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见我多有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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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们的二哥沈昭。
“韩将军,我曾无意听闻你要离开临安城一段时间,可是确有此事?”
在沈昭喊出那个称呼时,沈落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过来了,听清沈昭的话,她抬起想去掀开车帘子的手一时放下。再细细地听,却并没有听到韩玹说了什么,或许他仅是颔首。
沈昭又道,“是要去哪儿?要去很久吗?父亲近来时常说,让我多向你请教马术与箭术,却还没有来得及和你约下时间。”
“只一月的时间,到清河郡去办一点私事。”韩玹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便像是他平常给外人的感觉,淡淡的,听不出多少情绪。
但他将这些告诉了沈昭,沈落心想,他不但和大哥相熟,和哥哥也相熟吗?沈昭与沈鸢是龙凤兄妹,是沈落的嫡亲哥哥,故而沈落并不喊他二哥。
韩玹要离开临安城一个月的时间,去清河郡……尚在盘算如何与他多些接触的沈落颇为懊丧,只因这实在突然。
念头稍转之下,沈落很快变换了心思,将心底的些许沮丧挥去。听到沈昭再说得了两句话,她方掀开了车帘。
韩玹余光瞥见马车里忽而间探出一张白嫩的脸,眸中盛着盈盈的笑意,此时独独望向他。
“韩将军,你要去清河郡吗?”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甜甜,韩玹却想起她先前说过的不着调的话。剑眉扬了扬,韩玹点了一下头,却与沈昭说,“明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话音落下,他便一夹马肚,一溜烟地离开。
沈落看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韩玹,他手中握着缰绳,身姿挺拔,有如松柏。但她不过说得了一句话,他便驰马离去,真真像落荒而逃。
望着韩玹的背影,沈落不禁暗忖,难道是她还不够含蓄矜持吗?
“落落,你怎么不喊我?”沈昭骑着马复靠近了些车窗,挑眉问。听见沈落与韩玹打招呼,竟将他丢在一旁,沈昭颇为不满。
沈落忙仰起小脸、绽了笑容看他,乖巧地喊一声,“哥哥。”沈昭便笑了起来说,“还有约莫半刻功夫就回府了。”
应得了一声,沈落放下马车的车帘,重新坐好。然而沈鸢、沈莺与沈舒向她投来的目光实在太过热情,令人无法忽视。她们这会都亲眼看到沈落对韩将军浑不掩饰的在意,那么多半是这个人,不会弄错。
那倒是也没有什么,本朝历来民风开放,男女互相倾慕、表达爱意也不多难见。就说她们的祖母,当年也是主动追求的祖父。而今两人都是花甲之年,依然恩爱如初,甜蜜得时常叫她们都不好意思。
“落落,你……”沈莺话还未完全说出口,沈落已笑眯眯打断,“五姐姐,我比你先相中了未来夫君呢。”半点不见不好意思。
沈莺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落落,你比我厉害呢。”有点像哄小孩。沈莺想说这位韩将军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能疼人的,何况先前听说韩将军有二十了,比沈落要大上了六岁。
可是看她现在的样子,却不怎么好开口。沈莺暗道,日后再看,未尝不可,依着七妹妹的性子,恐怕将来会有不少大胆举动,也不知道韩将军受不受得住……这么一想,沈莺又觉得并不必担心沈落。
许是不如担心一下韩将军呢。
沈莺未再说什么,沈落也没有再说,但她心中思虑起了变化。后来的沈落一直在思忖——
怎么才能让姐姐主动识破贺正初的丑恶?
怎么才能和韩将军同去清河郡游山玩水?
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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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府中,梳洗净面,再换过了一身裙衫,沈落和沈鸢一起到荣安院去和祖母请安。大长公主虽是花甲之年,但精神头依然很好,身体康健,或也是因从来无什么烦心的事情。
要论起章妧这位大长公主这一生,先是在千宠万爱中无忧无虑长到了十八岁,后又相中仪表堂堂的沈琅做夫君。待她二十岁时,与沈琅成了婚,两人陆陆续续有了三个儿子,并且个个俊朗无双、孝顺体贴。
小时候有父母宠爱,长大了有夫君疼爱,年老了有儿子敬爱……何况始终有皇帝陛下为她撑腰,或是父亲、或是弟弟、或者侄子。哪怕是现在十多个孙儿,都没有一个不与她亲的。不管怎么看,都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好运道。
沈落与沈鸢到的时候,沈莺与沈舒两人正依着半躺在小榻上的老夫人说话。她今日穿着身靛青色遍绣如意纹的锦袍,腕间一只秋香色玉镯,梳得一丝不苟的半白半黑发髻间亦只三两支金钗,打扮得有些随性,却无碍她通身的贵气。
不知沈莺说了什么,逗得老夫人顷刻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开了花。沈落与沈鸢迈步进去,便笑着喊了声祖母,老夫人朝她们看过来,笑着招手让她们两个也到跟前。
“落落,正说你呢。”拉着沈落坐到榻边,老夫人甚至略坐起身,追问,“你老实与祖母交待,瞒着祖母什么好事呢?”孙儿当中,便数沈落年纪最小又性子与她最为相像,因而老夫人最喜欢她。
