着,薛延可真好哇,夫妻一体,永结同心。
  从寅时到未时,足足五个时辰,太阳升到最当空的时候,孩子终于平安降生。
  啼哭响起,极为透亮,屋里屋外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稳婆将脐带剪断,而后高兴地将孩子抱给冯氏看,“你瞧,是个小公子呢!”她抱着小娃娃摇了摇,哄了几句让他别哭,又笑道,“我接生几十年,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又白又嫩,水灵的像是个小姑娘,以后定也是个俊公子。”
  冯氏笑得合不拢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不断念叨着谢谢菩萨,母子平安。
  薛延傻呆呆地守在阿梨的枕边,手攥着她的,眼睛一直往冯氏那边瞟,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却不动弹着要去看。
  阿梨还有些力气,轻轻搡他一下,问,“怎么不去看看孩子?”
  薛延低头看着她,小声道,“我不能去,大家都去围着孩子了,就没有人陪你了。”
  阿梨弯唇,心里软得要化掉,她挠了挠薛延的手心,劝着道,“没关系的,你去瞧瞧,再抱给我看。”
  薛延这才敢起身,小心翼翼地去给孩子抱回来。冯氏已经给他围上了小襁褓,脸蛋也擦干净了,孩子哭累了,阖着眼睡的香,红色的被面趁着软白的小脸,嫩的要掐出水儿。
  冯氏不断嘱咐着薛延手上要轻些轻些,但薛延哪里敢用力,他几乎是将孩子捧回来,凑到阿梨眼前给她看,又惊又喜道,“梨崽,你看他的脸,就那么大一点点,好小啊!”
  他太高兴,又感触于生命的奇妙,尾音都是虚的,阿梨说,“是呢,再过一段时间,长大些,就会是个漂亮的小娃娃了。”
  薛延更激动,但又语无伦次,憋了好久才道,“梨崽,咱们有儿子了唉!”
  阿梨的眼皮愈来愈重,睡过去之前,耳边的最后一句话是,“梨崽,一个就够了,咱们再也不生了,足够了。”


第89章 章八十九
  折腾这许久; 阿梨早就筋疲力尽; 看了孩子一眼后便就晕沉沉地睡了。傍晚时候,冯氏将她唤起来,小心喂了些清淡粥菜; 又给换了新被褥和衣裳; 才又哄她睡下。
  等阿梨再完全清醒的时候,是在第二日早上。
  日头已经升得很高; 透过窗纸照进来; 整个屋子都是明亮亮的。冯氏在厨房里煮粥,薛闻安安静静睡在摇篮里; 阮言初和薛延一人一边地守着,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刚出生的小孩子瞧着太脆弱,根本没人敢碰; 连大气都不敢出。
  阿黄缩在阮言初的怀里,竖着两条后腿; 也好奇地瞧,只是鼻子位置被阮言初虚虚挡住,不让它的鼻息触到小婴儿的身上。
  连着睡了□□个时辰,再睁眼的时候受不得这样亮的阳光,阿梨“嘶”了声; 抬起胳膊挡住眼前。
  床边一有动静,两个男人立刻便就看过去,那眼睛晶亮亮的; 把阿梨给吓了一跳,她嗓子还有些哑,咳了两声,轻轻问,“怎么了?”
  阮言初捂着衣摆走过去,生怕带起的风凉着她,关切问,“姐,你有没有觉着哪里不舒服?”
  阿梨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笑着道,“没有,我好着呢。”
  阮言初将她的腕子扯下来放到一边,正色道,“姐,你不要用手碰眼睛,不干净的。阿嬷说了,你现在虚得很,哪里都要注意,马虎了是要落病根的,以后可不许了。”
  “哪里有那样娇气的。”阿梨坐起身,拢了拢身后的头发,探身往摇篮那边瞧,轻声问,“孩子怎么样?”
  阮言初取了件外套盖在她肩上,温声道,“睡着呢,能哭能闹,昨晚上哭了半夜,小小一点,却要把房子都掀翻,你睡得太沉,竟也没听到。”
  阿梨欢欣说,“能哭也是好事,说明身子强壮,小时候的病痛也能少些。”说完,她又问,“我没醒,孩子吃的什么?”
  阮言初答,“阿嬷给熬了小米粥,喂了些粥油,阿嬷说你太累了,不要吵你。”
  阿梨更高兴,弯眼道,“阿嬷疼我的。”
  阮言初去给她倒了杯温水,笑着答,“你才是最金贵的,我们都疼你呢。”
  弟弟一向少言寡语,蓦的说起好听的甜话来,阿梨被逗得直笑,她喝干净杯里的水,这才瞧见坐在摇篮边的薛延。他眼巴巴望着这边,手提着阿黄的颈子,省的它满屋子乱窜弄出怪动静来,嘴巴却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没说。
  阿梨讶异问,“你这是怎了?”
  薛延拧着眉,阮言初却乐出声,低低道,“也不知怎么了,姐夫一说话,小外甥便就哭,撕心裂肺的,哄都哄不好。”
  阿梨不信,笑眯眯说,“哪里有那样邪门的事情。”
  她摸索着穿好鞋子,由阮言初搀着走到那边,温声道,“娘亲来看看小薛闻,宝贝有没有想娘亲呢?”
  阿梨说话的声音本就又轻又柔,现对着自己的孩子,语气更是要暖上好几分,羽毛一样搔着人心。
  薛闻眼珠动动,没一会竟然睁开了眼,他现在还不怎么会笑,眼睛肿着,也睁不多开,张嘴打了个小哈欠。
  看着他的样子,阿梨的心都要化了,她想去亲亲薛闻,但是腰弯不太下去,便就用手指在唇上吻了下,再点到他的脑门上。母子连心,直到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阿梨才真正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
  薛延也笑起来,轻声道,“他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他话音刚落,薛闻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忽然瞪大一瞬,而后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干脆利落得让人措手不及。
  薛延快要绝望,他抹了把脸,指着嚎啕大哭的薛闻道,“我可是你的亲爹爹啊!”
  薛闻才不会理会他,只顾着哭,没一会脸都红起来。
  阿梨急忙忙将他抱起来,哼哼嗯嗯地哄着,摸摸尿布还是干爽的,想起阮言初说他一个时辰前喝了米粥,猜是因着饿了,便抱着薛闻坐回炕上,准备着喂奶。阮言初识趣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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