“今儿个有什么好事吗?祖母,我怎么都不知道呢?或者您提醒我一句?”轻眨了眨眼,沈落笑着装糊涂。不过见到自己祖母,沈落觉得自己或许有了可以求助的人。
娘亲性子和软,且关心则乱,若将贺正初的事说与她听,还不知如何。可是祖母一向镇定有主意,反而是比娘亲更好的选择。何况,沈落思来想去,唯有祖母必定会支持她去清河郡……唔,这着实是个和韩将军亲密接触的好机会,她不想错过。
见沈落不松口,老夫人轻哼一声,手指点了点她,“你待会留下来,我好生盘问盘问你,看你到时候还瞒不瞒着我。”沈落嘻嘻笑着,点头如捣蒜,“好啊,您待会可千万别忘了。”
“拐着弯说我老了不记事呢?”老夫人佯怒,作势要打她。沈落连忙拿双手捂住一张小脸,闷声低呼,“祖母,打人不打脸!”反而恶人先告状。
老夫人被她气笑,当真打了一下她的手臂,不痛不痒。沈落却连声哎哟,沈鸢等人都笑,她便收回了手,幽怨控诉,“都是亲姐姐,看我挨打还这样高兴……”
众人笑得更为欢畅。
说得一阵话,老夫人倒没有留沈落。只是沈落走后,先去自己哥哥沈昭的书房转了一圈,打听到韩玹何时要走,又回了荣安院。
她赔着笑脸坐到榻边,主动替老夫人捏肩捶腿,再使眼色让嬷嬷丫鬟们暂时退下,沈落才道,“祖母,我有三件事,想和您说。”
老夫人半睁着眼躺在榻上,听到沈落说有三件事,便笑,“三件?你是要变成事儿精了不成?先捡个不好的说来听一听。”
沈落应了一句,想了想,究竟首先说起了今天在英武侯府撞破的那一桩。无论如何,这是最为紧要的。
第3章 佳话
“祖母,可能是误会吗?”沈落与老夫人说过英武侯府的事,不确定问道。
她心里以为此事多半反转不了,究竟她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但是关系到姐姐的终身大事,还须慎重再慎重,毕竟在这之前,沈家上下都对贺正初颇满意。
亲事是在三年前定下的,这么多年不见有什么问题,谁能想到快要成婚的节骨眼上闹出这样的问题?幸得发现了呐,沈落在心里又感叹了一遍。
老夫人是一样的想法,虽说还需仔细查查,但估摸是沈落看到的情况了。假使贺家小子看上了别人,正正当当到沈府赔罪退亲,她或肯高看上一眼。
竟还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可不是在做春秋大梦呢?
老夫人一时冷笑,语带讥讽,“你都看到了,还能有什么误会?”隐有愤怒,却不是多生气,因而她很快缓和语气,一撇嘴说,“总不会冤枉了他,到底是要先弄清楚的。”
即使一生顺遂,老夫人究竟是见惯各种场面的人。何况,若当真是沈落说的那么回事,该着急的也是贺家,故老夫人并不至于气极。
在老夫人的眼里,沈家的姑娘从来都不必担心会嫁得不好。如果怎么样都寻不到合意的,就是这辈子都不嫁了,也没有什么。否则嫁个禽兽样的有什么意思?白白找罪受。
总归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便是最大的底气。
“你娘亲那边先是不必去说,等确定下来再找合适的时机。她而今身子不好,气上一场又得倒下。”老夫人沉默想过半晌,心里有了成算,说着又问,“这是第一件了,还有两件呢?”
有老夫人兜揽,沈落无比的放心,是以老夫人一追问,她已笑道,“那便都是我的事情了。祖母可记得有一位年轻有为的韩将军?”
沈落只消一开口,老夫人即刻明白她的心思,故而也笑了起来,“怎么着,咱们家落落这是看对了眼,芳心萌动了?”
“祖母,听您一说,怎么这样羞人呢?我都不好意思了。”面对韩玹的时候沈落都没有害羞,偏是听到老夫人的调笑,忽而便感觉自己脸上发烫。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念及有求于老夫人,沈落又放下手臂,软着声音说,“祖母,过得几天,韩将军要去清河郡,我能跟着去吗?”
眼里满是期待。
老夫人太明白她的想法,当下就笑了一声。沈落眼光微闪,老夫人伸手捏捏她的脸,“去吧,祖母安排人暗中护送你,你父母那边,祖母也帮你顶着。”
沈落立时间欢呼雀跃,双手捧过老夫人的脸,激动地凑上去亲了一口,“祖母,孙女儿最最喜欢您了!”
到底才十四岁,还带着小孩的心性。沈落这会也不与老夫人说其他的话了,兴冲冲便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房间。
她跑回自己的院子,一路嘴角高高翘起,想着要赶紧收拾行李,做好出门的准备才行。沈落正想喊秀禾秀苗帮忙,又一下子变得冷静。
从临安城到清河郡光是路上就得花费七八天的功夫,韩将军说要去得一个月,恐怕是不着急赶路,那么多半是要坐马车了。
唔……
名门贵女伤心愤怒离家,身无分文、饥寒交迫、全无依倚,路途偶遇有过两面之缘的将军大人,无奈之下唯有开口求助。
将军大人念其可怜、悯其落魄,善心伸出援手,对其百般照顾。路途之中,两人相伴相知,相依相偎,终是发展出了一段佳话美谈。
这样的走向似乎也不错呢。
沈落在临窗的书案前坐下,两手托腮,望着窗外风景出神。她捧着脸想象了一回韩玹爱护她、关心她的画面,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原先收拾行囊的念头顷刻熄灭。
秀禾与秀苗站在不远处,见她们乐呵呵奔回闺房的小姐突然间变得安静,转眼坐着傻笑发起了呆,都有些跟不上沈落的情绪转变。
但小姐就是这个样子,她们又都习惯了。对视之下,秀禾拉着秀苗出得里间,到了外间去听候吩咐。对于即将发生的那些事情,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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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眼到了三月十四的这一日。
天光大亮之时,韩玹从将军府大步走得出来。牵过随从兴平手里的枣红大马,接过随从兴安手中的包袱搁好,他扫一眼兴平与兴安,说,“你们记得我交待的事情。”便翻身上马。
兴平与兴安俱都应话,递过马鞭